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剑鸣惊外门
断剑崖的晨雾还未散尽,山风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拂过陈砚略显稚嫩却愈发坚毅的脸庞。
他站在崖边,低头看着掌心那柄依旧锈迹斑驳的断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断裂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纹顺着指腹流转,丹田内奔腾的灵力随之轻轻震颤,与断剑形成奇妙的共鸣。
方才在古洞之中,镇狱古龙残魂渡入体内的龙力,早已彻底融入四肢百骸,不仅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至练气五层巅峰,更洗髓伐脉,改善了他原本平庸至极的灵根资质。原本滞涩难行的灵力经脉,此刻变得宽阔通畅,运转起来如江河奔涌,畅快无比。
就连之前被赵虎一剑震出的内伤,也在精纯龙力的温养下,彻底痊愈,不留半点隐患。
陈砚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宗外门建筑群,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自卑与怯懦,只剩一片沉静与笃定。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资质垫底的杂役弟子陈砚,从今往后,他手握尘缘仙剑,身负古龙传承,谁也别想再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赵虎,还有外门执事赵海……这笔账,该算算了。”
陈砚低声呢喃,脚步一踏,顺着崖壁间隐蔽的小径,快步朝外门杂役院走去。他没有施展灵力快步飞奔,依旧保持着平日的速度,并非刻意隐藏实力,而是心中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他根基尚浅,贸然展露全部力量,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一味退让。
半个时辰后,陈砚回到了杂役院。
刚踏入院门,一股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原本清晨该忙碌着劈柴、挑水、打磨灵石的杂役弟子们,此刻全都缩在院子角落,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眼神惊恐地望着院子中央。
院子中央,赵虎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旁站着四个身着外门执事服饰的修士,为首之人面容与赵虎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跋扈,正是赵虎的父亲,外门执事赵海。
赵海修为已然达到练气八层,在外门执事之中也算颇有地位,此刻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杂役弟子,声音冰冷刺骨:“最后问你们一遍,那个叫陈砚的杂役,到底躲去哪里了?”
“执事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陈砚师兄今早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一个胆小的杂役弟子颤声回答,正是之前跟着陈砚的王大力。
“不知道?”赵海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股凌厉的灵力直接将王大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吐出一口鲜血,“我看你们是故意包庇!我儿被陈砚那孽障所伤,此子目无门规,以下犯上,若是不把他交出来,今日你们所有杂役,都要跟着受罚!”
赵虎站在一旁,脸色怨毒,咬牙道:“爹,别跟他们废话,陈砚肯定就躲在附近,等他回来,我定要废了他的修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吓得浑身发抖,却无人敢再多说一句话。他们都清楚赵海父子的狠辣,也知道陈砚此次回来,必定凶多吉少,可他们实力低微,根本无力阻拦。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走进杂役院,步伐平稳,眼神淡然,正是陈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他身上,王大力挣扎着爬起来,焦急地大喊:“砚哥,你快走!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赵海父子转头看向陈砚,赵虎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指着陈砚怒吼:“爹,就是他!就是这个杂役伤了我!”
赵海上下打量着陈砚,见他依旧是一身破旧的杂役服饰,修为看似也只有练气五层,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狠厉,沉声道:“好一个胆大妄为的杂役弟子,竟敢出手伤害内门弟子,今日我便替宗门门规,废你修为,逐你出宗!”
话音落下,赵海不再多言,身形骤然一动,练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朝着陈砚狠狠抓去。
灵力手掌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气势逼人,周围的杂役弟子们见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在他们看来,陈砚不过练气五层,根本不可能抵挡练气八层修士的一击,今日必死无疑。
王大力更是脸色惨白,失声尖叫。
面对扑面而来的灵力手掌,陈砚面色不变,脚步稳稳站定,没有丝毫退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海的灵力虽比赵虎强横数倍,可在他经过龙力洗髓的感知下,依旧漏洞百出,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
“就凭你,也想废我修为?”
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尘缘断剑,手腕微微一翻。
嗡!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这剑鸣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震颤灵魂,让赵海爆发而出的灵力都瞬间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陈砚手腕轻抖,断剑缓缓出鞘。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磅礴的剑气,锈迹斑斑的剑身看起来依旧普通无奇,可当陈砚挥剑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剑劲骤然迸发,看似缓慢,却快到极致,直接斩在那只灵力手掌之上。
噗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赵海倾尽灵力打出的手掌,竟被这一道不起眼的剑劲轻易斩断,瞬间溃散开来。
灵力反噬之下,赵海身形猛地一震,接连后退两步,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不可能!你不过练气五层,怎么可能破了我的灵力术法!”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以为陈砚会被一击秒杀,可万万没想到,他竟轻而易举地破了赵海的攻击,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赵虎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爹,就是这把剑!就是这把破剑伤了我!”
赵海闻言,目光死死盯着陈砚手中的断剑,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看似残破的铁剑,竟隐隐压制着他体内的灵力,让他运转起来都变得滞涩无比。
“此剑有古怪!”赵海心中暗道,随即眼神愈发凶狠,“就算你有诡异法器又如何?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今日我必杀你!”
说罢,赵海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诀,周身灵力再次沸腾,一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剑缓缓浮现,直指陈砚:“青元剑法,给我斩!”
灵力长剑带着凌厉的锋芒,朝着陈砚当头斩下,空气都被这一剑斩得发出嘶鸣。
陈砚眼神一凝,不再留手,体内练气五层巅峰的灵力全力运转,配合着丹田内潜藏的龙力,尽数灌注于尘缘剑中。
刹那间,断剑之上,一道银色龙纹一闪而逝,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高亢的剑鸣。
陈砚脚步踏动,身形轻盈躲闪,避开灵力长剑的锋芒,同时手中断剑连连挥出,一道道灰色剑劲纵横交错,密不透风。
砰砰砰!
接连数声巨响,赵海的青元剑法被尽数破解,灵力长剑更是摇摇欲坠,赵海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被陈砚精准克制,手中那柄破剑,仿佛天生就是灵力术法的克星。
不过数回合,赵海便落入下风,周身破绽百出。
“该结束了。”
陈砚低声一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手中断剑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快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噗!
断剑直接刺穿了赵海的灵力防御,剑尖停在赵海咽喉前一寸之地,冰冷的剑气贴着他的脖颈划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赵海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分毫,脸上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资质垫底的杂役弟子,为何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杂役弟子都呆呆地看着陈砚,看着那个手持断剑、身姿挺拔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王大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就知道,陈砚师兄绝非池中之物。
陈砚握着断剑,剑尖依旧抵在赵海咽喉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冷:“赵执事,你儿子仗势欺人,率先对我出手,我不过是自卫反击,何错之有?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废我修为,是谁给你的胆子?”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气势凛然,让人不敢反驳。
赵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咬牙道:“你……你敢威胁我?我是宗门执事,你若伤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
“威胁你?”陈砚冷笑,“我本不想生事,是你们步步紧逼,若是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杂役院外传来,响彻全场:
“好大的口气,一个杂役弟子,竟敢对外门执事动手,当真无视宗门门规了吗?”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杂役院,老者周身灵气内敛,眼神深邃,看似普通,却自带一股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赵海见到老者,顿时如蒙大赦,连忙大喊:“墨长老,您可来了!此子以下犯上,伤我辱我,还请长老为我做主!”
陈砚转头看向老者,心中微微一沉。
他认得此人,乃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墨尘子,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初期,在外门之中,权势极重,一言九鼎。
一场更大的风波,就此降临。
而陈砚手握尘缘剑,身姿挺拔,眼神没有丝毫畏惧,静静看着走来的墨长老,等待着他的处置。
他知道,自己在青云宗的命运,将在此刻,迎来新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