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友弟恭
段天还真猜对了。
刀白凤知晓消息后,第一时间从玉虚观赶了回来。
但她很鸡贼。
她回到大理城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镇南王府,而是直接去了皇宫面见皇后。
皇后知道弟妹一家不和,她见刀白凤回来,她这个做嫂子的自是尽力说和,当即便召段正淳与段誉来宫中与刀白凤相会。
只因皇后也知晓刀白凤脾气,这才没有传召段天一并来。
而刀白凤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把段誉父子俩直接引出了镇南王府。
之后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直接离开了皇宫,回到了镇南王府内,私下召见段天。
而在宫中参加“家宴”的段正淳父子,不见刀白凤身影,自是察觉出异样。
段正淳便着段誉去询问。
段誉询问过后,便听皇宫侍卫说王妃要了匹马,有事先回王府了。
段誉知晓母亲烈性。当初为了父亲拈花惹草的事情,竟然一气之下负气出走,愤而出家。
他饱读诗书,算是博古通今。
他得知母亲回镇南王府了,他的脑袋里也马上就脑补了一出,吕太后毒杀赵王如意的戏码。
对于段誉来说,无论是母亲还是段天这个弟弟,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这两个人若是起了冲突,无论伤了哪个,他都会很难过。
于是他也顾不得去跟段正淳回禀,便也要了一匹快马,连忙赶了回来。
如今见到段天没事,也没跟母亲起冲突,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至于他打禅机,说的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是用来搪塞段天的。
毕竟段誉也不能跟段天直言,自己这位母亲恐有害他的意图。
段天替段誉掸了掸身上的土,他说道:“大哥,王妃说的对,你身为父亲的长子,镇南王的世子,来日继承父亲爵位,更要肩负社稷安危镇抚一方。似方才这般急躁可不太行。”
段誉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他小声嘀咕道:“我可不想当什么镇南王......”
段天听到这话,颇有点意外。
段天笑着问道:“那大哥想当什么?”
段誉又是揽住弟弟的脖颈开心的说道:“当然是当个闲人啊!整天看看书,读读佛经,下下棋,抚琴作画。游山玩水,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自在的了。对了!听闻汉地西北的敦煌,还有古都洛阳皆是佛法兴盛之处,多有历代佛门古迹。有朝一日,我还真想去看看。”
段天听到这话,心中直呼“你是真有追求”。
他现在也有点无崖子看苏星河那“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的心态了。
不过这种心态对他来说,却不是什么坏事。
段天试探性的说道:“大哥是嫡长子,怎能如此?这兴国安邦,可不是书画经文能应付的来的。身居高位者,稍不留神,便会贻害无穷,就像那......”
本来段天想用宋徽宗做比,但现在这个时间线,宋徽宗应该比他岁数还小吧。
于是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就像那李后主一样,此人琴棋书画略有风雅,修词作赋更是名盖一时。若为文士,怕是比那谪仙李太白还要潇洒。但他作为君上,外不能保境,内不能安民。城破之时,既没国主的尊严,更没有杀身殉国的勇气。屈身在敌国,即便妻子遭人侮辱,也只会作几首歪词发发牢骚。大哥身负重担,切不可与这般废物一样。”
段誉笑道:“以前我也苦恼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倒是不苦恼了。”
段天问道:“为何?”
段誉拍着段天的肩膀说道:“这不是二弟你回来了吗。比起为兄来,我看还是你更适合做王。”
段天看着段誉的眼睛,他从他的眼神当中,就看到两个字“真诚”。
不管段誉这话是不是真心的,段天对他的评价还是那两个字:“傻瓜”。
一个把钱多分给兄弟的人,他会是个好兄长。
但一个试图将权力地位让出去的人,绝对是个傻瓜,而是还是个大傻瓜。
段天也不想跟傻瓜争论什么了。
段天将段誉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他说道:“这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大哥你来挑吧。你是嫡长子,能者多劳!”说着段天便忍不住坏笑了起来。
段天转身说道:“爹说,过两日考教我的武功,我先回房练功了。就不奉陪了。哦!对了,这外面世道奸险,坏人甚多。大哥若想游历四方,没有傍身的绝技可是不行的。在大哥去游览名胜之前,还是先学两招傍身的武功吧。免的受人欺辱。”说着段天便迈步离开。
段誉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伸出手准备喊住他。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望着弟弟的背影笑了笑。
段天在拐进回廊之前,也是回头笑着看了看堂中的段誉。心想:“虽然傻了点,但对我这个兄弟,倒是真心实意的。”
段天此时叹了口气,心怀“愧疚”的心想:“唉!可惜,我是奔着你的机缘和地位来的。而且我这个兄弟身份也是个赝品......”
尽管又被良心谴责了,但他的愧疚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他求的就是段家的权位,富贵,武功。
如今既已入局,所获也已大半,再说什么“愧疚”的鬼话,多少有点恶心了。
大理国皇宫偏殿之内,段正淳夫妻正与段正明夫妻相对而坐。
刀白凤也将自己让段誉,段天兄弟“分家”单过的事情,旁敲侧击的跟段正明兄弟说过了。
尽管刀白凤嘴上说着是“补偿”段天。但段正明,段正淳,皇后都明白刀白凤的意思。
她实际上就是把他从王府之内赶出去,给他个稍大的爵位,自此兄弟两人分家,让他跟段誉不能再竞争“世子”甚至是“太子”的位置。
段正明轻捋胡须,垂头沉思,片刻之后看向段正淳问道:“淳弟,你意如何?”
段正淳对于哥哥的询问,又看了看身边的刀白凤,他素知妻子为人善妒,她既然心中不喜段天,将段天留在家中,家庭不睦也不是一件好事。
段正淳心中叹息一声后说道:“一切全凭皇兄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