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马瑾毅冷笑一声，“那你能删吗？”
“能是能，但已经这样了，删了也没用啊，该看的都看了，该保存的都保存了，你现在删不是掩耳盗铃吗？”电话里周俊杰的语气平静，细细地给马瑾毅分析着。
马瑾毅沉默了，过了几秒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下周去工厂看成品，你方便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周俊杰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不方便也要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得到现场才能放心。”
“行。时间定在下周四，应该会待两天，到时候联系你。”
马瑾毅又聊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他收起手机往寝室走去，就在马瑾毅快要走到门口时，从寝室门内传来喊声：“马瑾毅！”
马瑾毅停住脚步，心里猛地一沉，思考了几秒，转身原路返回，沿着楼梯走出了宿舍楼。
“果然被看见了！”马瑾毅看着手机里的一条评论，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尖锐地响起，吓得马瑾毅一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9月7日，周六。
今天军训结束了，李婷婷交代了吃完饭后去礼堂参加迎新晚会。马瑾毅虽然昨天没有回寝室，躲掉了陈远第一时间的质问，但军训一结束，陈远立刻就凑了上来。
“真的是认错了，这么大的学校，有人也穿了粉色的裙子不是很正常吗？”
“那男的怎么也穿着西装？”
“黑色的西装谁没有啊，大街上不都是吗？”马瑾毅皱眉，一脸冤枉，“啧，他就是个博眼球的！”
“真的？”陈远怀疑地看着马瑾毅。
马瑾毅假装不耐烦：“你不是加了谢婉琳吗？你直接问她不就知道了。”
陈远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问过了，谢婉琳也否认了这件事情。
“你问啊。”马瑾毅出声催促，伸手去拿陈远的手机。陈远连忙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按住马瑾毅的手，咧嘴笑着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毅哥！咱们什么关系，我还能不信你吗，对不对。”
马瑾毅收回手，看着陈远，突然又抓向陈远的手机，说道：“别，还是问清楚好。”
陈远连忙后退两步，摆手道：“真不用了毅哥！我信你！走走走，饿了吃饭去。”说着陈远把手机塞进裤兜，一把拽住马瑾毅胳膊往食堂走。
饭后，众人来到了礼堂。马瑾毅没和寝室的三人坐一起，而是来到了侧台，希望能见到赵亦婷。他在侧台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正欲离开，李婷婷迎面走来，见到马瑾毅后，开口道：“你在这啊，正想找你呢。还没开始呢，你要不先去和谢婉琳坐一起，等快到你们了，我再叫你们过来。”
马瑾毅顺着李婷婷的手指看见了谢婉琳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和身边人聊着什么，马瑾毅下意识摇头：“不了，我就在这候着吧，正好看着钢琴，别出问题。”
李婷婷没再坚持，只轻轻点头便转身去忙。马瑾毅坐到钢琴旁，在脑海中回忆那天见到赵亦婷的情景。
想了许久，开场的音乐响起，打断了马瑾毅的思绪。他抬眼望去，舞台灯光渐次亮起，主持人已经上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瑾毅越来越焦躁，腿抖得越来越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个身影迟迟未出现，可马上就要轮到她的节目了。
就在赵亦婷节目的前一个节目快要开始的时候，那个身影终于从后门匆匆闯入。马瑾毅一开始没注意到赵亦婷的出现，直到她走到侧台的时候，才猛地抬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今天的赵亦婷穿着一件黑色一字肩V领长袖连衣裙，腰部收紧，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线条，裙摆是大摆伞裙版型，随着她快步走动轻轻旋开，像一朵骤然绽开的墨色鸢尾。
马瑾毅一时看得出神，只是静静地盯着赵亦婷，一动不动，像假人一样。终于，身体控制不住地呼吸起来，打断了马瑾毅的出神。
马瑾毅压下呼吸，喉结上下滚动，起身走向站在幕布旁等待上场的赵亦婷。
“你好，下个是你的节目吗？”马瑾毅走到赵亦婷的身旁，紧张导致声音发紧。
赵亦婷闻声扭头，看见是马瑾毅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回答：“是的。”
“看你一点都不紧张，肯定经常上台，应该是学姐吧？”马瑾毅被赵亦婷的反应搞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先从称呼上下手，试图通过“学姐学弟”的辈分拉近距离。
赵亦婷点了点头，不再看马瑾毅，回头盯着舞台：“嗯，我大二。”
“学姐好，我叫马瑾毅，学姐怎么称呼？”
“我叫赵亦婷。”
“我彩排的时候听过学姐你唱歌，唱得真好。”
“谢谢。”
“学姐平时喜欢听谁的歌或者什么类型的？”
赵亦婷终于又看向马瑾毅，不过这次有了表情，她微微皱眉，带着不悦的语气开口道：“你有事吗？”
“我想和学姐你认识一下。”马瑾毅本就不自然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这个时候又不能退缩，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想和学姐交个朋友。”
赵亦婷眉头紧锁，语气依旧，问道：“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啊？没有啊。”马瑾毅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摇头道。
“都一起喝奶茶了，还是喝同一杯，这还不是女朋友？”
“没喝！那只是她把奶茶递到了我嘴边，我根本没喝！”马瑾毅连忙解释，生怕和赵亦婷误会加深。
赵亦婷冷笑一声道：“那腿也是她放到你手里的？”
“我说是的，你信吗？”
赵亦婷被马瑾毅的回答气笑了，摇了摇头问道：“是吗？那她是怎么让你动手捏的呢？”
“这是因为……”马瑾毅一时语塞，想要解释缘由，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张着嘴，脸涨得通红。
“行了，我要上台了，你慢慢想吧。”赵亦婷转身掀开幕布一角，走向舞台，裙摆旋出墨色弧光，只留下淡淡的花香。
马瑾毅看着赵亦婷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背后传来李婷婷提醒准备的声音。
赵亦婷在唱完后，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微微颔首致意，下台后未多作停留，径直走向后门。马瑾毅本想再解释两句，但赵亦婷根本没看他，直接推门离去。
过了一会儿，轮到马瑾毅上场，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挤出笑容。受赵亦婷影响的情绪，没有完全散开，一开场的几句不够欢快，引得谢婉琳回头，微微蹙眉地看了一眼。好在他迅速调整了过来，两人配合渐入佳境，表情像是真的要结婚的一对。
曲毕，掌声雷鸣，还有同班同学的起哄声，马瑾毅和谢婉琳手牵手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走下舞台。
“你刚开始怎么了？”一下台，谢婉琳便问起马瑾毅失误的原因。
“有点紧张，没进状态。”马瑾毅没看她，随便解释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后门。
谢婉琳盯着他的背影问道：“是因为赵亦婷？”
马瑾毅身子一顿，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谢婉琳，问道：“你认识她？”
谢婉琳看着马瑾毅表情认真，冷冷地开口：“不认识。”说完没等马瑾毅再说话，转身走向观众席。
马瑾毅站在原地，想着刚才谢婉琳的表情，那是谢婉琳第一次对他露出冷淡的态度，他有些混乱，心情也浮躁起来，最后马瑾毅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头盯着后门看了几秒后，也跟着谢婉琳的方向回到观众席坐下。
第二天，周日。
首都美术大学门口，马瑾毅坐在黑色的奥迪车里，目光落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马瑾毅连忙下车，朝对方招手。
“妍妍！这里！”马瑾毅朝她快步迎去，马黛妍见到马瑾毅也绽放出灿烂笑容，小跑着扑进哥哥怀里：“哥！”马瑾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搂着她的肩膀往车的方向走：“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美术博物馆看看，还想吃好吃的！”马黛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马瑾毅笑着点头，拉开车门让她坐好，自己绕到驾驶座。
“已经十一点了，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博物馆，怎么样？”
“好！”
车子启动，阳光斜斜地洒在马黛妍的侧脸上，今天她化了淡妆，但明显不如谢婉琳那般熟练，好在马黛妍从小就长得清秀可爱，长大后也是如此，所以依旧引人注目。
黑色的轿车终于驶入梧桐路，并在一家西餐厅门前缓缓停稳。两人下车，来到餐厅门口，马黛妍仰头看了眼餐厅名字——“秋明”。
两人进门，门铃轻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侍者迎上，引至靠窗的卡座。马黛妍拿起菜单翻了几页，还是露出了一丝吃惊的表情。虽然马黛妍打小在天星市什么贵的店都吃过，但这家店的价位仍让她微微挑眉。
“放心点，不用担心。”马瑾毅微笑，“听说这里的惠灵顿牛排不错，吃吗？”
“行，那就不客气了。”马黛妍笑着点头，然后又加了一份甜品和一杯柠檬薄荷苏打。马瑾毅则只加了一杯复合果汁。
点完后侍者离开，马黛妍托着腮望向窗外梧桐，忽然问道：“月底就是老爸生日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马瑾毅看着马黛妍的侧脸笑了笑，然后也扭头看向窗外，轻声说：“想好了。”
“是吗？是什么？”马黛妍转过头，眸光里带着好奇。
马瑾毅没有直接回答，先是捏了捏她的脸颊，接着目光温润而深远道：“等到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马黛妍撅了撅嘴，又扭过头去。
马瑾毅看着马黛妍的表情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马黛妍点点头。
马瑾毅动身走向洗手间，在经过餐厅的包厢区时，一个包厢的门恰巧被侍者推开，马瑾毅顿步避开，目光瞥了眼包厢内，结果和包厢里正对着门的谢婉琳四目相对。
谢婉琳指尖一顿，叉子悬在半空，银光微颤；马瑾毅脚步微滞，终是停住，目光又看向与谢婉琳同桌的三人——正是自己的那三个室友。
陈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谢婉琳的反常，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瞳孔微缩，随即惊讶道：“毅哥？！”他一出声，董磊和龚子轩也齐刷刷转头，看见了马瑾毅。
饭后，六个人结伴走在街上。谢婉琳、龚子轩和马黛妍三人走在前面，前三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后面三人则故意和前面三人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头靠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话。
“不是，你们怎么会中午约人吃饭呢？你们都没和女生约过会吗？”马瑾毅皱眉，觉得身边两人一点都不争气。
“中午约怎么了？”董磊挠头，面露疑惑。
“怎么了？”马瑾毅被气笑，“你中午约人家，那你现在下午干什么去？陪她逛街，给她拎包当苦力？还是带她去上网打球？”
陈远和董磊一时无言，马瑾毅见状，无奈摇头，接着解释道：“你们要是晚上约吃饭，吃完了能看电影、能看话剧、能喝喝小酒，说不定还能吃个夜宵，要是喝多了或者不小心错过了宿舍关门，那岂不是就能……”马瑾毅左右扭头，给了两人一个眼神。
“哦——”陈远和董磊齐齐拖长音调，露出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了，我还要带我妹去博物馆，你们赶紧想个地方，然后带谢婉琳走。”马瑾毅说完便加快脚步，追上前头三人。马瑾毅来到马黛妍身边，听他们聊天，而陈远和董磊则开始讨论接下来去哪儿。
路过一个公共厕所，马黛妍说道：“我去上个洗手间，等我一下。”马黛妍对马瑾毅说罢，走向公共厕所。
一行人停住，然后除了马瑾毅和谢婉琳外，其余人也都进了洗手间。马瑾毅站在路边，谢婉琳走到他身侧，问道：“听说你们要去美术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