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辽东烽烟起,乱世大幕开
第九章辽东烽烟起,乱世大幕开
时光一晃,已是深秋。
黑风岭早已不是当年的匪寨,高墙深垒,哨塔林立,寨前田垄成片,炊烟连绵,铁匠炉日夜火光不熄,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小型雄关。
护卫队经过不断扩编、筛选,已然有了三百精锐甲兵,人人腰刀、铁矛、弓箭齐备,队列操练之声,响彻山谷。
粮食囤积如山,土盐销路稳定,周边数十个村落尽数归附,李岩这个西山之主,坐得稳如泰山。
王虎如今也脱了一身痞气,身披旧甲,腰挎钢刀,俨然一员猛将,整日带着人马巡山、操练、清剿散匪,威风凛凛。
这日,李岩正在寨中查看新打造的箭头,一名负责外出打探消息的斥候快马奔回,神色慌张地冲进大厅:
“大头领!大事不好!边关急报!”
李岩放下手中铁器,抬眼道:“慢慢说。”
“建州女真反叛,辽东已经开打!官军大败,抚顺陷落,努尔哈赤誓师伐明,烽火都烧遍关外了!”
满厅瞬间一静。
王虎等人虽不懂朝堂大势,却也知道辽东一乱,意味着什么。
“官军都打不过?那……那女真兵会不会打进来?”
李岩眉头微蹙。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碾过来了。
万历末年的辽东兵败,正是大明彻底走向崩塌的开端。
朝廷增兵、加税、搜刮天下,百姓活不下去,流民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真正的乱世,就此开始。
他沉声道:
“辽东一败,朝廷必定加征辽饷。地主豪强会把赋税全部压在百姓头上,到时候,破产流民会成百上千地往山里逃。”
“乱,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又有斥候接连来报:
“大头领,西边逃来大批流民,说县里已经开始加税,交不上的直接被抓去充军!”
“南边地主开始抢地逼租,好多村子都空了!”
“山下来了几百流民,拖家带口,求进山活命!”
消息一条比一条紧迫。
王虎急道:“大头领,人太多了!咱们粮食虽多,也架不住这么吃啊!要不要……拦在外面?”
周围头目也纷纷点头。
人多粮少,是死路;收容流民,压力巨大。
李岩却断然摇头:
“不能拦。”
“越是乱世,人心越重要。现在肯收留他们,将来他们就能为我们死战。”
“而且,流民就是兵源、就是劳力。只要安排得当,人越多,我们越强。”
他当即下令:
“第一,打开粮仓,放流民进山,老弱安置在平安岭屯田点,青壮全部编入辅兵,修路、筑寨、开荒、运粮。”
“第二,加快熬盐,多派商队去周边州县换粮,不惜一切代价囤粮。”
“第三,铁匠炉全力打造兵器、盔甲,护卫队再扩三百人。”
“第四,在山口设立关卡,严查奸细,同时派出远探,紧盯县城、府城动向,尤其是官兵、溃兵、乱军的行踪。”
命令一下,黑风岭全面运转起来。
短短几日,进山流民突破千人。
昔日冷清的西山,瞬间人声鼎沸。
有人担心混乱难制,可李岩早有章法:
按军队编制编组,十人为一伍,百人为一队,层层管辖,立下严苛军纪——
不许抢、不许乱、不许欺辱老弱,有功赏粮赏地,有过重罚逐出山寨。
现代管理与军规制度一用,原本散乱的流民,竟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消息传到清河县。
县令林文渊长叹一声:
“李岩此人,有手段、有格局、有仁心,将来必成大器。”
县丞则吓得魂不附体,暗中给府城写信,说李岩聚众数千,私造兵器,意图谋反。
可此时的大明,早已自顾不暇。
辽东兵败的消息震动京城,朝廷忙着调兵遣将、加派赋税,哪有空管一个小小西山的流民头领?
告状信石沉大海。
赵万三更是直接关了盐铺,带着家产躲进县城深宅,再也不敢露头。
西山这边,李岩却越做越大。
流民带来了各式各样的手艺:
有会造水车的,有会酿酒的,有会制皮的,有会造船的,甚至还有两个从军中溃逃下来的火器手,懂用火铳、火炮。
李岩大喜过望。
立刻建立工坊:
造水车灌溉梯田,造皮甲装备军队,研究火铳火药,甚至开始尝试打造简易土炮。
粮食产量节节攀升,兵器甲胄堆积如山。
流民经过训练,迅速变成能战能耕的精兵。
等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时。
黑风岭麾下已有:
人口近三千,战兵六百,辅兵上千,控扼西山八寨,掌控周边百里之地。
王虎站在哨塔上,望着山下连绵的田地、村寨、兵马,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头领,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方诸侯了!”
李岩站在他身旁,望着漫天风雪,眼神深邃。
一方诸侯?
远远不够。
辽东烽烟越烧越旺,朝廷腐朽不堪,中原流民即将成潮,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很快就会揭竿而起。
天下即将彻底崩坏,战火遍地,生灵涂炭。
他收留流民、屯田练兵、积蓄力量,不只是为了自保。
而是为了在这片即将沉沦的土地上,
撑起一片秩序,
护住一方生灵,
在乱世之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传令下去。”
李岩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全军备战,囤积柴草粮草,加固关卡寨墙。”
“从今日起,黑风岭所属,实行军屯合一,战时为兵,闲时为民。”
“再有溃兵、匪类、衙役敢欺压百姓,杀无赦。”
“再有官吏敢横征暴敛,直接拿下。”
王虎轰然抱拳:
“遵命!”
风雪越来越大,覆盖了群山,也覆盖了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旧时代即将落幕。
而李岩,已经握着刀、带着兵、守着民,站在了新时代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