铁虎堵在大斗魂场门口，双手抱胸，铁塔一样的身子把半边门都挡住了。

　　“教教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钱多多欠他似的。

　　钱多多看了他一眼，绕开他往前走。

　　铁虎愣了下，跟上来:“喂，我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

　　“那你教不教？”

　　钱多多没回答，继续往前走。索托城的傍晚来得快，太阳已经落到城墙后面，街上亮起了灯笼。

　　铁虎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条街，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教不教？”

　　钱多多停下来，回头看他:“请我吃饭。”

　　“啊？”

　　“请我吃饭，我就考虑。”

　　铁虎挠了挠头，掏了掏口袋，摸出几枚银魂币:“行……行吧。”

　　索托城夜市在城南，一条街全是吃的。炒菜、烧烤、面食，什么都有，油烟味和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铁虎找了家大排档，要了两张凳子，点了四个菜一壶酒。

　　老板上菜很快，一盘炒肉片，一盘花生米，一条蒸鱼，一碗青菜汤。

　　铁虎给钱多多倒了杯酒:“喝。”

　　钱多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辣，是那种小作坊酿的劣质酒。

　　铁虎自己干了一杯，抹了把嘴，盯着钱多多:“你那算盘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得清清楚楚，赵刚的剑那么快，你全躲开了。最后那三颗珠子，打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钱多多夹了粒花生米:“算的。”

　　“怎么算的？”

　　“用脑子算的。”

　　铁虎瞪眼:“我也用脑子，我怎么算不出来？”

　　钱多多放下筷子:“你为什么要变强？”

　　铁虎愣住。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钱多多没催他，夹了片炒肉慢慢嚼。

　　铁虎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酒劲上来，脸红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我爹……是被武魂殿害死的。”

　　钱多多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爹是力之一族的人，旁系，但武魂也是铁锤，三十八级魂尊，在族里也算号人物。”铁虎握着酒杯，指节发白，“十年前，武魂殿的人找上门，说要招揽他。我爹不想去，拒绝了。结果呢？没过几天，他在猎魂的时候‘意外’死了。尸体抬回来，满身是伤，连个完整的魂环都没留下。”

　　钱多多问:“你怎么知道是武魂殿干的？”

　　“因为我爹死之前三天，武魂殿的人又来过一次，说‘再不识相，后果自负’。”铁虎一拳砸在桌上，碗碟跳起来，“我找族里主持公道，族里说没证据，让我别闹。我找武魂殿理论，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喘了口气，眼睛红了:“我拼命修炼，就是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打上武魂殿，给我爹讨个公道。”

　　钱多多夹了口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报仇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情报。你有哪个？”

　　铁虎被噎住了。

　　他张着嘴，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变成尴尬，最后全成了憋屈。

　　他什么都没有。

　　钱多多放下筷子:“我可以教你，但你要跟我干。”

　　铁虎抬头:“怎么干？”

　　“不是当手下，是合伙人。”钱多多看着他，“我出脑子，你出拳头。赚了钱，五五分。”

　　铁虎瞪大眼睛:“你一个三级废柴，凭什么？”

　　这话说得很冲，但钱多多没生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来推到铁虎面前。

　　纸上写满了字，画了图，是钱多多下午用系统计算出来的东西。

　　最上面一行字:铁虎武魂进化路线及魂环最佳搭配方案。

　　铁虎往下看，手开始抖。

　　第一行:武魂铁锤，当前魂力三十一级。建议魂环配比:两黄两紫(未来可追加两黑)。最佳魂环来源:万年熊类魂兽、千年龟甲兽、百年铁背猿。

　　第二行:武魂进化路线——铁锤→玄铁重锤→破岳锤。每次进化需特定魂环和天材地宝辅助。

　　第三行:当前短板——攻击力足够，速度不足。建议第三魂技选择“震地波”，可弥补范围攻击缺陷。

　　铁虎看完，手抖得纸都快拿不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你怎么知道的？”

　　钱多多把纸收回来，叠好，放回怀里:“你签字，我就告诉你。”

　　铁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全翻了，周围吃饭的人都看过来。

　　“干了！”

　　钱多多没被吓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次是契约。

　　上面写着合作条款:钱多多提供训练方案和战斗指导，铁虎负责执行任务和武力保护。利润五五分成，任何一方不得背叛，否则赔偿对方一万金魂币。

　　铁虎扫了一眼，咬破拇指，按了个手印。

　　钱多多也按了。

　　铁虎按完手印，急不可耐地抓住钱多多的胳膊:“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你怎么算出那些的？”

　　钱多多说:“我的武魂是算盘，算盘就是用来算的。魂环搭配、武魂进化，都是可以算的东西。”

　　铁虎半信半疑:“算盘能算这个？”

　　“能。”钱多多倒了杯酒，“只要你给够数据，什么都能算。”

　　铁虎挠了挠头，突然咧嘴笑了:“那行，以后打架你算，我打。”

　　“对。”

　　“赚了钱五五分？”

　　“五五分。”

　　铁虎举起酒杯:“那还等什么？干一杯！”

　　两人碰杯，酒液溅出来。

　　钱多多刚把杯子送到嘴边，一个人影走到桌边。

　　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人压低声音:“金玉商行的废物少爷，有人出一千金魂币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