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战在三天后举行。

　　这三天里，整个史莱克学院都在议论那场惊天动地的八强赛。十级魂士击败三十一级魂尊，这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内院外院。慕恩的名字，一夜之间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慕恩自己很平静。

　　“赢了戴华斌，只是开始。”在训练室里，他看着王冬、霍雨浩、萧萧三人，“四强战的对手，只会更强。”

　　“我知道，是那支黑马队伍。”霍雨浩调出魂导屏幕，上面显示着四强战的抽签结果：

　　上半区：通明队 vs虚空队

　　下半区：天罗队 vs神火队

　　“虚空队，队长林空，十三岁，二十九级控制系战魂大师，武魂是罕见的‘虚空锁链’。”霍雨浩念着资料，“队员叶轻语，十二岁，二十八级敏攻系战魂大师，武魂‘瞬步靴’。队员苏铭，十二岁，二十七级防御系战魂大师，武魂‘空间壁垒’。”

　　“全是空间系？”王冬挑眉。

　　“没错，而且配合极其默契。”霍雨浩凝重道，“他们之前的比赛我看过，林空的虚空锁链能封锁空间，叶轻语的瞬步靴让她在短距离内近乎瞬移，苏铭的空间壁垒更是能反弹大部分魂技。我们……不好打。”

　　慕恩沉思片刻：“空间系，确实麻烦。我的预判能力在空间扭曲面前，准确率会大幅下降。霍雨浩，你的精神探测能穿透空间壁垒吗？”

　　“很难，空间壁垒能扭曲精神探测，看到的画面是错乱的。”

　　“那怎么办？”萧萧有些着急。

　　慕恩站起身，走到训练室的武器架前，取下那柄铁剑。他轻轻摩挲着剑身，眼中金芒流转。

　　“空间系，确实克制我的预判。但反过来，我的剑，也克制他们。”

　　“怎么说？”王冬问。

　　“空间系魂师依赖的是对空间的掌控。但空间掌控，需要精确的魂力操控。”慕恩缓缓道，“只要能干扰他们的魂力流转，空间能力就会不攻自破。而这，正是我最擅长的。”

　　他看向三人，目光坚定：“四强战，我们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因为——”

　　“因为赢了就能进决赛，赢了就有魂骨，赢了就能进海神之光修炼三天！”萧萧抢答。

　　“不。”慕恩摇头，看向窗外，那是海神阁的方向，“因为有人在看着我们。从八强战开始，就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们。那道目光的主人，很强，比周老师，比言院长，甚至比碧姬前辈，都要强。”

　　王冬三人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霍雨浩吞了吞口水。

　　“海神阁的某位大人物，对我们感兴趣了。”慕恩握紧铁剑，“这或许是我们最大的机缘。所以，四强战，必须赢。”

　　三天后，四强战在史莱克广场中央的主擂台上举行。

　　这是学院规格最高的擂台，直径百米，地面由星辰钢浇筑，能承受魂斗罗级别的战斗。四周升起十米高的魂导护罩，观众席离擂台有五十米远，以防被战斗余波波及。

　　看台上座无虚席。不仅外院师生全到，内院也来了近半。主席台上，言少哲亲自坐镇，身边除了杜维伦等外院高层，还多了几位气息深沉的身影——都是海神阁的宿老。

　　“虚空队对通明队，比赛开始！”钱多多担任裁判，高声宣布。

　　两支队伍登上擂台。

　　虚空队三人，都穿着银灰色的队服。队长林空是个清瘦少年，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银色锁链。叶轻语是个娇小女生，脚下踩着一双银光流转的靴子。苏铭则是个敦实少年，体表有淡淡的空间波纹。

　　通明队这边，依旧是慕恩、王冬、霍雨浩、萧萧。

　　“双方后退五十步，准备。”钱多多挥手。

　　七人后退，呈对峙之势。

　　“三、二、一，开始！”

　　战斗瞬间爆发。

　　叶轻语最先动手。她脚下的瞬步靴银光一闪，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霍雨浩身后，一记手刀切向他后颈。

　　好快！

　　但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早已全开。在叶轻语出现的瞬间，他就侧身闪避，同时萧萧的三生镇魂鼎砸向地面：

　　“第一魂技，鼎之震！”

　　音波扩散，叶轻语的动作微微一滞。就这一滞，王冬的光翼已到：

　　“第一魂技，翅翼铡刀！”

　　光刃斩向叶轻语脖颈，逼得她不得不后退。但后退的同时，她的瞬步靴再次闪光，瞬间出现在萧萧身后。

　　这是真正的瞬移，毫无轨迹可循。

　　“萧萧小心！”霍雨浩急喝。

　　但晚了。叶轻语的手刀已到萧萧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横空而至，精准点在叶轻语手腕上。

　　是慕恩。

　　“你的对手，是我。”他持剑而立，目光平静。

　　叶轻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动作不停，瞬步靴连闪，身形在擂台上化作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慕恩。

　　但在剑心通明体面前，瞬移的轨迹再诡异，也有迹可循。慕恩的铁剑如影随形，每一次都精准截断叶轻语的攻击路线。逼得她不得不一次次瞬移躲避，消耗巨大。

　　“叶轻语，回来！”林空喝道。

　　叶轻语瞬移回阵，脸色微白。短短十息交锋，她的魂力消耗了三成，却连慕恩的衣角都没碰到。

　　“果然棘手。”林空看向苏铭，“苏铭，开壁垒，控场。叶轻语，干扰王冬和萧萧。慕恩，交给我。”

　　“是！”

　　苏铭低喝一声，第三魂环亮起：“第三魂技，空间迷宫！”

　　整个擂台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原本百米见方的擂台，在空间折叠下，仿佛变成了无穷无尽的迷宫。通明队四人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相隔千里。

　　“不好，是空间分割！”霍雨浩脸色大变，他的精神探测在空间迷宫中完全失效，看到的全是错乱影像。

　　“王冬，萧萧，向我靠拢！”慕恩喝道，同时眼中金芒爆闪，预判全开。

　　但在空间扭曲下，预判到的未来片段也变得支离破碎。他只能“看”到三秒内的大概走向，无法精确。

　　麻烦了。

　　“虚空锁链，缚！”林空出手了。他手中的银色锁链无限延伸，在空间迷宫中如毒蛇般穿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慕恩。

　　慕恩挥剑斩向锁链，但剑锋划过，锁链如幻影般消散——是虚招。真正的锁链从背后袭来，瞬间缠住他右手手腕。

　　“抓住了！”林空一喜，魂力催动，锁链收缩，想将慕恩拉过来。

　　但慕恩手腕一翻，铁剑脱手，左手接剑，反手一削。

　　“铛！”

　　锁链应声而断。

　　“什么？！”林空瞳孔骤缩。虚空锁链是他的武魂，虽非实体，但强度不输精铁，居然被一剑削断了？

　　“你的空间操控，还差得远。”慕恩持剑而立，眼中金芒流转。在锁链缠上手腕的瞬间，他就“看”到了锁链的魂力节点，一剑断之。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空间之力。”林空脸色一沉，第二、第三魂环同时亮起，“第二魂技，空间禁锢！第三魂技，虚空绞杀！”

　　慕恩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如琥珀中的虫子，动弹不得。同时，无数空间裂缝在身周浮现，如刀锋般切割而来。

　　这是绝杀之局。

　　“慕恩——！”王冬惊叫，想冲过来，但被叶轻语和苏铭拦住。

　　“放心，他死不了。”林空冷笑，“我的虚空绞杀只会让他失去战斗力，不会要命。不过，可能会留下点后遗症，比如……修为尽废。”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林空，好狠！

　　空间裂缝已到慕恩身前，下一秒就会将他绞成重伤。

　　但就在这时，慕恩闭上了眼睛。

　　剑心通明体，第三境界，通神——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在生死压力下，终于显露出一丝端倪。

　　他“看”到的，不再是未来三秒、十秒的片段，而是……一种“势”。

　　空间的“势”。

　　空间是流动的，是变化的，是有规律的。林空的空间操控看似精妙，实则生涩，有许多不连贯之处。就像一幅画，乍看完美，细看全是破绽。

　　慕恩动了。

　　在空间裂缝及体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铁剑刺向身前三尺处的一处虚空。

　　“叮！”

　　一声轻响，如琴弦崩断。

　　所有空间裂缝瞬间消散，空间禁锢也土崩瓦解。林空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你的空间节点，在这里。”慕恩剑尖指向虚空某处，“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真正的‘看’面前，无所遁形。”

　　林空脸色惨白。空间节点是他空间操控的核心，一旦被破，整个空间迷宫都会崩溃。果然，苏铭的空间迷宫开始剧烈波动，随时可能溃散。

　　“叶轻语，苏铭，合体技！”林空咬牙。

　　三人站成三角，魂力融合，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席卷开来。

　　“武魂融合技，虚空放逐！”

　　擂台上方，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张开，如巨兽之口，要将通明队四人吞噬。这是真正的空间放逐，一旦被吸入，会被随机传送到未知之地，生死难料。

　　“裁判，快阻止！”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但钱多多没有动，因为他看到，慕恩举起了剑。

　　不是铁剑，而是……他的武魂。

　　那柄通体澄澈如水晶的长剑，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浮现。剑格处的金色晶石光芒大放，一股斩断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是……”主席台上，言少哲猛地站起。

　　擂台上，慕恩握剑，看向那道空间裂缝，轻声道：

　　“剑心通明，可斩万物，包括——空间。”

　　他挥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剑尖蔓延而出，没入空间裂缝。

　　“嗤啦——！”

　　空间裂缝，被一剑斩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虚空队三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武魂融合技被硬生生斩断，遭受反噬，全部昏迷。

　　全场死寂。

　　良久，钱多多才颤声宣布：“通、通明队，胜。”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看着他手中那柄逐渐消散的水晶长剑。

　　一剑，斩空间。

　　这是十级魂士能做到的？

　　“剑心通明体第三境，通神之剑……”言少哲喃喃，“虽然只是雏形，但确实是通神之剑。海神阁记载，万年前剑斗罗尘心前辈，在魂圣时就凭借通神之剑，一剑斩开空间，重伤封号斗罗。今日，居然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重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穆老，您看……”

　　那位老者缓缓睁眼。他的眼睛很普通，但睁开瞬间，整个主席台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此子，我要亲自教导。”老者只说了六个字，便重新闭目。

　　但言少哲知道，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

　　穆老，海神阁阁主，九十九级极限斗罗，龙神斗罗穆恩。他已经一百年没收过弟子了。

　　擂台上，慕恩散去武魂，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王冬连忙扶住他。

　　“你又逞强！”王冬眼睛又红了。

　　“没事，就是魂力耗尽了。”慕恩苦笑。刚才那一剑，抽干了他所有魂力，连精神都透支了。

　　“走，回去休息。”王冬不由分说，背起慕恩就走。

　　霍雨浩和萧萧连忙跟上。

　　四人离开擂台，观众席上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

　　“刚才那一剑，你们看到了吗？”

　　“斩开空间，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

　　“那个慕恩，到底是什么怪物……”

　　“通明队进决赛了！对手是天罗队和神火队的胜者！”

　　“不管对手是谁，我觉得冠军已经是通明队的囊中之物了……”

　　而在选手通道里，戴华斌看着慕恩被背走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那一剑……我也要练出这样的剑。”

　　“华斌，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朱露轻声道。

　　“那我就超越天赋。”戴华斌转身，“走，去训练。决赛，我们一定要赢。”

　　医务室，慕恩再次躺进了治疗舱。

　　碧姬检查后，脸色古怪：“魂力耗尽，精神透支，但根基无损，反而……更稳固了？小家伙，你刚才干了什么？”

　　“斩了一剑。”慕恩虚弱道。

　　“斩空间的一剑。”碧姬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一剑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被穆老看上了。”碧姬笑道，“那可是天大的机缘。好好养伤，决赛在五天后，到时候，穆老可能会亲自到场。”

　　穆老？海神阁阁主？

　　慕恩心中一震。

　　“对了，你那小女友又守在外面了。”碧姬促狭道，“要不要我放他进来？”

　　“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王冬走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又哭过。

　　“别哭了，我没事。”慕恩无奈。

　　“谁哭了！”王冬扭过头，但手却紧紧抓着治疗舱的边缘，“下次再这样拼命，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好，不拼命了。”慕恩哄道。

　　“这还差不多。”王冬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慕恩，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慕恩想了想：“叫‘斩虚’吧。斩破虚空之剑。”

　　“斩虚……好名字。”王冬喃喃，突然抬头，粉蓝色的眼睛盯着慕恩，“教我。”

　　“教你什么？”

　　“剑法，体术，预判，什么都行。”王冬认真道，“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着你拼命，我也想变强，强到能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被保护。”

　　慕恩看着王冬眼中的倔强和坚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王冬的头发。

　　“好，我教你。但会很苦。”

　　“我不怕苦。”王冬握住他的手，“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相依。

　　而在海神阁深处，穆老站在窗前，望着医务室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剑心通明，光明女神蝶……这一代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有趣多了。尘心，你的传承者，我会好好培养的。”

　　他转身，看向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像。画像中，白衣剑客持剑而立，眼神凌厉如剑，正是万年前的剑斗罗，尘心。

　　“老朋友，你的传人来了。这一代的史莱克，会因为他，而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