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何忧与宋行路二人见李承景的状态不对,回家路上商讨过后,跟了过来。
在李家院中遇到了离去的王管家,又透过门缝看见了李承景要勒死宋丹月,之后被那屠夫制止的全过程。
二人心惊,虽不知李承景为何要谋害自己的表婶,但看着李承景被绑起扔入地下室后,还是盘算着如何解救。
“那屠夫看起来穷凶极恶,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躲在暗处的两少年还一筹莫展之际,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妇人的喘息声。
偷奸!
何忧和宋行路对视一眼,心道时机到了。
便悄悄的入了地下室,把门锁砸烂,扶着李承景离开。
......
逸阳城,何忧家。
听完李承景讲述来龙去脉后,宋行路和何忧担忧起他之后该如何是好。
“那黄老爷在城里养了一伙黑狗帮,据说还有修士坐镇,承景这算是得罪他了......”宋行路说道。
“那,那该怎么办?”何忧道。
“躲着。”李承景道。
那黄老爷只不过是贪图美色,只要李承景失踪了,过些时日便会忘了。
淡淡的回了一句后,他仔细地端详起那个瓷杯,杯中游动的清气与釉气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空有天赋,却苦于没有功法,修行之路道阻且难......
宋行路吃着手中的饼子,思虑了半晌,道:“承景,你若真想修炼,我倒是能帮你......”
李承景侧目,微微皱眉。
宋行路顿了顿,而后挠了挠头道:“不瞒你们说,早些年我老爹让我去跟几个瓷师学过,不过我学了许久没有成效就放弃了。”
“所以家里还存有一些功法秘籍。”
“果真?”李承景心中燃起了希望,如今他确实就缺一本修炼功法。
宋行路点头,说起他爹多年前救了一落魄瓷师,瓷师为了感谢,便赠予了一本修炼法,教授了些许口诀。
“我记得就放在这里......找到了!”在一处杂物箱里,宋行路翻出一本布满灰尘破旧书。
书封堵字已经看不清了,书页也有些皱巴巴的。
李承景迫不及待地翻开,书中内容还清晰可见,只不过整本书却是手写上去。
字体有些歪歪扭扭,但好在不难辨认。
李承景细细研读下去,何忧和宋行路也凑了过来。
宋行路看了一会儿,就捂着头道:“这写的字比我还丑,怪不得我当年学不好呢。”
说罢,宋行路便留下了二人,自己又入厨房寻吃的去了。
半晌,李承景翻到了书末页,这才明白为何宋行路练了几年没有成效。
那瓷师也是个糊弄鬼,这本秘籍需素胚境才可修炼,宋行路尚未塑形,修多少年都没用。
况且这还只是个残篇。
不过对于李承景来说,倒也够了。
方才一步步读过去,他跟着运转了一遍,体内隐隐感觉到温热的感觉。
只需再寻一丝诀窍,便能将着法诀学会个五六层。
加之天生瓷体百里挑一的天赋,他很快便炼化了那瓷杯中的清气与釉气。
釉气遁入体内,未入素胚之中,而是游走于全身的窍穴经脉,李承景只觉得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丹田升起。
而清气化入素胚之中,直接点入了五层青色。
这一缕清气竟然直接抵了五缕浊气!
胚体青色满了。
霎时间,布满青色釉的素胚亮起阵阵光,一点灵力自中间窜出,而后在内景绽开。
李承景只觉眼前一阵闪光,周遭就变了一番景象。
“这是.....哪里?”
不是内景,李承景眼前是一层厚厚的云雾,雾后有一座宫殿若隐若现。
李承景拨开云雾,脚下便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楼梯,直通宫殿。
“云梦学宫?”看着牌匾,李承景一头雾水。
这金手指坏就坏在,没有说明书,如今入了这般地界,却不知是做什么的。
他上前正欲推门,然周遭雾气横生,两尊石像轰然坠落。
他们一人持剑,一人持盾,立在李承景左右。
“入学宫者,需出示资质!”左石像开口说话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右石像说道。
二者高大威武,手有武器,不是好惹之人。
李承景恭敬一拜,道上了姓名来由。
两尊石像双目起光,对视片刻却道:“未有资质。”
噔噔!
两石像微微一震,李承景顿时被轰飞了数米,只见那学宫离自己愈发遥远。
云雾缭绕,视野遮蔽,眼前场景再次变化,李承景回到了内景之中。
素胚依旧,而那化作灵力的青色釉则变为了一小小青色圆点围绕在胚体周身。
李承景心念一动,将青点握在手中,其化作法力汇入体内,李承景只觉得自己力量好似得到了一丝增强。
手臂上的伤疤又变淡了些许。
看着李承景缓缓睁眼,何忧兴冲冲地问道:“怎么样?”
见李承景神采焕发,何忧心知其一定是成功了。
李承景轻轻一笑:“感觉不错。”
“入了修行,就好好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何忧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
“虽说如此,但还是不够。”李承景起身,“虽然有了这采气法,但本身还是没有手段,无论是法术还是武学,还需要一门保命法!”
听闻此言,宋行路又道:“武学我正好也有!”
“真假!?”李承景再次一惊,心道这小胖子真是自己的贵人。
只见宋行路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本秘籍,比起那本采气法,这武学秘籍看起来要完备一些。
书封上写着“玄阳手”。
内练阳劲,外练掌法。
此秘籍最重要的便是要保持童子之身,保住精气。
据说这是当年宋行路老爹在一地摊淘来的,那地摊小贩忽悠其此功法乃是升阳所用,练上数日,保准夫人在床上连连求饶。
宋行路老爹跟着练上了几日,房事当日便破了功,不过所练之掌法却让他五指灵活,“求饶”一事,倒是没骗。
李承景没有选择,练!
接下来几日,李承景就待在宋行路家,日夜不息的联系这玄阳手,一步未出门。
何忧与宋行路则在街坊中打探消息。
却道那黄老爷得知李承景逃脱,将怒气撒在了李亮一家身上,李亮铺子被黄府搞砸,那宋丹月直接抛夫弃子,与那屠夫好上了。
“贱人,我定会手刃了你。”李承景听见这消息,心中恨意陡升。
何忧二人还听得一个坏消息,那黄老爷出动了黑狗帮,在城中巡逻,为的就是找到李承景。
“这黄老爷有病?这样了还要缠着我?”
李承景询问何忧是否打探错了,二人摇摇头,并拿出了一张画像,正是李承景本人。
“黑狗帮众人就拿着你的画像在街上问来问去呢。”何忧道。
“承景,我看你还是出城去好了,黑狗帮仗着黄府,行事嚣张跋扈,若是他们私闯进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宋行路手中拿着一袋肉脯,边吃边道。
“正....正好我哥认识一个商队,他们明日送货出城,你可以跟着去。”何忧道。
李承景稍稍思忖了一会,对着二人行了大礼:“二位的大恩,承景此生不忘!”
宋行路和何忧见状,慌乱下也回了一礼。
“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何须这般客气!”
李承景望着两少年,热泪盈眶。
人生得此等知己相助,幸事也!
不过,离开之际,他还有事要解决。
在宋家躲了半月,那玄阳手也差不多入门。
当夜,他着夜行衣,蒙面潜入了屠夫家。
宋丹月朝着屋里悄骂一声,裹着浴布入了澡堂。
“真是,刚洗完又弄脏了。”
李承景手持利刃,自屋顶凌空而下,一招封喉。
宋丹月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下。
她的眼睛瞪得睁圆,怔怔的望着李承景。
李承景就站在那,直到宋丹月没了动静,而他内景处莫名出现三缕不知清浊的气,点入素胚,染上了血红的釉色。
......
逸阳城,一处不知名的草屋内,陈归游坐于帷幕之后,堂前是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吏富商,他们持着珍贵礼品,对着他百般好言。
本偷偷隐于城中的他,那日出手灭了啖火鬼后,便让人知道,这城里来了一位天青宗弟子。
能攀附宗门子弟的机会,没人想要放过。
这一日来,陈归游便接了不知多少客,拒绝了多少人。
宗归有云,在外云游弟子,不可以宗门之身份接受凡人之财。
而陈归游又不好大发雷霆,轰走这些人,不然传出去有损宗门名声。
他只能无奈的静息打坐,不闻窗外事。
三只陶泥小人蹦跶着从窗外跳出,化作流光遁入陈归游体内。
他微微睁眼。
“这三个少年还真有趣,可惜不是我要寻的人,不过看起来那名为李承景的少年,还有些不凡之气。”
他手指有节律的敲着,心道:“莫非这五品天青洗,是那啖火鬼引爆整个火窑,偶然烧出的?”
......
李承景蒙着面,于何忧一起寻到了出城商队。
商队的领头姓陈,众人都唤其为陈头,他早些年是走镖的,身形看起来魁梧,还会些武功。
“阿逸,此人蒙着面,却不知是好是坏。”陈头窃声道。
阿逸,是何忧的哥哥何逸。
何逸道:“头,这是我弟弟的朋友,想着回家看望爹娘,正好顺路,就想行个方便。”
说着,何逸从怀里拿出了些银两,这是李承景昨日杀了宋丹月后,在其屋内摸索出来的。
陈头虽然脸上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收起了银两:“我信你,不过若是官家查出他些什么来,我可不保。”
何逸笑道:“依陈头的。”
城门处,不少那黑狗帮打扮的人,拿着李承景的画像抓人询问着。
这黄老爷如此大动静,就不是馋他身子这么简单了。
莫非,他知道自己是天生瓷体?
李承景不知缘由,也不想去细想。
如今最紧要的,还是拜师。
空有天赋而无门路,只会败坏了这天赋。
宋行路所给的那本残卷,仅仅有个采气的作用,然以他当前的修为境界,还无法采集天地自然之中的釉气,然那清气何浊气又难以寻见。
想到这,李承景又入了内景。
昨夜将那宋丹月杀了以后,染上的红色釉,让他颇为不解。
他并未见宋丹月体内飘出浊气,好似这气本就存在体内,只是在那一刻出现了,被素胚吸纳。
“难道是我本身也存在浊气,需要情绪的倾泻便可排除?”他猜想着,天生瓷体所蕴含的秘密他还未完全知晓。
那云梦学宫的入宫资质如何获取?学宫内存在什么?
这些谜团都需要素胚染满釉色才可破解。
经过第一次染满釉色后,素胚再染色,需要清浊之气变多了。
先前需要十缕浊气,而现在看去,约莫需要十五缕。
看来与前世所玩的游戏经验一样,升一级经验上限便会变多。
“后生,你干嘛蒙着面啊?”
正想着,坐在李承景对面的一个中年人便开口问道。
他一脸狡黠,嘴巴歪着,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李承景瞥上一眼,道:“脸上长了东西,怕吓了你们。”
“嗐,咱们商队也都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没见过?莫不是你是啥官府捉拿的要犯,不敢露脸?”歪嘴中年人的最向一边歪着,李承景只觉得其嘴巴神似前世的一个运动品牌。
“是啊,后生仔,咱们都漏着脸知根知底,你看就老张那损样也不害臊,摘了让咱看看,也好放心。”
身旁一个身形消瘦的人说道,其口中老张,就是那歪嘴中年人。
李承景把头埋了下去,道:“我是经过陈头上车的,你们怀疑我,不就是怀疑你们的头?”
歪嘴中年人冷笑道:“人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会扣帽子。”
身形消瘦之人也道:“我看你是心中有虚,我这偏要看看你长什么样!”
说着,他便要上手揭开李承景的面衣。
李承景目光一凝,右手驰电抓出,擒住了那人的腕子。
习玄阳手半月有余,手劲涨了不少,如今只是稍稍用力,那身形消瘦之人便疼得连连求饶。
车队之前的陈头听到动静,骑马走了过来。
“干什么?”他厉声喝道。
李承景甩开那人,抱拳行了一礼后,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陈头皱着眉,将那两闲人骂了一通,但也没有给李承景好脸色,言下之意便是只给李承景搭车,若他遇事,车队不会管。
路上颠簸了一会儿,车队忽然进了雾气重重之地。
陈头骑着马,向身后车队一一告知:“雾气太重,看着要下雨,前方有个庙,去那休息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