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是苏笙，我想请个假，你看……”

　　拨通电话，苏笙压低嗓音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壮年男子的清冽声：

　　“还没到周末呢，这就想回家了？”

　　“没有，我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看，晚上回来。”

　　“假条钥匙在抽屉，我的名字你自己签。”

　　“好嘞。”

　　嘟嘟～

　　空落落的办公室内，苏笙从笔筒抽出一支笔，奔逸绝尘写完请假条。

　　九班教室，空无一人。

　　苏笙打开多媒体旁边悬墙的铁箱，从四十九台手机中精准找到属于自己一千二买的IQOO Z5。

　　兜兜转转一圈教室，确认自己的座位一如前世坐在后门饮水机前边。

　　锁箱，归还钥匙，一刻不停留地离开学校。

　　行人稀少的校外街道。

　　苏笙打开手机，打开录屏。

　　进入浏览器输入一连串字母标点。

　　跳进一个网页，跟随步骤下载了一个名为“牛牛金行”的APP。

　　手机号登录、身份证绑定、人脸识别，一顿流程下去，贷款十万元。

　　后台有两方的聊天记录：

　　“苏先生，你先看看合同。”

　　“好。”

　　“没问题吧。”

　　“没有。”

　　“你要贷款多少？”

　　“我最高能贷多少？”

　　“十万。”

　　“家里急需钱，就十万。”

　　“行，把信息填完，认证通过，我们会十分钟内审核完毕，只要信息没问题，钱在半个钟内到账。”

　　“OK。”

　　到此，终。

　　现2024年3月23号。

　　苏笙的出生日期2008年4月12，白羊座。

　　苏笙周岁十六，虚岁十八。

　　常言之，不到十八岁。

　　未成年贷款，有点意思。

　　走走停停，过了二十几分钟。

　　苏笙再次查看账户。

　　尾号7259的建设银行可用余额为81351.79元。

　　到账了！

　　只到了八万。

　　合同里面标注的利率百分之二十，再加上这是砍头息。

　　依法依律，不用还贷。

　　直接白嫖八万元！

　　“原来，赚钱那么简单啊。”

　　苏笙感慨万分，这个网站怕不是印度三哥开的？

　　少的两万，苏笙可没心情去陪那烂接待聊。

　　牛牛金行，这种抱有侥幸放高利贷的网站。

　　过不了几个月，就会被查封。

　　苏笙转身往最近的邮政银行办了张银行卡。

　　顺路去电信营业厅开了张手机卡。

　　手机卡槽里的那张，他丢垃圾般扔进下水道。

　　短信催收，呵，不存在。

　　“转出五千就限额了，还要再转十五次。”

　　苏笙长叹，这该死的限额。

　　暮色如血。

　　回校路上，苏笙给他父亲苏牧打了个电话。

　　“喂，爸。”

　　“嗯嗯，刚跟老师请了个假，弄点小事。”

　　“也没啥事，就是贷款十万。”

　　“别骂，别骂，没事的，这是砍头息，警察明确规定不用还，现在整个互联网上已经找不到几家了，我已经把整个贷款过程录制下来了，想出事都难。”

　　“好，待会发给你看看。”

　　“什么？如果是真的，你想带村子里的人致富？”

　　“可以可以。”

　　“别挂，还有个事……家里还有多少钱，留个五六千过日子就行了，剩下的全部买黄金。”

　　“什么为什么？我有特殊渠道，黄金不到半年，金价就会上涨到一千，刚刚我看了一下，金价才五百六，差不多相当于投入五万，赚四万。”

　　“不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不会亏本，到时候再把黄金卖出去就是了。”

　　“嗯，好，挂了。”

　　苏牧七零年代的人，读过初中。

　　平常在家里务农，闲暇之余刷视频，对贷款、黄金有所了解，信与不信由他。

　　金价在2025年4月份，暴涨到一千出头。

　　平时爱囤小金豆的人，赚得盆满钵满。

　　苏笙回到教室，放完手机，折返办公室。

　　六点二十。

　　距离长达十五分钟的晚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教室里落座十来个人，一半以上的目光盯着多媒体全屏播放的《斗罗大陆》。

　　苏笙一边微不可察地左顾右盼，一边回到座位。

　　橡木桌面有两个光滑圆润的苹果，还有几颗小白兔奶糖横七竖八。

　　不懂谁放的。

　　君挽彤走到他桌边，沉声道：

　　“那个，今天中午谢谢你了，糖给你吃。”

　　“不用客气。”

　　苏笙剥完其中一颗的糖纸，轻轻含住。

　　清甜，奶香，好吃。

　　六点三十。

　　同学们踩着时间点，陆陆续续走上教学楼。

　　“苏笙，桌上的苹果是我的，请你吃。”

　　一声叫唤，打断了苏笙的思绪。

　　许昕冉披头散发，穿一件长裙走进后门。

　　苏笙斜目，抓起苹果：

　　“你买的？”

　　“小卖部刚刚进货的，一个三块钱。”许昕冉笑眯眯道。

　　“又皱又丑，我不喜欢吃，你拿走吧。”

　　说着说着，苏笙又吃了颗糖。

　　许昕冉没拿走苹果，走到第三列第二桌，从抽屉摸了几颗同款的小白兔奶糖。

　　“你请假了，没有吃饭吧，再多来几颗。”

　　讲台的课堂记录本，夹着一张请假条。

　　许昕冉经常翻，自然知道他有事请假。

　　苏笙慢慢剥开，塞进嘴里，蠕了蠕舌头。

　　紧接着，呸呸呸的吐了出来。

　　“难吃死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苏笙此话一出。

　　偌大的教室如按下静音键，万籁俱寂。

　　全场鸦雀无声。

　　唯独多媒体还在响：“复活吧，我的爱人！”

　　察觉到现场气氛的大变化，苏笙默默低头。

　　许昕冉涨红着脸跑回座位。

　　苏笙的同桌范闲合上《仙子请留步》，竖起大拇指，晒出一口微黄的蛀牙：

　　“苏哥，六啊，不愧是修炼了《冰心绝情诀》的男人。”

　　“去去去。”苏笙烦不胜烦。

　　范闲满怀好奇：

　　“你是不是……太监？”

　　他似乎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女追男，隔层纱。

　　男追女，隔座房，差辆车，还要彩礼“万紫千红一片绿”。

　　许昕冉情话也说了，爱意也表露了，追了将近两个月。

　　还不答应，那肯定是心里有鬼。

　　范闲胡思乱想，脑洞力大开：太监。

　　苏笙人畜无害道：

　　“宝贝的宝有几笔。”

　　范闲捻起圆珠笔，稍作计算：

　　“八笔。”

　　爸比！苏笙噗嗤一笑：

　　“哎，乖儿子，你爹我要是太监，怎么还有你这个儿子呢？”

　　“噢？”范闲怔了一下。

　　“哈哈哈……”

　　旁边偷听已久的同学捧腹大笑。

　　范闲的耳根晕染赤红。

　　忙撑开一本书，竖到桌面埋头苦读。

　　相比于他的尴尬内心，许昕冉心里更要活跃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