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考场惊变
只是看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林黛玉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的才女,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总不至于故意坑害他。
“你就这么好奇吗?”
林黛玉眼见有戏,心中升起了希望。虽然她也并没有见过什么别的男子,但是也能发现邓泽琛的不同。
对于女子他似乎更宽容些,从来不拿那些圣贤道理来教训她,似乎在他眼里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林黛玉也总是显得放纵许多。
“是啊,我想看看这天底下的读书人追求了一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今有了机会,希望显允哥哥能成全我。”
邓泽琛知道林黛玉本身就是个有才的,只是碍于女子之身,才只能在后院之中写诗。
如今离了贾府后院,她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写文作诗的功夫恐怕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让你看看也无妨,只是有一件事我得先同你说清楚了。”
林黛玉眨巴两下眼睛,专注地盯着邓泽琛,静静的等待他的后续之言。
这模样像极了一只撒娇卖萌的小猫,让邓泽琛差点没忍住,伸出手就要去摸她头。
邓泽琛手都抬起来了,又觉得自己要说的这个事情十分要紧,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握拳在自己嘴边咳嗽了两下:
“咳咳……你要看倒也没什么,但切记坐在号舍中别乱动,也不要发出什么动静,最好也不要东张西望。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只看自己桌前的文章。”
“我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目前就先说这些吧,如果情况不允许,我会直接拒绝你。”
邓泽琛觉得对于林黛玉这样聪明的姑娘,这些话她肯定一点就透,没必要过分强调。
林黛玉嘴角轻扬,梨涡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间显得光彩更加夺目,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力。
“那就多谢显允哥哥了。”
说出来的话也是轻轻柔柔,却又带着绵绵情意。邓泽琛只觉得自己的心尖上像是被羽毛划过,令他心痒难耐。
“咳……那什么,到时候你如果看见我在草稿上写完了,可以将我写的文章誊抄在答卷上。
这样既不会影响到什么,也能让你有些参与感,你意下如何?”
林黛玉听完以后笑的更开心了,连声调也活泼了不少。
“都听显允哥哥的!”
“好,那你跟我进来,我和你说一下如何答卷。”
“嗯!”
……
会试入场是在四更,而考生们往往会更早抵达贡院门口等待。
银白的月光洒在考生们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边。考生们神色各异,大多十分凝重。
有的考生一遍又一遍检查自己手里的考篮,有的考生嘴唇不断开合,似乎在求神拜佛,少有神态自若的。
而这些考生不知道的是,在这贡院之中的副考官比他们更紧张。
范崇礼稳如泰山的坐在主位之上,不紧不慢的浅抿一口手里已经凉透了的茶。
“这个时候为什么把诸位留在这儿,想必你们有的人已经心中有数了。
陛下虽然年轻,但下手可从来都不轻。看在同僚一场,范某在此奉劝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先一步证明自己价值的,还有机会替陛下做事。”
也许是因为范崇礼这话并没有拿出什么实际上的证据,也就并没有给在场这些老油条形成什么有效的威慑。
副考官们面面相觑,似乎完全不理解范崇礼何出此言,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贡院外的考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入场,隔着房门也能隐隐听见声音。此时此刻,范崇礼和下面坐着的十七位副考官纹丝不动。
范崇礼也并不意外,如果真被他这么几句话给诈出来,那就不会有胆子把手插到科举里面来了。
“罢了,我话都说到这里了,也算是尽了我们的同袍之谊。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范崇礼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沉声低呵:
“来人!”
下面有几个副考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这种强装出来的镇定,在看见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的时候,瞬间灰飞烟灭了。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知道大势已去,事情恐怕已经败露,当机立断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范大人,下官要举报!”
范崇礼轻轻抬手挥了挥,锦衣卫们立即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单手扶刀沉默的站在了这些副考官们身后。
在场众人顿时觉得自己头顶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令他们后背发寒。
“哦?刚刚给你机会你不说,楚大人现在来说怕是有些晚了。”
范崇礼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让人绝望。
楚帆咬咬牙,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部抖了出来。
“谢大人给了我这个,还和我说只要看见卷上有这些标记或者发现字迹相似的,就全部评优。”
谢不言看见楚帆竟然把当初写了暗号的纸条留了下来,如今直接交给了范崇礼,竟然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伸手去抓那纸条。
他的动作快,但是他身后锦衣卫的动作更快,那锦衣卫看见谢不言起身要去抢夺纸条,直接用刀鞘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不仅阻止了他的动作,还直接把谢不言拍到了地上,乌纱帽也被拍飞了出去,脸上瞬间红肿一片。
其余人看到都是一惊,先帝的锦衣卫诡谲,而陛下的锦衣卫则是霸道。
再怎么说也是穿着官服的,陛下的锦衣卫哪能说打就打,半分不留情面。可如今,这些锦衣卫不仅干了,还堂而皇之没有半分掩饰。
眼见谢不言刚有动作就被瞬间控制住了,楚帆咽了咽口水,又大声喊道:
“范大人明鉴,下官绝无隐瞒之意!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下官人微言轻,若是当时直接说出来恐怕会死无全尸……”
“所以你就装糊涂,这要是本官没有叫来锦衣卫,你还可以继续去捞你的好处是吗?”
范崇礼看完了手上的纸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有负圣恩,无颜请求陛下宽恕,只求陛下能诛首恶!”
那边已经被按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已的谢不言奋力挣扎无果后,只能恨恨地看着楚帆。
直到这时,范崇礼才有了些兴致,像是一匹捕猎成功的老狼,发现了意料之外的猎物。
“哦?首恶?说来听听,若是立了功,我可以去替你向陛下求求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