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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溪拾羽怜幼弱 暗藤生嫉藏魔迹

光暗同辉:三界瑶华录 卡立 3471 2026-03-29 17:47

  千崖花界的风总是带着甜香,卷着花瓣在云间游荡。清泉谷的溪水泠泠作响,水底铺满七彩晶石,阳光一照,整条溪流便如融化的虹霓,蜿蜒至花海深处。

  雪七赤足踩在溪边,足尖刚触到水面,一群银鳞小鱼便聚拢过来,轻啄她的脚趾。她笑着弯腰,指尖掠过水面,惊起一圈涟漪,鱼儿却不逃,反而追着她的手指游动,仿佛与她嬉戏。

  “雪七姐姐!快来!”花丛里传来仙童们杂乱的呼声,还夹杂着一个更显焦急的年轻女声——是自小随侍她的青藤。

  雪七回头,见青藤和一群小仙童正围成圈,窸窸窣窣不知在瞧什么。她拎起裙角,踏着柔软的花毯跑去,绣鞋上沾满露珠与碎花瓣。

  拨开人群,她看见一只幼鹰瑟缩在花丛间。它太小了,羽毛稀疏如初春的枯草,裸露的皮肤泛着青紫,翅膀上的绒羽被露水打湿,黏成几绺。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眼睛——漆黑如墨,却清透得像寒潭,此刻正惊恐地张望着。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仙童正用草茎戳它的翅膀,幼鹰猛地一颤,发出微弱的“啾啾”声。青藤在一旁急得脸色发白,试图阻拦:“快住手!它都快死了…你们别这样…”她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劝阻良久却无效,见到雪七,如同见了救星。

  雪七心头一紧。

  拨开人群,她看见一只幼鹰瑟缩在花丛间。

  “让开!“雪七蹲下身,指尖轻轻靠近幼鹰。那小家伙起初缩了缩,可当她的指尖触到它头顶时,忽然不动了,黑溜溜的眼珠直直望着她。

  “别怕。“她低语,掌心托起它的身体。幼鹰竟不挣扎,反而颤巍巍地偎进她手心。雪七立刻解开外衫将它裹住。

  “你们怎能欺负它?”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仙童。小仙童们低下头。青藤凑过来,眼圈红红地小声补充:“我跟他们说了好久都不听…这幼鹰太可怜了。”她靠得近,雪七忽然微微蹙眉,从她身上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花界清香的冷冽涩味,似陌生的矿物,转瞬即逝。

  “青藤,你身上…”雪七下意识开口。

  “啊?”青藤一愣,抬起袖子自己闻了闻,随即恍然,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许是方才在药圃整理那几株新来的‘寒髓枝’时沾上的,那灵植性子怪,气味也冲,洗洗就好了。”她说着,脸色似乎比平日更苍白些,眼下有淡淡青影,神情也略显疲惫。

  这会看着在怀里冷得发抖的幼鹰的雪七,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青藤像是长舒了一口气,跟着雪七忙着前又顾着后了。

  回到“收养苑”,古桃树枝干舒展,露出苍老慈祥的脸:“哎哟,这可怜的小东西。”

  雪七将幼鹰放入铺满软草的藤篮,青藤已手脚麻利地取来温热的百花甘露递上,一如既往的细心周到。雪七细心喂食,青藤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时不时递上干净的软布或调整一下藤篮的位置。

  “它活不成了吧?”有小仙童扒在篱笆外嘀咕。

  雪七头也不抬:“谁说的?它不仅能活,将来还会是天上最威风的鹰。”

  青藤也用力点头,小声却坚定地附和:“雪七姐姐说能活,就一定能活!”只是说完,她下意识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三日后,幼鹰睁开了眼,夜幕降临时,它的瞳孔竟泛出淡淡金芒。

  “就叫‘夜光’吧。”雪七轻笑点它的喙。夜光歪头,用光秃秃的翅膀在她腕上轻轻一碰。

  树爷爷的桃枝无风自动,花瓣落在雪七发间:“丫头,这鹰不寻常…”

  雪七打断他:“不管它是什么,现在只是我的夜光。”

  这是晨光仙子正叫着雪七去听她的一只新曲子,她对青藤说道,“你们等等我,我去去就回啊......“

  等她回来时,夜光已经睡着了。青藤默默守在旁边,轻声道:“姐姐,它刚才一直在等你。“

  雪七这才想自己的去去就回,都快一整宿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日,一名花仙匆匆而来,面带忧色:“雪七师姐,青藤师妹,巡界花使刚送来一株‘蚀心兰’,根系被魔气沾染了,需尽快处置!”

  雪七正欲起身,青藤却已抢先一步上前,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去吧,雪七姐姐你看着夜光。”她几乎是夺过那株缠绕不祥黑气的灵植,指尖灵光流转,动作快得惊人,并指如刀,精准狠厉地削去腐根,湮灭魔气,那株蚀心兰也迅速萎靡。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带有一丝与花界温和格格不入的狠绝。

  “好了,”她将处理好的植株递回,面色如常,甚至对雪七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只是呼吸略促,“魔气污秽,容不得半点手软,得快刀斩乱麻才行,免得污染了咱们这儿。”

  雪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辛苦你了,青藤。不过下次还是小心些,莫让魔气反伤了自身。”

  青藤乖巧应下:“嗯,我知道的,姐姐放心。”她垂下眼睫,掩去一丝几不可察的、因接触魔气而产生的异样亢奋,以及…当她目光扫过正偎依在雪七手边的夜光时,眼底深处留露出一丝落寞。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夜光渐渐恢复了活力,羽毛变得丰满而有光泽,眼神也愈发锐利。它的鹰喙长成了耀眼的金色,在阳光下,像一小块跃动的光斑。

  他们之间的感情日益深厚,夜光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当雪七靠近药圃,它便会从桃树枝头轻盈落下,用喙轻轻衔走她发间沾上的草叶,或是用翅膀的内侧,轻轻地拂过她的手背;有时,它甚至会低下头,将脸颊两侧细密的绒毛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似乎想将自己的气息牢牢染在她身上。

  夜晚读书时,夜光安静地立在她案头,漆黑的眼珠瞪得滚圆,像两盏小小的聚光灯,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书页上的字迹,待到更深夜重,露水微凉,雪七倦怠地揉了揉额角,还未起身,夜光便似有所觉,立刻扑扇起翅膀,带起一阵清凉的风,精准地将灯盏里的萤火扇熄。

  雪七熟睡时,它便是最警惕的守卫,立在窗棂或床榻边的架子上,头颅微昂,目光如电,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的动静——哪怕是窗外飘落的一片枯叶,都会引起它瞬间的警觉。那份专注与守护,让任何可能打扰安眠的存在都望而却步。

  药房里,雪七调配药剂时,它会用喙衔起各种颜色的标签,贴在药柜抽屉上。当有雪七刚伸出手取药时,它就已经将所需的药瓶推到她手边,药房也因有夜光总能被它及时地整理得井然有序。

  不觉间,他成了管理“收养苑”的小小管理员,总是能将雪七的忙忘而恰好的记起,它即公正又不失温情,被大家戏称“小管家”。

  这一日,阳光正好,曾经受伤、如今已痊愈的小狮子斑斑,有䗰不安分起来。它在鹿妈妈的产房外前转悠,焦躁地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试探性的“嗷呜”声,吓得初生的小鹿崽瑟缩在母亲腹下,不敢探头。

  被树爷爷瞧见这一幕,气得他胡须直抖,当即化出一条柔韧的桃木藤条,颤巍巍地就要去教训那个小捣蛋鬼:“你个皮痒的小混球!看爷爷我不抽你!”

  斑斑见势不妙,夹着尾巴就想跑。此时,一道金色的影子迅捷如电般掠过,只见夜光精准地落在斑斑身前,巨大的翅膀倏然展开,将惊慌的小狮子护在了身后。

  树爷爷的藤条带着风声落下,夜光却不躲不闪,另一只翅膀猛地向上扬起,精准而轻巧地架住了那看似凶猛、实则留了力的藤条。

  “嘿!你这小鹰崽子,还敢护着它?!”树爷爷故意吹胡子瞪眼,声音洪亮。

  躲在羽翼下的斑斑,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的调皮劲。它低着头,耳朵紧紧贴向脑后,一步一步地从夜光的庇护下挪了出来。它耷拉着尾巴,屁股几乎擦着地,磨磨蹭蹭地挪到树爷爷面前,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了那根桃木藤条上!

  它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微微向上瞟,充满了做错事后的委屈和怯意,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呜~嗷…呜……”还夹杂着几声短促又可怜的哼唧,仿佛在说:“我知道错了,您轻点打……”

  看着这小家伙一副可怜巴巴求饶的模样,树爷爷脸上的“怒容”再也绷不住了。他重重地将藤条在地上“啪!啪!啪!”敲了三下,震得花瓣纷飞,然后佯装恼怒地哼了一声:“这次就看在小夜光的面上!再敢吓唬小鹿,看我不把你屁股揍开花!”

  说完,老爷子转身,拄着藤条,优哉游哉地踱步走了,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慈祥的弧度。

  阳光洒满院落,照着一旁静立观望的雪七温柔的笑脸,也照着依旧挺立的夜光,以及那只用爪子捂着脸、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终于松了口气的小狮子斑斑。

  岁月有时总是在慢悠悠中一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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