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文昭正在嘚瑟,听的一阵马蹄声远去,说道,“那小娘们走远了,咱们可以出去散散心了,躲着她还就跟躲着瘟疫一样,没办法。”
刚一掀帐帘,一张雪白娇嫩的脸正矗立在他眼前,左文昭揉揉眼,这不是刚才那个在中军帐里的瘟神吗?坏事!
刚想转身进屋,可脖子已经让瘟神掐住了,按说左文昭挣脱下来并非难事,但她是郡主殿下啊,敢挣脱就是犯上!也是要砍头的,只得被迫任她当周黑鸭一样捏着脖子。
“好啊,郭威这是欺骗本郡主啊,你们牙门军这是想造反吗?”郡主气的胡子一吹一吹的。
旁边那个士卒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上求饶,别的士卒看见连忙去找郭威禀报。
郭威很快就出来了,他皱着眉,看起来心事颇重,心想,怎么这两个笨蛋还自投罗网了?真是想救他们都救不了啊?
他心下有气,吩咐士卒把两人又抓了起来。郡主气哼哼的说,“郭太尉,你胆子不小,公然欺上吗?我要是把这事禀报给我皇兄,他会如何处置与你?”
此刻,郭威也不得不跪下了,他一抱拳,“殿下,是属下无能,只是看在此二人并无大错,且都身居战功,才心慈手软留他们一命,往殿下海涵。”
“海涵?你不杀他们也就罢了,就连大棍子也是心慈手软?这明明不就是欺君犯上吗?”
郭威嘴拙,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赵都校看状连忙说,“启禀殿下,太尉所言句句属实,并非我们敢犯上,只是在这多事之秋,正值国家用人募兵之际,此二人作战勇猛,实在是国家不可不得的栋梁啊。”
“你是谁?我让你插嘴了吗?你家太尉自会回话。”
(五代十国期间,太尉这个称呼是泛指,不一定非是军中主将,如枢密使,节度使,都指挥使,都虞候等有握兵权的实职,有时也指文官。)
郡主气呼呼的满院子低头找东西,所有人看得不知所以,郭威说,“不知殿下想找什么东西?”
郡主说,“给我一根马鞭来,快!你们糊弄我,那我自己来!”
左文昭一听,顿时大惊,挨一顿鞭子可比挨一顿棍子难受多了,那是要连肉都能抽下来的呀。
郭威没办法,只得让人把他们继续绑在柱子上,扒去上衣,两人哭丧着脸,无奈等死。
郡主拿着鞭子也不多说,上去就朝着左文昭脸上就是一鞭,左文昭把头一歪,鞭子抽下肩头,疼的叫了一声。
郡主冷笑道,“好,你还敢躲,那就多伺候你。”十几下鞭子倒有七八下抽打着左文昭,郭威和赵都校干着急也不知所措,谁都知道,这位河中郡主那就是皇宫里的无冕霸王。铛者死,拦者伤的手段那是整个刘氏王朝都无人不惧。
赵都校甚至已经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二人的后事抚恤了。这时的郡主已经化身为暴君模式,她疯狂的甩动皮鞭,用力往左文昭身上招呼,左文昭对打向脸的皮鞭一律用头去挡,很快头就被抽的血肉模糊。身上挨打的地方也是惨不忍睹,郭威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看着郡主,“殿下,差不多了,再打就真把人打死了,死了人怕是皇上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郡主愣了愣,她被这句话说中了,即使是皇亲贵胄,无故杀人虽然不至于砍头,但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也很难交代,总要说出个一二三来,颇为麻烦。
她最后用力打了几下,气喘吁吁的扔掉满是血渍的鞭子,冷笑道,“暂且留他一条命,我今天累了,可不是怕死人,死几个人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说完,骑上马飘飘然走了。
赵都校赶紧让人把左文昭二人扶到床上,让医师过来给他们敷药。一连几天,左文昭都没下地,直到身上快结了疤,才慢慢走动。
一出门就遇到正在巡视营房的郭威,郭威看看他,“身上可好了?”
“启禀太尉,好的差不多了,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肉被打飞了几块,不碍事。”
郭威点点头,“一会到书记那领十两银子,算是补偿,别记恨郡主,她自有陛下会管教她的。”
陛下?可拉倒吧,那是她亲哥!会因为一个小兵收拾她妹妹?你自己怕是也不信吧?转念一想,郭威为什么说这话呢?
刘承佑自从当了皇帝后,诛杀功臣,不听大臣劝谏,已然表现出一个昏君的特质,下一步按历史书就是郭威全家被杀然后被迫篡位了,要说为自己出气,还得指望郭威。
他猛然记起一事,“太尉,敢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郭威愣住了,从来没有小兵敢这么跟他说话,看在左文昭为公事负伤的份上,郭威还是回答了。
“乾佑三年十一月了,马上就入冬了。”
左文昭低头一盘算,十一月?郭威全家被杀大概是中旬,这就没几天了,卧槽,这不是立大功的机会吗?我如果能把他全家带出城送到军中,不至少得给我个虞候干干?
左文昭突然跪倒在地,吓了郭威一跳,“你干嘛?”
“启禀太尉,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你一时不信,但请相信我,我可没胆子骗太尉。”
郭威脸色变得难看,看样子快要发火了,“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废话。”
“太尉,陛下快要害你全家了,得赶快派人接他们到军中啊。”
郭威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大怒道,“狂徒,敢诋毁圣上,你不怕掉脑袋吗?”
“太尉息怒,我有几个胆子敢骗太尉,至于我哦如何得知这个消息,我只能日后和您细说,眼下当务之急赶紧派人过去把老太君他们赶紧接出城来。万一城门一关,再想出去就出不去了。”
郭威沉默了,他想到了前一段史弘肇,刘玢的惨死,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呢?没有皇上旨意,家属是不能离开京城的,这是后汉朝为了牵制带兵大将特定的规矩。
那就看着全家死吗?当然不能。为了全家能活着,就是违背圣意又如何?皇上要真想杀我,我又岂能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吗?肯定不行。
郭威下定了决心,“把君贵叫来。”
君贵者,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五代最著名皇帝周世宗柴荣,此刻但名字叫郭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