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锡那罗亚州,境外密林深处。
凌晨两点四十,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树冠上,树枝上挂着的露水,一滴一滴砸在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金粉加工区特有的化学刺鼻味,以及远处营地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这里没有国旗,没有国界,只有老枪、野猫、白野、飞驰、医星这几个代号,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枪,小队的刀尖。
他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石,粗粝而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老枪的指腹摩挲着狙击枪上一道旧疤——那是他为了救妹妹欠下巨债后,第一次出任务留下的印记。
老枪慢慢抬起头,狙击镜架在一棵倒木上,镜口轻轻抵住树洞,微光一闪而逝。
他没说话,只在耳机里轻轻敲了敲,电流杂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员,注意。
前方山脊线,有热源反应。”
野猫立刻跟上,指尖扣着步枪,低低道:
“队长,确认。
右前方,一点钟方向,山脊阴影里,两个红点——是专业的岗哨。”
白野匍匐着往前挪了半寸,目光扫过地形,眉头紧锁:
“不是散兵,是雇佣军的配置。
撤不撤?”
飞驰握紧手里的突击步枪,指节泛白:
“队长,我们的任务是渗透补给点,这里只是外围。
打草惊蛇的话,整个计划都废了。”
老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狙击镜移开,看向雾气翻滚的前方隘口。
那是金粉巢穴的咽喉,也是死神的入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空气:
“不撤。
任务是活着拿下目标。
现在——先拔掉这两颗钉子。”
野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队长,只有两个。
消音解决?”
老枪的手指,轻轻搭在狙击枪的扳机上,视线死死锁住山脊上的黑影。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不射。
我们是佣兵,不是敢死队。
留着他们,能帮我们拖延时间。
目标只有一个——深处的补给点。
把整个窝端了,拿钱走人。”
白野愣了一下:
“队长,你是说……绕过去?”
“不是绕。”老枪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等。
等换防的空隙。
等他们的破绽。
等——能一刀封喉的时刻。”
医星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手里的医疗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急促:
“队长,弹药充足,医疗包满配。
但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深处的时间窗口只有十分钟。”
老枪点头,扫视着小队成员,眼神锐利如刀:
“听着。
我们的名字叫——生存。
我们的信条只有两个字:活,或者死。
现在,跨过这条界线。
深入他们的骨髓。
拿下——所有的筹码。”
野猫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明白。
队长。
我们——拿下。”
老枪的视线,再次锁定山脊上的两个黑影。
手指轻轻敲了敲狙击镜边缘:
“野猫,开路。
动作轻一点。
再轻一点。
别让血腥味,污染了这片土地。”
野猫跟上,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飞驰握紧枪,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白野匍匐前进,医星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队长,医星随时待命。
随时——补刀。”
老枪的声音,像一道冰棱,刺破了耳机里的杂音:
“医星,守好后路。
如果有人跟上来,不用留活口。”
“明白。”医星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我会让他们,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野猫的身影,像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老枪身边。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山脊上的一个黑影,消音器在雾气里泛着冷光。
“队长,换防了。
三分钟后,他们会走到隘口的盲区。”
老枪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狙击镜的边缘,声音压得极低:
“等。
等他们走到最暗的地方。
等——他们的呼吸,最乱的时候。”
飞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一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知道,这是雇佣兵的本能——在生死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白野慢慢抬起头,视线扫过隘口的方向。他看见,雾气里,有一道微弱的光,在远处闪烁。那是金粉补给点的方向,也是他们的目标,更是他们活下去的筹码。
“队长,”白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老枪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在山脊上的那两个黑影上。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更快。
快到,让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野猫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等老枪的一声令下。
“队长,我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送他们上路。”
老枪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耳机里炸开:
“动手。”
枪声,在雾气里闷响,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山脊上的一个黑影,猛地晃了晃,倒了下去。另一个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野猫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喉咙。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在寂静的密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枪慢慢抬起头,狙击镜的光芒,在雾气里一闪而逝。
“全员,前进。
目标——补给点。
动作——快。
再快一点。”
飞驰握紧枪,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脚步,踩在腐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一把刀,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白野跟上,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在雾气里泛着冷光。
“队长,我断后。”
医星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队长,后路安全。
没有尾巴。”
老枪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在最前面。他的视线,穿过浓浓的雾气,看向远方的那道微光。
那里,是金粉集团的巢穴。
那里,是他们的战场。
那里,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是佣兵。”老枪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名字,叫生存。
我们的信条,是——
活下来,拿走钱。
其他的,都不重要。”
野猫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
“明白!
队长!
我们——
拿下!”
密林深处,雾气翻滚。
五个身影,像五道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朝着那道微光,一步步逼近。
他们的身后,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和滚烫的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