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遇阻碍,智破困局
次日清晨,车轮碾过昨夜积水,在巷口石板上拖出细长水痕。苏墨猛捏刹车,自行车吱呀停住。
晨光刺进巷口,苏墨把自行车靠在枯树边,车胎碾过碎石发出短促的咯吱声。他没锁车,钥匙留在锁孔里,手指贴着背包拉链,缓缓拉开。
地图折成巴掌大,南巷楼三个字压在铅笔印下,边缘被指甲抠出毛边。
他抬头。
赵天宇正站在教师宿舍楼前,脚踩断砖,手里捏着卷尺,和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说话。那人低头记本子,赵天宇抬手一划,指向整排危房。
“这片全拿下。”他说,“下周签。”
苏墨没动。
风从巷尾灌进来,钻进他领口。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十七分。比计划晚了四分钟——半路拐去复印店,把系统提示的厂区批文复印件塞进塑料袋。
他绕到街背。
铁网塌了一角,锈迹像干涸的血。里面是原江城第三机械厂,楼顶塌了半边,野草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缠住断裂的钢筋。他蹲下,指尖蹭过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安全生产”四个字,末尾“产”字裂开一道缝。
手机响了一下。
脑海浮现淡灰文字:
【32天后正式纳入拆迁范围,评估赔付:1:9.4,入手价≤8万】
他拇指按灭屏幕,假装拍照,镜头对准废墟,连拍三张。最后一张,他把塑料袋里的批文复印件举到眼前,框进画面。
咔嚓。
快门声响起时,他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是笑。是肌肉绷紧的反应。
他知道这地方值钱。但他更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灰,转身离开。走到巷口,故意放慢脚步,在一家早餐摊前停下。
油锅滋啦作响。老板问他:“吃啥?”
“豆浆,油条。”他说,“打包。”
等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通一个没存名的号码。
“喂?”他声音不高,“陈峰吗?我这边盯上个大活,南巷那栋教师楼,听说能赔一百三十万……我想借钱,你能凑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模糊的电动车喇叭声。
“行啊墨哥,你真敢赌。”他听见自己说,“十万够不够?我今晚就去借。”
挂了电话,他把豆浆提在手里,穿过两条街,又回到南巷口。
这次他径直走向街角中介门店。
玻璃门上有“房屋收购”四个红字,底下贴着几张房源照片。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
中介抬头:“学生?有事?”
“打听个事。”他把油条纸放在桌上,留下半个指印,“南巷教师宿舍楼,产权归谁?”
“个人住户,七户共有。”中介翻本子,“怎么,想买?”
“考虑。”他说,“如果全拿下来,要多少钱?”
“现在报价都到十二万了。”中介看他一眼,“前几天有个富二代来看过,说是准备整体改造。”
他翻开笔记本,在“12万”上重重画圈,笔尖戳破纸背。
“我能出这个价。”他说,“全款。但得一周内办完手续。”
中介笑了:“你倒是爽快。可人家不一定要卖。”
“我知道。”他合上本子,“你帮我传个话,就说有人愿出十二万,现金交易,不拖不欠。”
走出门时,阳光斜照在街面。他抬起手遮光,看见对面楼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骑上车,往城东走。
第三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街道办大楼还没开门。台阶前停着几辆自行车,一辆破旧凤凰牌夹在中间。
苏墨坐在台阶角落,背靠水泥栏杆,手里攥着塑料袋。里面是批文复印件、三叠现金,还有一张手写清单:清运费八百,登记费一千二,档案调阅费九百五。
六点整。
门开了。
一个穿藏蓝衬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拎着保温杯。苏墨立刻起身,迎上去。
“王主任?”他声音平稳。
男人皱眉:“你是?”
“苏墨。”他递上塑料袋,“关于第三机械厂地块,我来办产权接洽。”
王主任瞥见批文复印件上“吴氏集团”公章,手指一颤。
王主任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你家长呢?”
“我自己来的。”他说,“材料都在这儿。我可以垫付所有前期费用,只要您签字同意走绿色通道。”
王主任盯着他:“你知道这厂子多少年没人管了吗?档案分散在三个部门,正常流程半个月都办不完。”
“我知道。”苏墨说,“但拆迁通知已经内部下发。我不想错过时间。”
王主任沉默几秒,忽然冷笑:“高中生懂这些?谁教你的?”
“没人教。”他说,“我只是不想等。”
王主任保温杯磕在桌上,金属声刺破沉默:“高中生玩拆迁?进来吧。”
半小时后。
签字完成。协议副本放进文件袋,王主任交给他。
“你运气好。”他说,“今天是我值班。换别人,不会理你。”
苏墨点头,把文件袋塞进书包,转身下楼。
风吹过空荡的街道。他推车走出五十米,才从口袋摸出手机。
脑海文字浮现:
【任务完成:七日内拿下第二处拆迁房源。奖励解锁:下一阶段投资情报预载中】
他没看第二眼。
较量?不,是猎杀。
第五日午后一点二十七分。
南巷公告栏前围了七八个人。
新通知刚贴上去,红头文件下方加了一行补充说明:
《原第三机械厂区列入本次征收范围,补偿标准按建筑面积1:1.5执行,最终解释权归吴氏集团所有》
人群哗然。
“那片废厂也要拆?”
“哎哟,早知道我去问!”
“听说有个学生早就盯上了?”
赵天宇站在人群最前,脸色发青。他攥着合同的指节泛白——这小子上周还在旧书市场蹲着捡漏,今天竟敢玩他?
他扯开领带,突然笑出声:“苏墨……你知道江城每年失踪多少高中生吗?”
他猛地回头,在人群中搜寻。
苏墨在街尾停住,手搭在自行车把上,目光扫过公告栏,准备离开。
“苏墨!”他吼。
声音撕破午后的安静。
几个路人回头。
苏墨停下脚步,没转身。
赵天宇冲过去,一把拽住他车把。
赵天宇突然踹翻路边垃圾桶,易拉罐滚到苏墨脚边。
“你耍我?”他眼睛发红,“那破厂是你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苏墨看着他。
赵天宇的手还在抖。袖口露出一块限量表,是去年他求父母半年都没买到的牌子。
“我没放消息。”苏墨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少装!”赵天宇咬牙,“你明明知道那厂子要拆,却让我去抢那些没资格的房子?”
“你知道的,我也知道。”苏墨声音很轻,“区别是,我查了文件,你听了谣言。”
赵天宇愣住。
周围人渐渐围拢过来。
“所以你是被骗了?”
“他花十五万买了俩破屋?”
“白花钱了?”
赵天宇猛地松开车把,像是被烫到。
他盯着苏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墨重新握住车把,往前推了一步。
赵天宇突然伸手,想抓他衣领。
苏墨侧身避开。
布料擦过指尖,发出细微的嘶声。
“你给我等着。”赵天宇低吼,“这事没完。”
苏墨没答。
他跨上车,踩动踏板。
链条转动,发出老旧的咔哒声。
他骑出去二十米,抬起右手,朝后轻轻摆了摆。
像告别。
也像宣判。
风掀起校服一角。他没回头看赵天宇是否还在原地,也没听清人群后来说了什么。
他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这一局,他赢在信息之前,胜在沉默之中。
车轮碾过斑马线,驶入主干道。
前方路口亮起黄灯。
他没减速。
刹车皮早已磨尽,只能靠脚刹撑到下一个坡底。
手表指针跳向一点四十三分,他眯了下眼。
距离母亲下次透析还有六天。
距离系统倒计时结束,还剩七十三天。
他握紧车把,指节泛白。
远处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着光,像刀锋扫过城市天际。
他眯了下眼。
那一瞬,脑海闪过一个名字:吴天明。
下一波情报正在加载。
但他没急着查。
他知道,真正的棋手,从不在落子后立刻看结果。
他只管向前骑。
风吹过耳侧,带着初秋的凉意。
车轮转着,碾过落叶,碾过井盖,碾过昨夜雨水留下的浅洼。
水花溅起,打湿他裤脚。
他没低头看。
前方一辆公交缓缓靠站,挡住视线。
他绕到右侧,准备超车。
就在车身错开的瞬间,反光镜里,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突然眯起——苏墨猛打方向盘,自行车擦着护栏滑出三米,书包里文件哗啦散落。
他没停下。
也没加速。
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时,悄悄把文件袋从书包挪进外套内袋。
然后他继续骑行。
穿过两个街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修车铺,郑叔正在给一辆摩托换链。
“小苏?”他抬头,“车坏了?”
“换刹车片。”苏墨说,“要快的。”
郑叔看了看他车,“这破车还能骑?早该换了。”
“人也是,但修着修着……就活过来了。”
郑叔摇头,蹲下干活。
十分钟后。
新车闸装上。苏墨试了试,手感扎实。
他付钱,转身离开。
没走远。
躲在巷口暗处,盯着来路。
三分钟后。
一辆黑色电动车驶过巷口,车手戴着头盔,没停。
苏墨看着它远去,车牌被泥糊住,看不清号码。
他收回目光。
掏出手机。
听筒里传来电流声,苏墨压低声音:“我要那辆黑色电动车的全部信息,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收到。”陈峰声音低,“你别一个人回。”
“我知道。”他说,“我现在去银行。”
挂了电话,他重新上车。
风吹得更猛了。
他拉高衣领,踩动踏板。
城市在四周流动。
高楼、广告牌、行人、车流。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赵天宇输了第一阵。
但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止一个。
他握紧车把,眼神沉静。
前方道路延伸,没入一片斑驳光影。
车轮碾过碎玻璃,咔嚓声混着远处救护车鸣笛。苏墨突然刹车——医院方向浓烟滚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