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这七天，你哪天比较有空？”

　　略一思索，苏笙温和试探。

　　他双击“佛系少女阿君”的头像，从主页查看战绩，一直点击到社交。

　　差不多浏览完她的亲密关系，君挽彤才说：

　　“都行。”

　　落了两字，她像鼓起了勇气，大声一点往下说：

　　“不过我明天要写作业，晚上才有时间，不能陪你打游戏。”

　　零杠六，坑死我了，谁要跟你打？苏笙心诽。

　　“不打游戏，我打算去钓鱼，和你一起。”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四字。

　　君挽彤一贯作风，先晾你个几十秒。

　　“水库危险。”

　　“不去水库。”

　　“白潭江水深。”

　　“也不去。”

　　“那去哪？”

　　苏笙找她打游戏前已想好何去何从：

　　“去海潭公园那边的养殖场。”

　　“可以。”君挽彤难得一见地速回。

　　紧接着，麦上传来懒洋洋的陌生女声，她马上道：

　　“我先挂了，今晚再打。”

　　下线。

　　苏笙伸了个懒腰，躺到床上捂脸，眼皮跳了跳：

　　“娱乐模式胜率百分之二十，排位模式百分之三十五，这个赛季，她玩了一百多把才混上钻石。”

　　两个字，菜鸟。

　　又菜又爱玩。

　　“一百多万啊，怎么样才能向她提出借钱呢？”

　　苏笙犯难，点两点手机，花费两千多块买下五颗小金豆。

　　跟保安吱一声，苏笙坐上共享单车，前去渔具店。

　　店内有两个人，一个油头男正看着女主播感谢大哥，不时抚摸下巴露出淫笑。

　　另一个大眼镜小孩，双指猛敲屏保，偶尔大声飙两句“外挂”，偶尔跳起来说“是不是你的一辈子”。

　　“老板，有没有天云浪尖九？”苏笙直言来意。

　　油发男像做了亏心事，第一时间收起手机，左顾右盼。

　　“呼……有，有的。”

　　“带伊势尼钩租借一天多少钱？”

　　钩子不值钱，但苏笙不想装。

　　他扫过深绿渔网、鲤鱼饵料袋和各种短抛竿。

　　“我们店里的天云浪尖九售价七百，租一天两百块，如有损坏，顾客本人自行承担。”

　　太多了吧！当我容易骗……

　　“三十。”

　　苏笙从不对价砍，果断打骨折。

　　那有你这么砍价的？油头男面红，干噎几声：

　　“一百五。”

　　“四十。”

　　“一百二。”

　　“四十七。”

　　“一百。”

　　“……”

　　讨价还价两分钟，最后以七十二块成交。

　　但老板这人不吃亏，伊势尼钩吊钩只提供一枚。

　　“明晚八点半前归还，过时多收费，按小时来算，超时一个钟十块钱……哎，别走啊。”

　　苏笙头也不回地插兜离开。

　　油头男怒形于色，差点就要追出去大骂。

　　你特么要价半天，害得我口水都干了，竟然扭头就走！

　　十点多，夜色如墨，苏笙再次和君挽彤双排，一路连跪到十二点。

　　她掉入了铂金段位。

　　周日，周六带君挽彤打回钻石的苏笙早早起来。

　　校内留宿生不多，初晨空荡无人。

　　食堂不开，小卖部紧闭。

　　支付两百四，苏笙在校外租了一辆电车。

　　押金两百，一天租费四十。

　　租的是爱玛，单手骑车，那车头晃来晃去，有甩飞驾驶者的巨大风险。

　　“nm的垃圾车，谁研究出来的，迟早倒闭。”

　　停路边，苏笙邀请君挽彤视频通话。

　　“怎……这么早吗？”手机传来柔柔弱弱的嗓音，令人怜惜。

　　“你发个地址过来，我过去接你。”

　　经过昨天一天的游戏，苏笙得知君挽彤就住在白潭市内，靠近市医院那边。

　　至于住在哪个小区，他没问。

　　等待时间，苏笙去了那家渔具店。

　　租鱼竿花七十二块，买两枚伊势尼钩用掉二十二。

　　买一个鱼护，小钱包再减八十。

　　共用一百七十四元。

　　三十分钟后，君挽彤磨磨蹭蹭发了个位置。

　　五点二公里。

　　“御东园，白潭第一小区……她这么有钱，我早该猜到了。”

　　苏笙跟随导航，停在御东园外的保安室。

　　往里一看，不起眼的保时捷混在劳斯莱斯幻影旁。

　　特么真有钱。

　　君挽彤如往常穿搭，戴着个口罩遮脸，头发垂落，遮额挡眉。

　　乍看，发丝柔光透亮，远观角度比在学校好看几倍。

　　苏笙上下扫描，扫腿扫雷并关心：

　　“吃饭了吗？”

　　“吃了。”君挽彤看着车上男孩紧并双腿。

　　“跟我来吧，上车。”苏笙歪了歪头，示意快点。

　　君挽彤看了眼踏板的道具，端视着后座，再三踯躅。

　　“上来。”苏笙催促。

　　君挽彤忧心忡忡：

　　“你开慢点。”

　　她忽然很凌厉地说：

　　“你敢开快，我打爆你的头！”

　　苏笙按紧刹车，了然一笑：

　　“上来。”

　　君挽彤左手揪住苏笙的腰绸，右手捏着手机按住他的右肩，坐进余位。

　　几缕柔发扫过苏笙的侧脸，淡雅兰馨。

　　“你喷香水了？”他缓慢起速，车速大约十公里每小时。

　　“洗发露。”

　　“什么牌子？那么香。”

　　“不懂。”

　　欧莱雅……苏笙能闻出来，右手往下一转，车速飙升。

　　“啊！”

　　惊叫一声，君挽彤双臂死死环抱苏笙的腰际，头枕在操车者的脊龙大骨上，紧紧相贴。

　　苏笙同时按下前后刹，速度仪表显示车速降至二十多公里每小时。

　　“你晕车？”

　　“太快了，我怕。”君挽彤心有余悸。

　　苏笙保持匀速行驶，心里就奇怪了：

　　“你怎么回家的？”

　　“打车。”

　　“那你还怕？”

　　“你你你……”速度虽降低，但君挽彤仍旧紧抱不放，磕磕绊绊着嗓子：

　　“万一你把我带进臭水沟！”

　　“那我陪你一起。”

　　君挽彤愣了愣，慢慢放开手：

　　“不要。”

　　就这样，蜗牛速开了一公里，苏笙单手开车，摆弄镜子，照见后方双手紧抓铁架，怯怯咬牙的少女。

　　少女的胆怯兴许源自儿时挥之不去的阴影。

　　“还怕吗？”

　　君挽彤察觉到他通过后视镜偷窥，立刻解放双手，挺胸收腹：

　　“当然怕。”

　　“抱住我。”苏笙加大马力。

　　君挽彤不听话，紧抓冰凉铁架。

　　感到车速上升，道路两旁的景物如幻影急速向后倒退。

　　她抵抗不住畏惧，抱住前方的腰杆，往前挤了挤。

　　“便宜你了，王八蛋。”

　　她清甜的音调混入烈风，柔发在晨辉笼罩之下翩翩弄影。

　　她的前躯仔细感受着男人后背的暖和温度。

　　那感觉，温润、安全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