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重生,初遇商机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砸在苏墨脸上。
他猛地睁眼。
眼前是放学的人流,校门口老旧的铁门被推得哗啦作响。学生们裹着外套往外挤,有人打伞,有人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广播里还在放《明天会更好》,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卡了带。
讲台上,班主任张敏正低头整理教案。黑板右侧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67天。
不是那个冬天。
不是冻死在巷口、手指抠进水泥缝也没人看一眼的那个夜晚。
他还活着。
十八岁,高三复读班,江城三中。
校服左肩磨出了毛边,右口袋里的手机还是去年买的杂牌机。他抬手摸了摸耳朵,耳垂冰凉,但没裂开——前世这时候,赵天宇用烟头烫的疤还没长出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群从他身边绕过去。一个女生撞到他肩膀,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他没回应。
心口闷得像压了块铁。
母亲确诊尿毒症的消息是上周来的。医生说要尽快做透析,押金两万起步,手术费二十万。父亲苏建国那天晚上蹲在楼道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
钱还没丢。
家还没破。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知道,再不行动,七天后母亲就会因为交不出续费被停药,半个月后亲戚张桂兰会上门借走最后一笔存款,三个月后苏家开始转移资产,半年后他跪在医院走廊求人借钱,没人理他。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视线落在教学楼墙角那片湿漉漉的爬山虎上。叶子黄了一半,藤蔓缠着锈铁管往下垂。这栋楼明年会拆,连同后面那排平房一起。
巷子左边第三户,张婶的杂货铺。
他记得清楚。
前世他路过无数次,只当是个卖五毛辣条和塑料文具的小破店。直到拆迁公告贴出来,才知道那一小间瓦房能赔十七万。
现在它还在那儿。
低矮的屋檐下挂着褪色的塑料帘子,门框歪斜,玻璃蒙着灰。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出里面堆满的纸箱和货架。
他转身往那边走。
脚步一开始有些飘,像是踩在别人的身体上。走到巷口时,风钻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伸手推开塑料帘。
铃铛响了一声。
张婶正在柜台后剥橘子,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苏墨?”
“张姨。”他嗓音有点哑,“我想问一下……这铺子,还能买吗?”
张婶手顿住。橘子瓣掉在柜台上。
“你说啥?”
“我想买这个铺子。”他说,“全款。”
屋里静了几秒。
张婶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你开玩笑吧?这可是正规产权房,市价一万八,你拿什么买?”
“我能凑。”他说,“先付定金。”
“你才多大?十八?”张婶皱眉,“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不管这事。”他看着她,“我自己的钱。”
张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听说最近有学生搞什么投资理财,结果把学费都赔进去了。”
“不是那种。”他说,“我知道这里要拆。”
张婶脸上的笑僵住了。
“谁告诉你的?”
“没人。”他说,“我猜的。”
张婶沉默片刻,摇头:“我不信。这种事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你要真有钱,也别糟蹋在这上面。去补习班报个名,比啥都强。”
苏墨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校服口袋内侧。那里有一叠零钱,皱巴巴的,最上面是一张五十块,底下压着几个硬币。
是他从小攒到大的压岁钱。
八百六十块。
前世母亲临终前翻箱倒柜找过一次,没找到。她说:“要是早两年有这笔钱,说不定能多撑一阵。”
那时他已经无力回天。
现在这笔钱还在。
他没拿出来。
只是低声说:“张姨,我给你八百六当定金。一周之内,我会把剩下的钱送到。你不信我也行,但这房子,真的要拆了。”
张婶看着他。
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没有。”他说,“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一次。”
张婶皱眉:“你这话听着怪瘆人的。”
苏墨没解释。
他知道她不会懂。
就像没人懂为什么一个复读生会突然想买一间破旧杂货铺。就像没人懂他为什么能在寒夜里睁着眼睛等死,脑子里全是母亲最后一次摸他额头的温度。
他只是站在这里。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
张婶终于开口:“八百六?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这房子就算拆,也不是你说拆就拆。”
“二十八天后。”他说,“公告会贴出来。”
张婶冷笑:“那你倒是算准日子啊。”
“我能算准。”他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写下来。日期,金额,赔付比例。到时候你看。”
张婶盯着他,眼神从怀疑变成警惕。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活。”他说。
声音很轻。
但屋里每一个字都听得见。
张婶怔住。
苏墨把手插进口袋,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不会立刻答应。
但他也知道,这一单不会飞。
因为他脑海里,此刻正浮着一行字。
极淡的灰色,像雾一样悬在意识边缘。
【此处纳入下月拆迁规划,入手价1.8万,赔付16.8万,无风险】
没有声音。
没有提示音。
也没有弹窗。
它就在那儿。
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只有他知道它的存在。
是他死过一次换来的直觉。
是他恨到骨髓里才凝成的预判。
他转身离开。
掀开塑料帘时,风把他的校服吹得贴在背上。外面雨没停,天色灰得像一块旧抹布。
他走出巷子,拐上主路。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苏墨吗?”
女声。
尖细,熟悉。
他没回头。
但脚步慢了下来。
“听说你妈住院了?”夏梦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医药费凑得怎么样了?不会又要靠人施舍吧?”
他停下。
雨点打在伞沿上,啪啪作响。
旁边有个垃圾桶,盖子被风吹开了,露出里面揉成团的奶茶杯和零食包装。
他缓缓转过身。
夏梦瑶撑着一把粉色透明伞,站在两米外。头发烫过,染了点棕,刘海卷着。穿着短裙,小腿裹着黑丝,脚上是尖头小皮鞋。
她嘴角翘着。
不是笑。
是等着看他难堪的表情。
“怎么?”她歪头,“说不出话了?以前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一封情书写了三页纸,背都背不下来。”
苏墨看着她。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记忆翻上来。
去年冬天,他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攥着热奶茶。她接过,喝了一口,说:“你穷成这样,连杯星巴克都请不起,还敢喜欢我?”
那天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另一杯凉透了。
后来她跟赵天宇走了。全校都知道。
现在她又来了。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姿态。
仿佛他天生就该低头。
“你现在复读,以后打算干啥?”她往前一步,“去工地搬砖?还是去送外卖?哦对,你爸就是个工人,说不定能带你进厂。”
路边有几个学生驻足。
有人偷笑。
有人低头快走。
苏墨忽然笑了。
嘴角向右偏了一点,幅度很小。
“以前是我看错了人。”他说。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
“现在轮到你们看错我了。”
夏梦瑶脸上的笑僵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看着她,“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嘴里那个废物。”
他顿了顿。
雨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过眼角。
“九十年,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涅槃归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再看她一眼。
脚步稳定。
一步,一步,踩在积水的路面上。
身后没人追上来。
也没人说话。
他走过公交站台,走过便利店,走过那家总放流行歌的理发店。路过彩票站时,他瞥了一眼里面。
周大海坐在柜台后刷手机,眼皮都没抬。
他知道这家店下个月会中出一注双色球二等奖。十万块。店主自己买的,号码是机选。
但他没进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继续往前走。
衣服湿了大半,鞋子进了水,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咕叽声。但他没停下。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张婶的脸。
夏梦瑶的嘴。
还有那行灰色的文字。
【倒计时:90天。主线任务:凑齐母亲首次透析+手术押金20万,守住老宅。失败惩罚:母亲病情极速恶化,7日后失去住院资格。】
他摸了摸校服内侧口袋。
钱还在。
八百六十块。
不多。
但够迈出第一步。
他知道接下来很难。
一万八的房款,还差将近一万块。家里不能动,父亲工资勉强够家用。亲戚的钱不能借,借了就是往火坑里跳。
他得自己挣。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云压得很低。
雨没停。
但他走得越来越稳。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他看见自家那栋老楼。五层,外墙剥落,晾衣绳横七竖八。三楼窗口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角厨房。
母亲应该在煮姜汤。
她每次下雨都会煮。
说是为了驱寒。
他加快脚步。
走上楼梯时,邻居王婶开门倒垃圾,看见他一身湿,啧了一声:“又淋雨?你妈知道该心疼了。”
他点头。
“嗯。”
推开门。
屋里有饭菜香。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回来啦?快去洗澡,别感冒。”
“知道了。”他说。
走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
他脱下湿外套,挂在椅背上。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坐在床沿。
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
很久。
然后低声说: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照亮了他眼底未散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