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头上多了个甩不掉的

　　小火龙幼崽尾巴上的火苗，从黄豆大长到花生大那天，系统突然弹了一条新提示。

　　陈项本来正蹲在后院里，拿小木片给幼崽量身高，一边量一边嘀咕“再长两天就能从巴掌货升级成小馒头了”，结果眼前“唰”地跳出来一排字，把他吓了一跳。

　　【推广进度里程碑达成：洪武时空4人拥有宝可梦。】

　　【里程碑奖励：守护幻兽——比克提尼（Lv.100）】

　　【说明：比克提尼为宿主专属守护幻兽，无法转让、无法交易、无法寄存。】

　　【说明：它将自行选择跟随方式。】

　　陈项盯着最后一句，眉头一跳。

　　“……什么叫自行选择跟随方式？”

　　系统没回答。

　　下一秒，一道金红色的光直接从光屏里射了出来，在他面前一凝，慢慢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真的很小。

　　大概也就四十厘米高，圆滚滚的奶黄色身体，脑袋比身子大一圈，两只V字形的大耳朵高高竖着，碧蓝的眼睛圆得像两颗洗得发亮的玻璃珠。

　　屁股后头还翘着一小截尾巴。

　　整个就是一个会发光的小团子。

　　它睁眼的那一瞬间，陈项很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空气都暖了一点。

　　不是火焰那种燎人的热。

　　更像冬天里太阳正好照在肩膀上的那种暖，顺着皮肤慢慢渗进骨头缝里，让人一下就松下来。

　　然后，这只新来的小东西张开嘴，发出了第一声叫唤。

　　“咪呜～♪”

　　声音甜得离谱。

　　像一只小猫滚进了刚晒好的棉被里，尾音还带着一点往上翘的小钩子。

　　陈项当场沉默了两秒。

　　然后脑子里蹦出三个字：

　　真犯规。

　　“比克提尼……”他低头翻图鉴，“火加超能力，胜利宝可梦，图鉴编号0494，种族值总和600，全能力平均分配，特性——胜利之星。”

　　“咪呜！”

　　比克提尼像是听见有人在夸自己，立刻挺了挺小肚子。

　　“好，知道你厉害。”陈项点头，“问题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比克提尼已经动了。

　　“嗖”一下。

　　非常快。

　　快到陈项只看见一道金红色的小影子扑到了自己脸上。

　　下一秒，两只软乎乎的小短手已经抱住了他的额头，V字耳朵啪地贴在了他头发上，整个团子就那么稳稳当当地趴在了他脑袋顶上。

　　“咪呜咪呜！”

　　——找到你啦！

　　“等会儿——”陈项下意识抬手去扒，“你先下来。”

　　比克提尼立刻抱得更紧。

　　“咪呜！”

　　——不要！

　　“你别拿我头顶当窝！”

　　“咪呜咪呜咪呜！”

　　——就要就要就要！

　　它身上暖乎乎的，体温高得像个会呼吸的小暖炉，贴在头顶烤得陈项头皮都开始发热。

　　“热热热！”陈项原地蹦了一下，“你再不下来我头发都要熟了！”

　　“咪呜～♪”

　　比克提尼完全不听，甚至还特别满意地在他头顶转了个圈，最后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趴好，眯着眼不动了。

　　那模样，像极了终于给自己找着窝的鸟。

　　小火龙原本正蹲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终于没忍住，歪了歪脑袋。

　　“嘎呜？”

　　——你头上那个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陈项咬牙，“但它现在不肯下来。”

　　他先用一只手试着去拽。

　　没拽动。

　　又换两只手一起上。

　　还是没拽动。

　　第三次他连肩膀都使上了劲，结果比克提尼小尾巴一卷，直接勾住了他一撮头发，稳得跟长在上面似的。

　　旁边小火龙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两息，它忽然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嘎呜嘎呜！”

　　——好厉害！居然完全扒不下来！（≧▽≦）

　　“你还鼓掌？！”陈项转头瞪它，“过来帮忙！”

　　“嘎呜！”

　　小火龙这才蹦过来，张嘴咬住比克提尼尾巴，小短腿蹬地，使劲往后拽。

　　然后——

　　比克提尼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它一眼。

　　真的只是一眼。

　　下一秒，它那两只V字耳朵尖端，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一点点白色火焰。

　　不大。

　　也不烫。

　　但那股气势一出来，小火龙整只龙都僵住了。

　　尾巴火苗“唰”地小了一半。

　　嘴一松。

　　爪子往后退。

　　动作一气呵成。

　　“嘎……嘎呜。”

　　——打扰了，惹不起惹不起。

　　陈项：“……”

　　很好。

　　这就是Lv.100幻兽的威压。

　　一丁点。

　　就把他家搭档吓回原形了。

　　陈项挣扎无果，最后只能放弃。

　　“行吧。”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从今天开始，我脑袋上算是长了个祖宗。”

　　镜子里，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头顶趴着一只奶黄色的小团子，V字耳朵支棱着，像戴了顶世界上最离谱的帽子。

　　比克提尼还冲镜子里的自己挥了挥小爪子。

　　“咪呜～♪”

　　非常满意。

　　比克提尼的到来，很快在后院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它在陈项头上趴了大概一炷香，终于舍得下来活动了。

　　但范围控制得很精准。

　　不超过陈项三米。

　　只要陈项往前多走几步，它立刻“咪呜咪呜”地飞回来，要么重新趴头上，要么落肩膀上，总之绝不离远。

　　皮卡丘夫妇对这个新来的小家伙态度最明显。

　　不是亲近。

　　是敬畏。

　　公皮卡丘站在雷云草地边缘，耳朵都压平了，小声冲母皮卡丘嘀咕了一句：

　　“皮……皮咔。”

　　大概翻译一下就是——

　　别惹它。

　　可达鸭抱着脑袋走过来，远远看了比克提尼一眼。

　　“嘎呱？”

　　它刚“呱”完，脑袋像是更疼了，立刻转身走人，步子都快了两分。

　　凯西更绝。

　　它本来盘腿坐在树荫底下睡觉，睡得好好的，忽然睁开了一只眼。

　　看了比克提尼三秒。

　　然后非常缓慢、非常平静地把两根勺子往怀里一收，转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它，继续睡。

　　陈项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已经不是睡觉了，这是装死吧。”

　　比克提尼倒不在意。

　　它正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刚出门巡逻的小太阳。

　　而后院里唯一一个对它完全没有戒心的，是那只刚长大一点的小火龙幼崽。

　　幼崽摇摇晃晃走过来，仰起脑袋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会飞还会发光的新生物。

　　“嘎……呜？”

　　——你是谁呀？

　　比克提尼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当场僵住。

　　再下一秒，它两只耳朵“唰”地一下竖到了最高，碧蓝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短手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咪呜——！”

　　陈项一看就懂了。

　　它不是吓着了。

　　它是被萌着了。

　　果然，比克提尼下一秒就扑了过去，一把把幼崽抱进了怀里。

　　“咪呜咪呜咪呜！”

　　——怎么会有这么小这么软这么可爱的东西！

　　幼崽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发现对方身上暖乎乎的，像团特别舒服的小太阳，立刻不挣扎了，反而往它怀里蹭了蹭。

　　“嘎……呜呜～”

　　没一会儿，小呼噜都出来了。

　　比克提尼当场幸福得整只提都快飘起来了。

　　它抱着幼崽，轻轻晃来晃去，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

　　陈项站旁边看着，只觉得心脏被击穿了。

　　“……行。”他认命了，“虽然黏人得像块牛皮糖，但确实可爱得没天理。”

　　等后院稍微安静下来后，陈项才认真翻起图鉴，看比克提尼的资料。

　　种族值全100，这个就不说了，纯数值怪。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特性。

　　胜利之星。

　　原本效果是提升自己和队友招式命中率。

　　但到了这个世界，系统说明显然有了点不一样的解释。

　　陈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猜测。

　　“命中率……运气……那抽卡呢？”

　　他坐直了。

　　“不会吧？”

　　他低头看了看头顶那只还在抱着幼崽不撒手的小幻兽。

　　“要不试试？”

　　说试就试。

　　陈项打开抽卡界面，用自己平时攒下来的灵石抽了一发单抽。

　　比克提尼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耳朵尖轻轻亮了一下。

　　精灵球弹开。

　　下一秒，金光直接闪了出来。

　　陈项：“……”

　　他当场坐直了。

　　金光散去。

　　一只圆滚滚的粉团子落在地上。

　　“噜琪！”

　　吉利蛋。

　　陈项盯着这只刚抽出来的吉利蛋，看了两秒，又慢慢抬头看向自己头顶。

　　比克提尼正得意洋洋地晃着耳朵。

　　“咪呜～♪”

　　——怎么样，我厉害吧。

　　陈项沉默了三秒，嘴角缓缓咧开。

　　他好像发现宝了。

　　胜利之星在这个世界，恐怕不只是“打架时更容易打中”。

　　它更像是——

　　好事更容易发生。

　　而抽卡出金，显然也属于好事的一种。

　　“老朱要是知道你能帮忙提高出货率……”陈项摸着下巴，表情逐渐危险，“估计能当场把我这店都搬走。”

　　“咪呜！”

　　比克提尼立刻抱紧了他脑袋。

　　——不许卖我！

　　“放心。”陈项拍了拍它的小爪子，“你这祖宗现在是非卖品。（＞人＜；）”

　　不过，这只新抽出来的吉利蛋倒是来得正好。

　　陈项第一时间就给朱标发了条图鉴消息。

　　“新出一只吉利蛋。你那只继续跟着你，这只我留给婶婶专用。”

　　朱标回得很快。

　　“太好了。母后的树果方案已有起色，但若能再有吉利蛋配合，会稳妥很多。”

　　第二天，马皇后又来了。

　　这是她第二次单独来店里。

　　比起上回，气色确实好了些，手脚也没那么冰了，但脸色还是偏白，唇上血色也不足，一看就是底子还虚着。

　　新吉利蛋一见到她，立刻小跑过去。

　　“噜琪？”

　　它先歪着头看了看马皇后，然后伸出小手，轻轻贴在她手腕上。

　　只一瞬，它表情就变了。

　　两只粉色大眼睛里，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噜琪……噜琪……”

　　马皇后低头看着它，声音放得很轻。

　　“它这是怎么了？”

　　“在感知。”陈项在旁边解释，“吉利蛋对身体状态特别敏感，很多东西它比大夫看得还细。”

　　说完，他也认真看了起来。

　　吉利蛋闭着眼，手还按在马皇后腕上，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光。

　　大约过了半盏茶不到，它才慢慢睁眼。

　　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陈项。

　　“噜琪噜琪！”

　　小手一会儿指马皇后胸口，一会儿指自己口袋里的蛋，最后还认真比了个“一天一次”的手势。

　　陈项虽然听不懂宝可梦语，但这意思太明显了。

　　他点了点头，看向马皇后。

　　“婶婶，它的意思是，往后每天都得吃一颗。”

　　“每天？”马皇后轻轻重复了一遍。

　　“对。”陈项认真道，“您这不是一时的虚，是得慢慢养。吉利蛋每天给您一颗蛋，再配我那边的树果方案，一起调。后头等它再学会治愈铃铛，还能早晚各给您做一次理疗。”

　　吉利蛋听见自己被安排了活，立刻挺起小胸脯，啪一下把自己口袋里的蛋掏了出来。

　　双手捧着，往前一递。

　　“噜琪～”

　　——给您。

　　马皇后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眼底就带了点很明显的暖意。

　　那股温热几乎是立刻从舌尖一路化开，顺着四肢百骸慢慢走了一圈，原本微凉的手指都一点点回了温。

　　“好暖和。”

　　“噜琪！”

　　吉利蛋立刻高兴得拍手。

　　比克提尼本来趴在陈项头上装帽子，这会儿也探出脑袋看了看，耳朵尖微微发亮。

　　“咪呜～”

　　它身上的胜利之星气息，像一层非常轻非常暖的日光，也一起罩在了马皇后身上。

　　马皇后抬头，这才注意到陈项头上多了个东西。

　　“哎呀。”她忍不住笑了，“你头上这个小家伙，是新来的？”

　　“是。”陈项苦笑，“系统送的守护幻兽，比克提尼。现在赖我头上不肯下来。”

　　“咪呜！”

　　比克提尼立刻冲马皇后挥了挥小爪子。

　　马皇后一看它，眼角都弯了。

　　“真可爱。像个小太阳。”

　　“咪呜咪呜～♪”

　　被这么一夸，比克提尼立刻高兴了，整个提都暖了两分。

　　陈项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比克提尼待在马皇后身边的时候，她的脸色，好像比刚进门时还润一点。

　　这不是错觉。

　　胜利之星。

　　如果它真的不只是影响“命中率”，而是会让“好结果更容易发生”，那康复本身，也应该算一种好结果。

　　也就是说——

　　吉利蛋的蛋。

　　树果的调理。

　　再加上比克提尼在旁边叠一层“运气加成”。

　　这三样一块儿上，说不定真能把原本很难扭转的命，往回拽一拽。

　　送走马皇后之后，陈项一个人坐在后院长椅上，头上顶着比克提尼，旁边蹲着吉利蛋，对面是正在接受“日常体检”的小火龙幼崽。

　　幼崽很不配合。

　　一边想跑，一边嚷嚷。

　　“嘎呜嘎呜！”

　　——我没病！我不检查！

　　吉利蛋一脸严肃。

　　“噜琪。”

　　——少废话，张嘴。

　　陈项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顺手打开图鉴，录了今天的科普视频。

　　“各位好，今天介绍一位新朋友。”

　　他把镜头往上抬了抬，让头上的比克提尼入镜。

　　“比克提尼，火加超能力属性，胜利宝可梦。特性叫胜利之星。简单来说，就是待在它旁边的时候，好事更容易发生。”

　　“咪呜～♪”

　　比克提尼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它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住在我头上，不下来。”

　　“咪呜！”

　　——这叫贴身保护！

　　评论区不出意外，瞬间又热闹起来。

　　朱元璋：“这个小东西能提升运气？带来抽卡。”

　　朱标：“父皇，您看重点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朱雄英：“好可爱！比皮卡丘还可爱！不对，皮卡丘最可爱！但它也很可爱！”

　　常遇春：“这玩意儿趴头上？我头上能趴吗？”

　　陈项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

　　“常将军，它只趴我头上。而且您的头，它可能站不太稳。”

　　常遇春：“？？？什么意思？？？”

　　徐达：“……”

　　依旧是省略号。

　　但还是默默点了个赞。

　　陈项笑着关掉评论区，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只暖乎乎的小家伙。

　　比克提尼立刻舒服地眯起眼，耳朵都耷拉下来一点，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咪呜～”

　　温暖的。

　　小小的。

　　黏人的。

　　甩不掉的。

　　“……行吧。”陈项低声说，“你这祖宗，勉强算合格上岗了。”

　　夜里，后院特别安静。

　　小火龙一家三口窝在温泉边。

　　皮卡丘夫妇团在自己的小窝里。

　　吉利蛋正抱着幼崽，小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风吹过去，连果树叶子都只轻轻响一阵。

　　陈项原本正想躺下，忽然看了果树区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橙橙果。

　　又少了三个。

　　而且这回不止少了果子。

　　原本挂果子的枝头上，还多了一朵小小的野花，不知道是谁系上去的。

　　“……”

　　陈项站在原地，看着那朵花，半天没说话。

　　头上的比克提尼已经睡着了，发出很轻很轻的“咪呜……咪呜……”声。

　　四周安安静静。

　　后院里也没有哪个宝可梦偷偷摸摸往这边跑的动静。

　　“果子少了，花多了。”陈项自言自语，“这是什么路数？”

　　没人回答。

　　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远远的夜空尽头，像是有一抹极淡极轻的粉色影子，一闪而过。

　　快得像月光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