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解元,噩耗
今有鸡、兔、犬同笼,上有六十头,下有一百七十六足,且犬的数量是兔的三倍。问鸡、兔、犬各几何?
邓泽琛眼神震动,心中暗想:
“从没听说过科举还考数学的,而且这出的什么题,鸡兔同笼Plus版?这出题人是谁?怎么会出这种题目?”
但不管怎么样,这题竟然能发到考生手里,就说明肯定是得到了陛下首肯。邓泽琛不做它想,开始解题。
这题乍一看很乱,但其实列个方程就能很简单的解出来。
设兔为x,选择是3x,鸡就是y……简单运算后,邓泽琛得出了答案:
鸡有三十二只,兔子有七只,狗则是二十一条。
说起来简单,但这个简单只适用于邓泽琛这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这种题放在古代这帮读书人这里还是有些太超纲了。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止一个考生发出了质疑声,只不过没有一个敢出头的。
考官似乎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后,一群手持长棍的衙役就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大声呵斥:
“肃静!科场喧哗者,杖六十!”
贡院内顿时鸦雀无声,那些窃窃私语声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场骚乱刚刚起了个头,就被强硬镇压。
邓泽琛更是心中狂喜,原本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最后一场的题目一出,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见“邓泽琛”三个字已经挂在榜首上了。
乡试这九天八夜一过,走出贡院的士子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大多数都是脸色煞白,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更有甚者两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人事不省。冯子墨虽然脸色也是白的吓人,但好歹没有成为躺在地上的一员。
“完了……完了,这次怎么出了数算题?我肯定要落榜了……”
邓泽琛在看到最后一天的题目时,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毕竟这些读书人叫他们作诗写文章,哪怕是画画,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数学这种本领就不是人人都有的了,毕竟若是取得功名,自然有的是人帮他们处理这些问题,哪里用得了他们自己动手?
“你放宽心些,关键还是得看前面搭的如何。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吧,你肯定不是最差的那一个。
说不定你前面答的好了,后面即便答的不怎么样也能上榜。”
冯子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渐渐平复了心情,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放榜的时间在这样的心境下格外难熬,不少学子都有了一种被关在大牢中、等着秋后问斩的心态,焦急地等着放榜。
榜单一出,即便是早有所料的邓泽琛也是心潮澎湃。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奔腾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耳膜,几乎将周围的声音全部压下去了。
解元!
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邓泽琛透过这个榜单似乎看见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我竟然没落榜!”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冯子墨有些破音,看见自己的名字也挂在榜单上,狂喜之下几乎有些癫狂。
“哈哈!我中了!我是举人了!”
冯子墨的声音引来一片嫉妒的目光,邓泽琛正要恭喜他,却看见冯子墨两眼一直,直挺挺倒在地上。
等待放榜的这段时间里,冯子墨无数次设想自己失败了该怎么办?要是落榜了,怎么对得起家人?
家里人都在等着他,等着他金榜题名,改换门庭。等着他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侄子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他再拖下去,亏欠的家人还要加上他的侄子。毕竟如果这次不中他若是还要继续读书,参加下一次的乡试的话,他侄子恐怕也得出去干活,替他赚钱。
不能完全把希望放在那些乡绅富户的资助上面。
邓泽琛也明白他背负了多大的压力,确定他没有大碍后就把他带回去了。
好在冯子墨休息了没多久就睁开了双眼,邓泽琛凑上前,笑眯眯地说:“恭喜啊,举人老爷。”
“嘿嘿!我中了!嘻嘻!我是举人老爷……”
“是啊,你是举人老爷了,苟富贵,勿相忘!”
冯子墨像是没有听见邓泽琛的话一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头顶,还在一边傻笑一边喃喃自语。
邓泽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冯子墨也没有半分反应,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坏了,不会真疯了吧?
想到范进中举后的疯癫模样,邓泽琛没有犹豫,抬手就给了冯子墨一巴掌。不轻不重,刚刚好。
这一巴掌确实有用,冯子墨眼神缓缓聚焦,终于恢复了正常。当即也顾不得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又兴高采烈地问邓泽琛:
“你呢?你学问一向比我好,你肯定也中了对不对?”
“你都是举人老爷了,我能比你差吗?以后你得叫我一声解元公!”
冯子墨先是一愣,理解了邓泽琛的言下之意后显得比他还高兴,两只手抓住邓泽琛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一边摇一边大笑着说: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小子绝不是一般人!”
冯子墨真心实意地替邓泽琛感到高兴,毕竟他俩不仅是同乡,还是至交。从小到大邓泽琛多用功,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们也都算熬出头了!
好日子就在前面等着他们呢。
到了鹿鸣宴上,邓泽琛看见了一个熟人,李知县!
这么多年也不知他在官场中是如何沉浮,如今又回到了京城,也算是东山再起了。
鹿鸣宴十分热闹,年轻的举人们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好不得意。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邓泽琛也多喝了几杯。
但是在邓泽琛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名字已经悄悄出现在了权贵们的案上。当年轻的陛下再一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也做出了些安排。
宴会结束后,邓泽琛和冯子墨两个人结伴返程。冯子墨喝了许多酒,眼下有些大舌头,却还在喋喋不休:
“我……我和你……你说,等我考中了进士,我就把我家人接过来……到时候……嘿嘿……”
说话断断续续,邓泽琛到最后也没听清他说的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从这几个字眼中也能听出冯子墨想要表达什么。
“子墨,恭喜你啊!这是你的信,加急送来的,我可找了你半天呢。”
一个身着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笑呵呵地把一封信递给了冯子墨,客气的冲邓泽琛笑了笑就离开了。
冯子墨喝多了酒,手有些不受控制,但还是拆开了那封信,信很短,一眼就看完了。
他脸上的傻笑还未褪去,眼神却已变得惊恐,似乎不敢相信这封信传来的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