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雁门严冬:杨家七子不退一步

第19章 铁骑初成

  第十九章铁骑初成

  【章节引语】

  劣马铸铁骑,寸心守关隘;

  借粮渡危局,暗箭已飞来。

  辽军退兵的第三十一天,一百匹马送到了雁门关。

  可这批马,压根不是约定好的战马,全是拉车耕田的挽马。矮脚粗脖,背厚身笨,毛色灰褐混杂,看着憨笨木讷,半点没有战马的矫健剽悍,与“铁骑”二字更是天差地别。

  孙德明站在城下,双手不停搓着,满脸窘迫,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杨大郎,并非小人有意失信,实在是边关马市的好马,早被辽人高价收尽,实在寻不出一匹正经战马。这些挽马虽貌丑,可耐力绝佳,雪地山路行走,比娇贵的战马更稳当,用来驮运粮草、器械、伤兵,都是一把好手。”

  龙天宝从城墙上缓步走下,立在马群前。一百匹挽马挨在一起,鼻孔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积雪,眼神温顺,全然没有战马的烈性。他走到一匹马身前,伸手抚上马颈,粗硬的鬃毛扎得掌心发疼,马儿却不躲不闪,反倒温顺地将头往他掌心拱了拱,带着草料的温热气息。

  “能骑乘吗?”他沉声问道,目光未离马群。

  “能是能,只是跑不快,冲不了锋。”孙德明声音愈发低,“小人心里有愧,价钱减半,十贯一匹,一百匹总共一千贯。这批马从代州运来,路上冻死三匹,小人已是尽了全力。”

  龙天宝转过身,语气平静无波:“此前约定二十贯一匹战马,如今换十贯一匹的挽马,账我认,不压价。但我要你一个承诺,开春之后,送一百匹真正的战马来,价钱随你开。”

  说罢,他取出新写的欠条递过去,字迹沉稳有力,刻在纸上一般:“这是一千贯欠条,开春战马再算一千贯,总共两千贯,分十年还清。”

  孙德明接过欠条,看罢猛地拱手,语气满是敬佩:“杨大郎,小人行走边塞二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将军。你守的不是关,是边关万千百姓,我孙家商队能安稳往来,全靠杨家军庇护。开春那一百匹战马,小人分文不取,亲自送来!”

  顿了顿,他又道:“粮饷的事小人也听闻了,兵部刻意扣押,雁门关若缺粮,小人愿倾尽全力垫付。”

  “你的好意,杨家心领,粮饷之事,我们自会解决。”龙天宝婉拒。孙德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雪地脚步声咯吱作响,满是敬重。

  费力量快步走到龙天宝身边,望着这群矮墩墩的挽马,眼中没有半分嫌弃:“大哥,这些马虽不是战马,却胜在稳,能驮人、能奔袭,足够练一支奇兵。骑兵未必非要快马,游击袭扰、烧粮断道,挽马完全够用。”

  他翻身跃上一匹挽马,马儿晃了晃身子,稳稳立住。费力量端坐马背,手握长枪,身姿挺拔如铁铸,虽马身矮小,却掩不住一身锐气:“大哥,这一百匹马交给我,一月时间,我练出一支骑兵。”

  “一月之后,能战吗?”

  “能!虽不能正面冲锋,袭扰辽军后方、烧毁补给,绝无问题。”费力量语气坚定。

  龙天宝望着这群看似平庸的挽马,心中了然,他们如今没有退路,劣马亦可铸铁骑:“练,我等你一月。”

  费力量当即着手挑选兵士,从五千守军中选出年轻体健、胆大善骑的一百人,一人一马,配刀弓箭矢,在校场开启操练。

  “骑兵规矩,马在人在,马亡人不退,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需以心待之!”费力量的声音在校场回荡,铿锵有力。他一马当先,领着百骑在雪地奔行,马蹄踏雪,扬起漫天雪雾,起初队伍杂乱,可人人眼中有光,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龙天宝立在城墙上,望着这支略显笨拙的骑兵队伍,心中渐定。刘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孙掌柜没要战马的钱,倒是出人意料。”

  “他不是施舍,是赌,赌我们能守住雁门关,赌杨家不会输。”龙天宝淡淡道。

  城下,萧铁牛的腿伤已大好,正跟着赵铁柱苦练宋军刀法,一招一式沉稳有力,进步神速。赵铁柱单臂擦刀,看着他笑道:“刀法练得不错,再过些时日,便能上阵。”

  萧铁牛收刀,望着城墙上的龙天宝,轻声问:“赵大哥,跟着大郎打仗,为何不怕?”

  “因为大郎从不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他要你冲的路,自己必先踏遍,你只管往前,身后有他守着。”赵铁柱语气笃定,萧铁牛望着那道挺拔身影,默默记在心里。

  入夜,帅帐内烛火摇曳,龙天宝提笔给佘太君写信,字字沉稳,报平安不言苦:“母亲大人膝下,百马已至,虽非战马,老七可练奇兵,粮饷虽无音讯,儿与弟兄们皆安,定会死守雁门,母亲勿忧,保重身体。”

  信刚送出,陈不凡手持八贤王密信入内,神色凝重:“大哥,粮饷又生变故,兵部以大雪封路为由,再度拖延,还要再等十日。我们现存粮草,仅够支撑五天,差了五日之粮。”

  龙天宝指尖微顿,五日缺口,关乎五千人生死,片刻后沉声道:“借,向代州商贾借粮,杨家将的名声,此刻便是底气。”

  次日清晨,龙天宝与刘勇策马奔赴代州,六十里路,踏雪而行,正午时分抵达。直奔孙家商号,龙天宝开门见山:“孙掌柜,我来借粮,雁门关粮草仅够五日,需借三千石撑过十日。”

  孙德明面露难色,沉吟片刻道:“小人存粮不足三千,最多可借一千石。但小人有个条件,辽军退去后,允孙家商号在雁门关独家开市一年,分文利息不要,不要抵押,只要这一个承诺。”

  独家开市,有违朝廷规制,可此刻粮草告急,无粮便无守关之力。龙天宝看着孙德明眼中的赌意,他赌杨家胜,赌雁门关存,龙天宝亦赌,赌能守住关,赌日后能圆此承诺:“好,我应你。”

  刘勇满心担忧,出门便低声劝阻:“大哥,此举违规,日后恐落人口实。”

  “雁门关若破,一切皆是空谈,守住关,才有谈规矩的资格。”龙天宝语气坚定,策马返程,夕阳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前路虽难,却无退路。

  回到雁门关,费力量早已在城门等候,听闻借到一千石粮,悬着的心放下大半。龙天宝却清醒知晓,兵部粮饷遥遥无期,需做最坏打算:“传令下去,全军一日两餐,每餐减半,省粮度日,撑到粮饷到来。”

  费力量虽知士兵早已饥肠辘辘,却也明白,唯有如此,方能续命,领命而去。

  次日,孙德明的一千石粮如期送至,五十车粮食码入粮仓,如同筑起一道希望之墙。钱多多仔细清点账目,身形消瘦,却脊背挺直,将粮草管控得井井有条。

  校场上,费力量的骑兵操练愈发规整,百骑奔行,马蹄声渐成节奏,弓射精准,虽仍是挽马,却已初具骑兵模样,那股不畏风雪的锐气,早已盖过马匹的平庸。龙天宝看着,知道这支铁骑,已然初成。

  入夜,八贤王的信再度送来,字字带来转机:太后震怒,斥责兵部,粮饷即刻起运,五日必到。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刘勇松了口气,望着月色笑道:“我们答应过母亲,七个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龙天宝望着月色下的雁门关,风雪虽寒,弟兄同心,劣马已成铁骑,粮草暂解危机,可他心底隐隐不安,总觉得潘仁美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暗处酝酿。

  ——第十九章完——

  【氛围感拉满·章尾钩子】

  汴京深夜,潘仁美府邸书房,烛火昏黄,阴云笼罩,连月色都透着刺骨寒意。

  黑衣人跪地匍匐,面前摊着代州密探“寒鸦”传回的密函,一行小字刺目惊心:杨延平向孙德明借粮一千石,私允辽退之后,孙家商号雁门关独家开市一年。

  潘仁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声响缓慢,却如重锤敲在人心上,满室死寂,唯有烛芯噼啪轻响。他眯起双眼,眼底阴鸷翻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全然没有因粮饷之事作罢的颓然,反倒像抓到了致命把柄。

  “私开边关市易,独许商贾牟利……”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夜风,却藏着斩尽杀绝的狠戾,“杨延平,你自以为借粮救急,实则自寻死路,边关开市乃朝廷皇权,你一介守将,竟敢私相授受,这可是谋逆的死罪!”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的皑皑白雪,月色洒在他脸上, half明 half暗,更显狰狞。此前扣押粮饷,是碍于太后懿旨无法再行,可如今,杨延平自己递上了把柄。

  “来人。”潘仁美声音冷如冰刃。

  黑衣人立刻躬身听命:“大人。”

  “粮饷不必再扣,违抗太后懿旨,得不偿失。但这私通商贾、擅开边市之事,即刻写成密折,递往御史台,添油加醋,告他通敌卖国、私结商贾、拥兵自重、图谋不轨,让御史当庭弹劾,闹得满朝皆知!”潘仁美语气狠绝,字字诛心,“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杨延平守关,不是忠君报国,是中饱私囊,是触犯国法!”

  黑衣人浑身一震,连忙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黑影退去,书房只剩潘仁美一人,他望着月色,冷笑连连:“杨延平,你借粮守关,我便毁你名声,断你后路,让你身陷朝堂弹劾,内外交困。我倒要看看,没了粮草支撑,没了朝廷信任,你这支刚成型的铁骑,还能撑多久,雁门关,终究是你们杨家的葬身之地!”

  烛火猛地被夜风卷动,疯狂摇曳,将他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巨兽,蛰伏在暗处,只待时机一到,便扑向雁门关,将杨家将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远在边关的龙天宝,尚不知朝堂之上,一支淬毒的暗箭,已直奔他而来,刚见曙光的雁门关,再度陷入更深的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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