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召唤师姐
万里高空,罡风如刀。小白顶着那顶让它尊严扫地的万年玄龟壳,感觉每一缕风刮在莲藕上都像在抽它的脸——如果莲藕有脸的话。
【李长寿!李长寿!李长寿!】小白用意念在内心疯狂刷屏,【本座堂堂混沌佛祖...碎片!居然要顶个王八壳!还要驮着这个...这个...纸片人!】
它头顶上,纸人甲正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势“迎风招展”,扁平的身体被吹得猎猎作响,两条纸腿紧紧箍着龟壳边缘防止被吹飞,那张滑稽的笑脸此刻在狂风中扭曲成一种诡异的抽象画风。
【嘎嘎!小白大人!这风好大!好刺激!主上说得对!嘎嘎叫果然有气势!嘎——!】
纸人甲那尖细的嗓音穿透呼啸的风声,顽强地钻进小白的“耳朵”里。
“闭嘴!再‘嘎’一声本座就把你塞进玄龟壳缝隙里当隔音棉!”小白气得莲藕须都炸开了几根,遁光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试图用速度甩掉这魔音灌脑。然而纸人甲就像真正的牛皮糖,粘得死紧。
【遵命小白大人!小的不嘎了!小的给您唱个歌壮行吧?‘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嘎!】
【...你!给!本!座!闭!嘴!!!】小白彻底抓狂,莲藕身子猛地一沉,遁光骤然向下俯冲,目标直指下方那片被灰黑色瘴气笼罩、透着无尽荒凉与凶煞之气的广袤大地——北俱芦洲!
“噗通!”
没有想象中的平稳降落。小白(及其负重)像一颗被愤怒催动的莲子炮弹,蛮横地砸进了一片覆盖着厚厚灰烬的沼泽地里。黏稠的黑泥瞬间包裹上来,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和腐烂气息。玄龟壳陷进去大半,纸人甲则像块破布一样糊在了龟壳表面,沾满了污泥。
【呸!呸呸呸!什么鬼地方!比李长寿的炼丹炉底还脏!】小白用意念疯狂“吐口水”,奋力催动灵光,才勉强把玄龟壳从泥沼中拔出来,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
纸人甲挣扎着用纸手抹了把“脸”(虽然只是把泥抹匀了),环顾四周:【小白大人,我们到了?这里好黑好臭啊!鸟呢?主上不是说鸟不拉屎吗?这里连鸟都没有!只有...咦?】
它那画上去的、沾着泥点的“眼睛”突然死死盯住沼泽深处一片扭曲的枯树林边缘。那里,几缕微弱得几乎与瘴气融为一体的幽蓝色光点,正像鬼火般无声地漂浮、明灭。
【...小白大人!快看!有鬼火!是不是师姐的残魂?!】纸人甲激动地挥舞着泥手,差点从龟壳上掉下去。
小白也“看”到了。它强大的本源感知力瞬间扫过:【蠢货!那是‘腐骨磷火’!沾上一点就能把你烧成灰...不对,把你烧成纸灰!快走!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片枯树林的阴影里,数点幽蓝磷火猛地暴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几具由各种兽骨拼凑而成的巨大骷髅架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同样的磷火,锁定了闯入者!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死气,让周围的瘴气都为之凝滞。
【嗷——!】为首一具长着三个猛犸象头骨的巨大骷髅发出无声的灵魂咆哮,带着一群小弟,踏着深陷的泥沼,轰隆隆地冲了过来!沉重的步伐震得沼泽泥浆飞溅。
【李长寿!你个天杀的!本座就知道没好事!】小白内心悲愤交加,但反应极快,莲藕身光芒一闪,顶着龟壳就想遁空逃离。
就在这时!
【保护小白大人!为了主上!为了师姐!冲鸭——!】
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呐喊响起!只见纸人甲猛地从龟壳上弹射而起!小小的、沾满污泥的黄色身影,悍不畏死地朝着那头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骨象直直冲了过去!它一边冲,一边疯狂地扭动身体,那张滑稽的笑脸在幽蓝磷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悲壮?
小白:“!!!你疯了!快回...”
“慌什么!”纸人甲来了个“天女散花”!
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像雪花一样漫天飘下来。
一群大象愣住了,它们停下来嗅着粉末的味道,然后,整个忽忽悠悠就倒了,像一片大树被风吹倒了。
啪啦啦!全体栽进泥浆里。
“李长寿!你这是撒了什么毒药?”小白有点佩服他了。
“软仙散。下面,我们赶紧找师姐,不对,是师伯。”纸人替身开始喊起来:“皖江雨师伯,我师父齐源,派我来寻你啦!”
李长寿也不敢大声喊,怕把什么东西召过来。
玄龟壳内,小白一边亡命飞遁,一边用意念疯狂“鞭尸”纸人甲和李长寿。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莲藕身子,隔着龟壳缝隙,那块皖江雨的传讯石碎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一丝冰凉到直透本源的寒意,正从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沼泽的腐臭空气骤然凝固。
纸人甲那句“皖江雨师伯”的余音还在枯树林间回荡,玄龟壳内的小白却猛地僵住——不是因骨象群栽倒的滑稽场面,而是它莲藕核心处传来的刺骨冰寒。
“别嚎了!”小白厉声喝止正欲再喊的纸人,意念因寒意而颤抖,“传讯石…有反应!”
沾满污泥的龟壳缝隙中,那块属于江雨儿的传讯石碎片正迸发出微弱蓝光,细如发丝的冰晶顺着龟壳纹路蔓延。一股指向性极强的阴冷气息,如无形的线牵引着小白,直指沼泽东南方的浓雾深处。
“那里!”纸人甲也感知到了,泥乎乎的纸手激动指向雾霭,“寒意源头!是师伯的…”
“闭嘴!收敛气息!”小白强行压下遁光,玄龟壳表层浮起晦涩符文,将一人一纸的波动彻底隐匿。它顺着寒意指引,如鬼魅般贴地滑行。越往东南,泥沼越显诡谲:灰黑色瘴气渐淡,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幽蓝的寒雾,脚下淤泥凝结成冰碴,枯死的树干挂满霜棱。
雾气最浓处,景象骤现——
半截断裂的玉簪斜插在冰面上,簪尾雕着细小的雨滴纹路,与齐源终日摩挲的那支一模一样!玉簪周围,几缕比腐骨磷火更纯净、更脆弱的幽蓝光带正缓缓盘旋,似在挣扎,又似在无声悲鸣。
“是师伯的残魂!”纸人甲画上去的眼睛瞪圆了,“可她怎么被冻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冰面猛然炸裂!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爪破冰而出,直抓向玉簪!爪尖萦绕的寒气瞬间将空气冻出裂痕。
“玄阴尸蛟!”小白魂光剧震——这东西专食阴魂,定是嗅到了皖江雨残魂的气息!
几乎同时,玉簪周围的幽蓝光带发出一阵剧烈波动,一个女子虚影在寒雾中一闪而逝,面容憔悴却依稀可辨齐源珍藏画像上的温婉。她望向玄龟壳的方向,残魂传递出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神念,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诀别:
“告诉…阿源…别等…”
巨爪已至!
“师伯——!”纸人甲尖叫着弹出,不顾一切扑向玉簪,污泥包裹的纸身竟爆发出刺目金光——李长寿埋下的护魂符箓启动了!
“蠢货!回来!”小白莲藕须怒张,玄龟壳黑光大盛,硬生生撞偏尸蛟巨爪。冰屑与金光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流将残魂光带撕扯得几乎消散!
“皖江雨师伯,快进莲藕身体!”纸人甲大喊。
小白赶紧发出一片青光,接引皖江雨残魂。
咻——残魂一股脑钻进莲藕身体。
“呀——”纸人甲抓住时机,一剑刺向尸蛟头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