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弃子之辱,寒院碎玉
青炎域,林家。
作为域内三流家族,林家盘踞在青炎城边缘,虽算不上顶尖势力,却也在这一方小世界里,有着属于自己的规矩与尊卑。而在等级森严的林家,旁系子弟,向来是最底层的存在,连主家的一条狗,都比他们金贵。
林家西侧,最偏僻破败的角落,坐落着一处孤零零的小院。
院墙早已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院门口的木门歪歪斜斜,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与东侧主家那些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院落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小院里,只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到寒酸,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此时,清晨的微光透过木屋破旧的窗户,洒在屋内少年的身上。
少年名叫林辰,年方十六,是林家旁系的子弟。
他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衫,面容清秀,只是脸色常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神深处,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落寞。
此刻,林辰正坐在木床边缘,双手结着最简单的引气印诀,试图引导天地间的灵气,涌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这是修真者最基础的炼气境修炼,对于林家主家的子弟来说,十六岁的年纪,大多已经踏入炼气境三四层,甚至像主家少主林虎,更是早早突破到炼气七层,被誉为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林辰,从十岁开始修炼,整整六年时间,却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巅峰,半步都未曾前进。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他天生经脉堵塞,如同被无数巨石堵住的河道,天地灵气根本无法顺畅涌入,更别说在丹田内凝聚气海,突破境界。
“呼……”
良久,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修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
六年了,整整六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修炼,从未有过一天懈怠,可修为依旧停滞不前,经脉里的堵塞感,如同跗骨之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冲破。
“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就只能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吗?”
林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肉体的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不是天生的旁系弃子,他的父亲,也曾是林家旁系的佼佼者,可惜在一次外出历练时,意外身亡,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郁郁而终,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林家大院里,苟延残喘。
母亲临终前,紧紧握着他的手,将一枚通体墨色、布满细微裂痕的玉佩,挂在了他的脖颈上,反复叮嘱他:“辰儿,这枚玉佩是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保管,万万不可离身。娘知道你修炼艰难,但你要记住,人活着,要有骨气,哪怕受尽欺辱,也不能低头,总有一天,你会出人头地的……”
抚摸着脖颈上温热的玉佩,林辰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放弃,就算经脉堵塞又如何,就算被人叫做废柴又如何,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变强,不能让九泉之下的父母失望。
就在林辰心中暗下决心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跋扈的呵斥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林辰,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刺耳,充满了不屑与鄙夷,林辰一听,便知道是主家的小厮,林二。
这林二,是主家少主林虎的狗腿子,平日里仗着林虎的权势,在林家横行霸道,专门欺负他们这些旁系子弟,尤其是针对林辰,更是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就来找麻烦。
林辰眉头微蹙,站起身,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院门口,林二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嘴角叼着一根草,眼神轻蔑地扫过简陋的小院,脸上满是嫌弃。
“林辰,你个废物,躲在屋里干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做着修炼成仙的白日梦?”林二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就你这破身子,天生的废柴,一辈子都别想突破炼气一层,还不如早点滚出林家,省得在这里浪费粮食。”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眼神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林辰脸色平静,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冷冷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欺辱,在林家,旁系子弟被主家的人欺负,是家常便饭,若是每次都动怒,早就被气死了。唯有隐忍,才能活下去。
可他的隐忍,在林二等人看来,却是懦弱可欺。
林二见状,愈发得意,迈步走进小院,目光落在院角那一口破旧的水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干什么?虎少爷说了,再过几日就是宗族大比,他要好好备战,需要清净的环境,你这破院子,离主家的演武场太近,吵到虎少爷修炼可就不好了。”林二说着,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水缸。
“哐当!”
一声巨响,水缸瞬间被踹翻,里面仅剩的半缸清水,瞬间倾泻而出,洒了一地,将地面的泥土,冲得泥泞不堪。
而林辰刚刚晾晒在院子里的一件干净短衫,也被溅起的泥水打湿,变得脏兮兮的。
那是林辰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是母亲生前给他缝补的,他一直舍不得穿,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
林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林二,你过分了!”
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看向林二。
“过分?”林二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老子就过分了,你能奈我何?一个连修炼都不行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虎少爷如今可是炼气七层的天才,是林家未来的继承人,再过几日的宗族大比,必定拔得头筹,成为青炎域的风云人物。而你,不过是一条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也配住在林家?”
“我告诉你,赶紧把这院子收拾干净,以后少在主家面前晃悠,看到你就心烦。还有,虎少爷看上你脖子上的那块破玉佩了,赶紧摘下来,献给虎少爷,说不定虎少爷一高兴,还能赏你几块灵石,让你不至于饿死。”
林二的目光,落在林辰脖颈处的墨色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虽说这玉佩看起来破旧不堪,毫无灵气波动,一看就是个普通的玩意儿,但既然是林虎少爷开口要的,他自然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林辰下意识地捂住脖颈上的玉佩,眼神愈发冰冷,一字一句道:“这玉佩是我母亲的遗物,谁也别想拿走!”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精神寄托,别说林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会交出去。
“哟呵,还敢反抗?”林二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脸不要脸是吧?来人,给我把他的玉佩抢过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在林家,主家的话,就是规矩!”
身后的两个跟班,闻言立刻上前,一脸凶神恶煞地朝着林辰扑了过来。
林辰虽然修为低微,但常年被欺辱,也练就了一身躲闪的本事,他身形一闪,避开了两个跟班的扑抓,可终究实力差距太大,一个不慎,还是被其中一个跟班,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
林辰奋力挣扎,可对方力气极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林二走上前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伸手就去扯林辰脖颈上的玉佩。
“砰!”
林辰情急之下,一头撞向林二,林二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一个废物,还敢动手?给我打,往死里打!”
林二怒吼一声,两个跟班立刻拳脚相加,朝着林辰身上打去。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林辰的身上,剧痛传来,林辰咬紧牙关,死死护住脖颈上的玉佩,一声不吭,眼神里满是倔强,就算被打得浑身疼痛,也绝不低头求饶。
他可以忍受欺辱,可以忍受贫穷,但绝不能忍受别人抢走母亲的遗物。
林二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玉佩的绳子,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墨色玉佩,瞬间被扯得粉碎,从林辰的脖颈上脱落,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沾满了污泥。
“玉佩!”
林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心中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竟然被他们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心底爆发,他猛地挣脱开两个跟班的束缚,红着眼睛,朝着林二扑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
可他终究只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身体孱弱,如何是林二等人的对手?
林二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林辰的胸口,林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胸口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呸,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跟老子动手?”林二啐了一口,看着地上沾满污泥的碎玉佩,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是个破玩意儿,碎了就碎了,虎少爷也看不上。”
“林辰,我告诉你,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敢违抗虎少爷的命令,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宗族大比马上就到,你这种废物,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还是乖乖待在你的破院子里,等死吧!”
说完,林二带着两个跟班,哈哈大笑一声,扬长而去,留下林辰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泥泞里,浑身是伤,鲜血与泥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小院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水缸,湿透的衣物,还有那散落一地的碎玉佩,刺痛了林辰的眼睛。
林辰挣扎着,从泥泞里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一步步走到碎玉佩前,蹲下身,颤抖着双手,将那些沾满污泥的碎块,一点点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玉佩的碎块,硌得手心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水,流淌下来。
“娘,对不起,我没能保住您的玉佩……”
“娘,我真的很没用,连您的遗物都保护不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天生经脉堵塞,为什么我就是个废柴,为什么他们都要这么欺负我……”
低声的呢喃,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在空旷的小院里回荡。
六年的隐忍,六年的努力,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欺辱与践踏,如今,连母亲唯一的遗物,都被毁掉了。
这一刻,林辰的心,如同这破碎的玉佩一般,碎成了无数片。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主家那气派的院落方向,眼神里的隐忍与落寞,渐渐被冰冷的恨意与不甘所取代。
林虎,林二,还有所有欺辱过他的人……
今日之辱,碎玉之痛,他林辰,铭记在心!
若有一日,他能冲破经脉的束缚,能拥有强大的实力,定要让这些人,百倍千倍地偿还今日的一切!
“我林辰,绝不可能一辈子做废柴!”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面前!”
“我要变强,变强,变得足够强!”
少年的嘶吼,带着血泪与执念,在清晨的微风中,渐渐消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