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神念退去后的第三天，青云山工地昼夜不歇。

　　曾经的演武场被推平，地基被碎石与水泥牢牢夯实；曾经的炼丹房，改造成了简易化工实验室；藏书阁里的修仙典籍被陈烬翻了一遍，挑出其中涉及能量、磁场、空间的部分，全部归入技术研究档案。

　　在修士眼里，那些是“道”；

　　在陈烬眼里，那是未被系统化的物理规律笔记。

　　他白天指导锻造、校准机床、搭建生产线，晚上就趴在案头绘制图纸。

　　桌上已经堆起厚厚一叠：

　　内燃机结构、螺旋桨蓝图、机翼气动外形、燃油喷射系统、简易仪表……

　　王虎端着干粮进来时，看着满桌线条符号，头皮发麻：

　　“大人，这些……又是造什么？”

　　“飞机。”

　　陈烬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条弧线，“能脱离地面，在天上自由飞的机械。”

　　王虎吓了一跳：“飞？那不是修士才能做的事吗？没有灵气，人怎么能飞？”

　　“灵气不是飞行的唯一方式。”

　　陈烬放下笔，拿起完整图纸，封面写着一行字：

　　“红雾撕裂者-01”

　　“依靠空气动力学、引擎推力、机械结构，凡人一样能飞，而且比御剑更快、更高、更稳。”

　　王虎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连飞都能靠机械做到……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技术办不到的？

　　短短十日。

　　在数百人日夜赶工下，青云山第一座机床锻造厂正式点火。

　　通红的炉火照亮夜空，钢铁被压成板材、管材、翼梁；灵石发电机提供稳定电力，机床切割出精度极高的零件。

　　陈烬亲自上阵，组装、校准、调试。

　　一架长近八米、双翼结构、机身粗短硬朗的简易飞机，渐渐成型。

　　没有华丽涂装，没有灵气符文，通体金属原色，透着粗暴而强悍的机械美感。

　　消息传开，整个重工基地的人都跑了过来，围在试飞场四周，屏息凝视。

　　“这就是……能飞的铁鸟？”

　　“看起来好怪，没有翅膀，没有灵气，真能飞起来？”

　　“大人说能，那就一定能！”

　　赵山带着一队修士持枪警戒，神色肃穆。

　　在他们心中，这架铁鸟已经不是机械，而是新时代的象征。

　　陈烬爬上驾驶座，关座舱盖。

　　内部仪表极其简陋：转速表、高度计、空速管、油门杆、操纵杆。

　　他检查油路、电路、引擎点火装置。

　　一切正常。

　　“准备试车。”

　　地面人员拉开螺旋桨。

　　“嗡——！！”

　　引擎轰鸣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稳。

　　螺旋桨高速转动，掀起狂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引擎正常，油压正常，滑行准备。”

　　陈烬推动油门。

　　飞机缓缓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身震动，机翼微微上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滑行至跑道尽头的瞬间——

　　陈烬轻轻向后拉杆。

　　“起。”

　　飞机仰头，离地而起。

　　一瞬间，全场死寂。

　　那架没有灵气、没有符箓、没有阵法的铁鸟，真的……飞起来了！

　　飞机越飞越高，冲破低矮云层，在红雾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陈烬操纵操纵杆，转弯、爬升、俯冲，动作流畅自如。

　　地面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凡人也能飞！我们也能飞上天！”

　　“大人万岁！技术万岁！”

　　青阳子站在人群角落，看着天空中的飞机，老泪纵横。

　　他修行百年，追求飞天遁地，自以为触碰到天道极致。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飞”可以如此简单，如此粗暴，如此……震撼人心。

　　陈烬驾驶飞机，在青云山上空盘旋一周。

　　从高空俯瞰，大地尽收眼底：

　　红雾笼罩的废土、残破的聚居点、连绵的山脉、隐约可见的上古遗迹……

　　他打开通讯器——那是他用灵石线圈改造的简易电台。

　　“基地，这里是红雾撕裂者-01，一切正常。”

　　“机械飞行，验证成功。”

　　地面回应激动到破音：

　　“收到！大人威武！”

　　陈烬望向更远的天际，眼神冰冷。

　　御剑飞行，速度有限、续航有限、依赖个人修为。

　　而飞机，可以量产，可以武装，可以编队，可以轰炸。

　　仙界不是喜欢在天上吗？

　　那我就用机械，夺取制空权。

　　他微微调整航向，飞机朝着远处云层深处飞去。

　　那里，正是之前仙界神念降临的方向。

　　“既然你们不肯滚。”

　　“那我就先上门，打个招呼。”

　　螺旋桨轰鸣，划破红雾。

　　第一架机械飞行器，正式踏入这个修仙世界的天空。

　　属于空气动力学与工业引擎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