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罗神力
结束了古董店的意外“捡漏”,霍雨浩和朱竹侠提着大包小包的采购物资与那几个不起眼的木盒,径直返回了史莱克学院。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学院内已渐渐安静下来,假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回到宿舍楼,朱竹侠将霍雨浩也叫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又谨慎地释放出一丝被魂灵之力伪装过的精神力扫过周围,确认无人窥探后,他才将四个装着“破烂”的木盒一一摆放在房间中央的小木桌上。室内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夏虫鸣叫与远处魂兽区的隐约兽吼。
霍雨浩看着桌上那几件其貌不扬、甚至堪称破败的物件,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的朱竹侠,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神情显得有些局促。这些东西毕竟是朱大哥掏钱买下的,而且看朱大哥当时在店里的表现和现在的态度,显然也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凡。自己若是开口索要,似乎有些……不妥。
朱竹侠看出了霍雨浩的纠结,他没有绕弯子,主动开口道,语气坦诚:“雨浩,不用多想。这几样东西……虽然看起来破烂,但能被我们同时注意到,恐怕都有些门道。我的感觉,它们应该都算是难得一见的……嗯,特殊物品,或者说,天材地宝的残骸之类。我们平分便是,见者有份。”
霍雨浩闻言,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不了,朱大哥。之前你帮了我那么多,玄水丹、升魂丹,还有平时的照拂……这次的钱也是你付的。我只要这枚古钱币就好。”他指向那枚锈迹最重的圆形钱币,解释道:“我的灵眸武魂对它的感应最清晰强烈,它内部的结构很奇特,对我的魂导器研究或许有帮助。其他的,理应由你拿走。”
说完,不等朱竹侠再劝,他便迅速拿起装有那枚古铜币的木盒,抱在怀里,对朱竹侠露出一个真诚而略带歉意的笑容:“朱大哥,这次又占你便宜了。谢谢!”然后,他便像怕朱竹侠反悔似的,道了声“明天见”,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朱竹侠张了张嘴,看着霍雨浩匆匆离去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固执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也好,这样分配,或许正是某种意义上的“物归原主”?只是,那枚钱币……
事实上,在从古董店返回的路上,结合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那急切的提醒,以及前世阅读时某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朱竹侠心中已对那三件“破烂”有了惊人猜测。
但对于那枚古钱币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是什么,只隐约觉得可能与武魂殿的古老遗物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威力如何,并不清楚。
“先不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先看看伊老如此在意的这三样,到底是什么来头。”朱竹侠收敛有些纷乱的心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桌上剩下的三个木盒上。他轻轻打开盒盖,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漆黑的镰刀模型、以及形似鹿角的奇异弯刀,静静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室内光线映照下,更显古朴破败,毫无神异。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将霍雨浩与朱竹侠的分配全程“看”在眼里。虽然他感知到对自己残魂恢复可能大有裨益的、那枚钱币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波动被霍雨浩取走,但看到朱竹侠主动提出平分、霍雨浩又知进退只取所需,这位历经无数沧桑、见识过人性最黑暗与最光辉一面的死灵圣法神残魂,那古井不波的心绪,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涟漪。至少,他选择的这个“宿主”,以及宿主选择的这位朋友,在心性与品格上,都值得初步的信任与托付,这比任何宝物都更重要。
确认门窗紧闭,隔音尚可,且自己之前布下的那缕微弱精神力屏障没有异常后,朱竹侠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呼唤:“伊老,可以开始了。”
伊莱克斯不再迟疑,一缕凝实了许多的灰白色雾气,自朱竹侠眉心缓缓渗出,并未扩散,而是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勾勒、凝聚成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老者虚影。虚影略显透明,但双眸开阖间,那历经万劫沉淀下的智慧与深邃,却让人无法忽视。
简单的、意念层面的自我介绍与短暂交流后,朱竹侠对这位自称来自“圣魔大陆”、精通亡灵魔法、灵魂之道登峰造极的异界强者第一次正面接触后。
“小友,时间紧迫,老夫这缕残魂无法在外界久持,便直接开始了。”伊莱克斯的虚影对朱竹侠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话音刚落,伊莱克斯的虚影便化作一道更为凝实的灰白色流光,并非退回眉心,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暂时覆盖、接掌了朱竹侠身体的部分控制权,尤其是对精神力的精细操控。
霎时间,朱竹侠只觉自己的视角仿佛一分为二,一部分仍能清晰感知外界,另一部分则如同旁观者,看着“自己”的动作。他(伊莱克斯操控下)的双眸转为深邃、仿佛能洞悉灵魂本质的灰色,周身的魂力波动迅速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凝练、带着死亡与创造矛盾统一意境的灰白色气息——亡灵圣法神力!这力量层次极高,虽因伊莱克斯虚弱而总量微弱,但其本质的纯粹与玄奥,让朱竹侠体内的魂力都为之蛰伏。
一柄通体灰白、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奇异灰色宝石的法杖虚影,在“朱竹侠”手中由精纯精神力与光明亡灵之力交织凝聚而成。
“以吾之名,亡灵隔绝!”
“朱竹侠”口中吐出低沉玄奥的音节,手中法杖轻轻顿地。
“嗡——!”
以法杖尖端触及的地面为原点,无数复杂、精密、蕴含着灵魂禁锢与空间稳固规则的灰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蔓延开来,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布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构成一个浑然一体、彻底隔绝内外一切能量与灵魂波动的临时亡灵寂灭法阵!法阵成型瞬间,房间内的一切声音、光线、魂力波动仿佛都被吸走了,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与“隔离”状态。
伊莱克斯操控着朱竹侠身体稳固法阵后,没有丝毫停顿,手中法杖轻挥,一股柔和的灰白色光明亡灵之力涌出,如同触手般,轻轻缠绕向桌上那三件物品——锈剑、镰刀模型、鹿角弯刀,试图先将它们吸附过来,纳入朱竹侠体内暂时温养,隔绝外界探测,再慢慢尝试以温和手段探查、唤醒或修复。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至高亡灵法则的灰白圣力,刚刚触及三件物品表面,试图渗透其内部沉寂万年的封印的刹那——
异变陡生!天翻地覆!
“锵——!”
那柄看似一碰就碎的破损长剑,猛然爆发出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灵魂、仿佛屠戮过万千神魔、浸透无尽鲜血的猩红杀戮气息!这气息并非邪恶,而是一种高高在上、以杀止杀、以审判行毁灭的绝对法则!一道微不可察、却凌厉无匹的暗红色剑意虚影一闪而逝!
几乎同时,那不起眼的黑色镰刀模型,轰然释放出一股狂暴、嗜血、却又带着诡异“公正”与“审判”意味的紫黑色神力波动!这波动充满对生命的冷漠、对规则的威严,仿佛要勾走一切生灵的灵魂,进行最残酷的裁决!一柄模糊的紫黑色镰刀虚影隐隐浮现!
这两股同源自至高神位、同样令人心悸到极点、足以让普通魂师灵魂冻结的恐怖神力气息的爆发,如同两颗火星溅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按下了某个沉寂万古的禁忌开关!
瞬间刺激了旁边那柄一直安静、形似鹿角的奇异弯刀!
“昂——!!!”
一声虽然微弱、却仿佛穿透万古时空、带着无上威严、霸道、裁决意志的龙吟,自那鹿角弯刀内部轰然炸响!紧接着,一股磅礴、古老、沉重如山岳、带着绝对力量与龙族至高裁决权柄的金色龙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龙苏醒,轰然爆发!这龙威并非针对生灵,而是针对一切“忤逆”、“罪恶”与“失衡”的存在,带着荡平一切的决绝!
三股微弱却本质高到无法想象的神力/龙威,在这被亡灵法阵隔绝的狭小空间内,轰然对撞!
“咔嚓、咔嚓嚓——!”
伊莱克斯仔细布下的、足以隔绝极限斗罗探查的“亡灵寂灭法阵”,在这三股至高层次的力量对撞余波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白色的法阵光芒剧烈明灭,仅仅一次气息对冲的余波,就让它走到了崩溃的边缘!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三个呼吸,法阵便会彻底崩碎,届时,这三股哪怕只是泄露一丝,也足以让封号斗罗色变的神级气息,必将毫无遮掩地冲霄而起,惊动史莱克城内外的所有顶尖强者,甚至可能引动神界注视!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这……这是?!”伊莱克斯操控着朱竹侠的身体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即便以他死灵圣法神的见识与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失声惊语!他完全没料到,这三件看起来破败不堪的“破烂”内部,竟然封印着如此层次的力量!这力量的本质之高,杀戮与审判的权柄之纯粹,龙族裁决意志之古老……让他感觉,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面对这种层次的神力本源,也绝对不是对手!这绝不是普通的神器碎片!
伊莱克斯心思电转,他如今只是一缕极度虚弱的残魂,能动用的光明亡灵之力百不存一,面对这种级别的神力本能冲突,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强行压制?他此刻的力量不够。引导疏导?这三股力量属性冲突,彼此排斥,极难调和。法阵一旦崩溃,气息外泄,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法阵即将彻底崩解的刹那——
一股温暖、祥和、宁静、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美好祝愿、真挚情感、幸福祈愿的奇异精神能量,毫无征兆地自朱竹侠身体最深处、那件处于深层封印状态的“幸福战甲”中悄然涌出!这股能量无形无质,没有颜色,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化解一切对立、弥合一切裂痕的强大包容力与“稳定”特性。它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状态”的维持与“和谐”的守护。
“这是……好奇妙的精神能量!本质如此特殊!”伊莱克斯震惊不已,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股力量层次极高,其运作原理甚至比他所掌握的、涉及命运因果的“大龟甲术”更加接近“秩序”、“调和”与“幸福”的宇宙本源法则!它仿佛是一切正面情绪与安定状态的集合体。
这股源自“幸福”概念的奇异能量,如同最柔和的缓冲垫,瞬间融入濒临崩溃的亡灵法阵之中。濒临破碎的灰色法阵光芒骤然一稳,蔓延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并且法阵内部多了一层柔和的、无形的“调和”屏障。这屏障并不强硬,却如同最高明的太极推手,将那彼此冲突、激烈对撞、即将爆发的三股神力余波巧妙地分隔、引导、缓冲、化解,强行将它们压制在一个相对平衡、互不侵犯的“稳态”之中!
“机会!”伊莱克斯何等人物,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他不再尝试压制或调和三件神器本身,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引发冲突的“源头”——附着在锈剑(天使圣剑)和镰刀模型(罗刹魔镰)最表层的那两缕如同“引信”般的、充满了主动攻击与毁灭意志的暗红色神力(修罗神力)!
“以吾之魂,溯本追源,剥离封印!”
伊莱克斯低喝一声,操控着朱竹侠的身体,将自身残魂中最后一丝精纯的光明亡灵之力,结合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修为,化作两道无形无质、却精准无比的灵魂刻刀,顺着“幸福能量”创造的调和缝隙,猛地刺入锈剑与镰刀表层!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中,那两缕充满恶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剑、镰本源之上、对其进行镇压与污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红色修罗神力,被伊莱克斯以绝妙手法,硬生生从神器本体上剥离、压缩!这两缕神力虽少,却蕴含着最本源的“杀戮”与“审判”法则,狂暴无比,试图反噬。
然而,就在它们被剥离、失去依附,即将爆散或反击的瞬间,朱竹侠的武魂——“混沌”本体武魂,仿佛感应到了与自身“混元”特性隐隐契合的、某种“对立统一”的法则碎片,自发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那两缕同根同源皆属修罗、一为杀戮一为审判的暗红神力,竟在剥离的刹那,便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引、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肃杀与公正平衡气息的暗红色流光,“嗖”地一下,主动投向了朱竹侠的身体,瞬间被其武魂本源吸收、容纳!在他那混沌般的武魂表面,悄然凝结出一道极其淡薄、却蕴含恐怖法则碎片的暗红色神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