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么凤。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张白师手持折扇,腰间悬剑,口中咏着这一首咏梅诗,那张本应凌厉的面容此刻也带上了些柔和神色。
景衬人,倒是有一番文人墨客与侠义之士交错的美感。
其见李承景等人行到院中,立马上前行礼道:“想必二位便是梅兄在赤马城结识的天青宗弟子吧?在下张白师,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承景与陈温微微颔首回应。
‘出门在外还得是有身份才好啊。’李承景心中感慨。
在院中,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每一句都离不开天青宗二字,生怕李承景与陈温觉得他们不重视天青宗一样。
想来是梅花子觉得今日的主题本是清心梅,却谈论了太多天青宗,觉得不合适,这才带着众人在梅花院里逛起来。
“清心梅开于春末,夏未至之时,季节交替,人心躁动,这时的心情往往难以平静,对于修士来说却是损失了大好时光,由此我便栽培了清心梅,以其制成的清心梅茶,可以使人心无旁骛。”
梅花子边走边介绍着,旋即又取下一枝梅,其青白花蕊似有呼吸一般,只是轻轻一吹,众人便又是一阵心情愉悦。
“看来梅兄这梅超脱凡俗,想必终有一日可悟窑变!”张白师声音爽朗,不吝夸赞。
“张兄说笑了,窑变岂是如此简单?”
梅花子自嘲般笑了笑,随即又瞟了一眼陈温与李承景,二者走在了前头,自顾自地赏梅。
随后他哀声道:“还是品一品我的清心梅茶吧!”
坐于屋内,眼前的茶清澈无比,不像茶倒是像水。
一股清心香味自茶中飘出,李承景轻抿一口。
随后他仿佛又置身于那片平静的湖面,一眨眼却又到了一山脚下。
抬头看去,一枝独梅在山峭上盛开,梅上绕着一缕气,清气!
李承景心中一喜,刚要踏出一步往山上去,膝盖撞击到何物,顿时惊觉。
又一眨眼,自己却依旧坐于屋内,周遭坐着陈温等四人,各自品茗谈笑。
着实被李承景膝盖的这一顶,惊了一跳。
梅花子道:“小友这是有心事?”
李承景深呼吸一口气,道:“失礼了。”
“他啊,近来修瓷不顺,郁积于心了。”陈温笑道,颇有嘲讽意味。
“小友才踏入修行,心不可急啊。”梅花子道。
“不错,修行一事,需要徐徐而图之。”三川胡道子附和。
“谨遵二位前辈教导。”李承景道。
“可不敢称教导,小友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天青宗弟子,前途无量,我们也只能逞一下比你年岁大的能了。”梅花子轻笑几声。
“谦虚了前辈,众所周知修行一事可谓艰难,诸位前辈能修成当下这般境界,也算得上人中龙凤,不知能否有幸听一听诸位的修行趣事?”
听闻此言,落雪剑庄张白师、梅花山庄梅花子、三川胡道子互相对了一眼,心下一喜。
传闻大宗门都是要对弟子的过往做一个充分了解,以此评判其是否达到宗门要求,而此刻李承景这般说道,不就是在替宗门问询他们的生平?
梅花子轻咳两声,道:“既然小友想听,那权当故事听一听便好。”
李承景又抿了一口茶,道:“洗耳恭听。”
这茶会之上,三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天青宗,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要李承景二人帮忙拖关系进入宗门的意思。
那陈温则是充耳不闻,一心品茶,满口道:“好茶好茶。”
三双眼睛落在李承景身上。
他李承景连宗门的大门都没见过,该如何是好?于是便想出这样一个话题。
三人讲起自己的故事来也是滔滔不绝,不过张白师和胡道子讲述之时,梅花子总是时不时地打断。
李承景沉浸于寻找方才那种感觉,没有太在意。
......
“这赤马山脉一带,众人皆知赤马三雄之名!”张白师拍着胸脯,有种喝了酒般的感觉。
梅花子摇头叹气,道:“张兄真是口无遮拦。”
胡道子抚着胡须:“梅兄过于谦逊,我倒觉得张兄所言没什么毛病,这赤马山脉,哪一个散修门派敢惹得了我们?”
三人吹嘘着自己在这方地界的影响力,李承景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他喝了好几口茶,却寻不到方才那缕清气了。
莫非不在茶中?
天色渐晚,梅花子等人好说歹说,见李承景和陈温都不曾表态,便执意将二人留下。
“若不嫌弃,这是我们孝敬宗门的。”梅花子将一个玉镯塞给李承景。
这是一个瓷制的储物法器。
里面贮藏着金银宝物,一时间还数不清。
陈温一把夺过玉镯,交还给梅花子,道:“三位心意领了,但宗规有云,不可收受。”
“那我三人入宗一事......”
陈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诸位入宗之心我已经感受到了,我宗有着完备的招收弟子规制,诸位可以去多多了解。”
“可天青宗已经多年没有招收弟子!”张白师急切说道。
却见陈温挥了挥手:“告辞。”头也没回。
梅花子三人失望地叹气,待到李承景二人走远,张白师愤愤道:“好说歹说一下午,却只落得个这样的话语!这群宗门弟子真是太高傲了!”
“张兄不可这样说,虽然结果如此,但相处下来,他二人确实平易近人,想来是我们与宗门无缘!”梅花子道。
“可梅兄你多年修行这青系釉,如今又种得这清心梅,离窑变只差一步!若能入宗,紫府有望!”
“此为命也。”梅花子背手走入了山庄内。
寒风萧瑟,胡道子与张白师立在山间。
“白师,你想眼看着梅兄就这样遗憾终身吗?”胡道子幽幽说道。
“修瓷一道,路途艰难,纵使釉彩,也不过能施法术,生老病死却不可避,寿数不过二百,唯有成就窑变才算真正脱俗。”
张白师轻轻应了一声,“窑变一途太艰难......”
“他们是天青宗的,身上定有宗门传承,得到传承便有机会......”胡道子言。
“你想做什么?”张白师道。
“你我皆入釉彩,我探查过了,那两人一个不过素胚,一个釉彩,你我合力,手到擒来!”
“你我答应过梅兄,不可再行匪径!”
“若不出此招,散修终无出头之日!”胡道子眼神坚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