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寻,排教第五分支弟子,釉彩境初期,定的红釉,但釉色不纯,混杂青色,在赤水下带颇有名气,为人仗义。”
排教是个规模较大的宗门,收徒可谓来者不拒,教中弟子说是鱼龙混杂也不为过。
陈温道:“若我没记错,这个排教已经发展到第十分支了吧?”
胡道子点头:“没错,但人多有何用?有实力的屈指可数。”
“葵花池张典,釉彩境初期,定的黄釉,釉色虽纯,但品阶不高,脾气火爆,使得一手好枪法。”
“葵花池,许久未听过的名号了,据说一开始是由一群乡野汉子成立的,多年前被一女子接手后,门派便效仿月白宗,隐世起来。”陈温说道。
“呵,效仿月白宗也要有那个实力,人月白宗底蕴深厚,资源就算用上几十代也用不完,这葵花池就不同了,想隐世而居,但又坐吃山空,成不了气候。”胡道子一针见血,想必这也是这个张典会接英雄帖的原因。
饭都吃不饱了,隐世装高人顶个屁用。
“无忧居士,逸阳人士,釉彩境中期,定的红釉,此人无门无派,近年来没什么作为,多以烧瓷高价卖出度日。不过据不可靠消息说,早些年间,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专挑容貌俊美之人下手。”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陈温几人便没做评价,但听起这样一说,李承景心中犯怵。
有这种心理的人,能和黄钟和那老王八玩在一起也不足为奇。
恐怕此人真的就是那个欲移植他瓷体的瓷师了。
“此次英雄帖还有不少是散叶子接的,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必多管。”胡道子抓起那几份资料,燃起火来烧毁殆尽。
“再多等一天便不划算了,这几人倒是没什么值得我们接触的,事不宜迟,现在行动。”梅花子当即说道,在看完资料过后,他心中便有了考量。
这几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境界,都不值得他去主动结识,也就无需过多浪费时间。
虽然他们没有结识的想法,但对方未必。
几人就要出门之时,便被人喊住了。
“诸位请留步。”来者是何楚寻。
他上来自报家门,但殊不知众人对他身份已经了如指掌。
“各位都是接了英雄帖的好汉,既然结伴而行,何不带我一个?”何楚寻道。
英雄帖只能签一人名,他看着梅花子一行五人,心道是各路英雄结伴同行,此次任务从奖励上来看,便可知其棘手难度。
于是望见这一幕的何楚寻,这才上前。
多一人便多些麻烦。
梅花子婉拒了。
但何楚寻却不依不饶,张白师便出声喝道:“梅兄给你面子才好好说话,别再胡搅蛮缠。”
张白师乃是釉彩境初期圆满瓷师,加上那魁梧的练家子身材,只是出声,气场便震住了何楚寻。
梅花子拱手道:“告辞。”
何楚寻心有芥蒂,但还是回了一礼。
今日的烟水寨街道明显热闹了一些。
一大娘见梅花子等人从这家客栈中走出来,提着一个箩筐便上前:“仙师,感谢你们为民除害,这些是孝敬你们的。”
箩筐里装着的是一些青菜和鸡蛋,大娘的身子佝偻,带着头巾将面庞半掩,李承景站在侧面,看见了她脸上有几道可怖的伤疤。
陈温上前将箩筐归还给了大娘,他道:“大娘,这是我们应当做的,这些您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大娘又把箩筐推回去,执拗地说道:“你们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的女儿被那个恶人害死了,是你们帮我报了仇,得谢谢你们!”
说着话,大娘难掩心中悲凉的情感,哽咽起来。
这一刻,陈温也有些束手无策,街边的人越来越多,若是纠缠下去,恐怕会出现更多的百姓来送东西。
梅花子见状,在箩筐中取了一个鸡蛋,声音温和道:“大娘,这个便算作您的心意了,我们收下了。”
胡道子和张白师也拿了一颗青菜道:“对,拿多了我们也用不上,还是您留着自己吃吧。”
陈温拱手一拜道:“心意领了,但宗规有云,万万不可收受凡人之物。”
梅花子表示认同,他与那大娘说了几句,大娘便提着箩筐,一步一回头地道谢离开了。
梅花子将鸡蛋收入囊中,对着张白师和胡道子说道:“有这样的凡人,我们所行的正义之事也算是多了一分意义。”
张白师和胡道子抱拳:“梅兄说的是。”
一个美好的小插曲后,五人一行很快便寻到了东郊的土地庙。
庙很破败,废弃了许久。
灰尘仆仆,刚一打开门,几人便被惹得咳嗽了几声。
“在这边。”胡道子头前带路,在土地庙中找到了一个深坑。
此地还残留了一些打斗痕迹,应当是那魔道弟子与各路英雄在此激斗造成的。
胡道子不仅探查了客栈那同样接帖三人的身份,还得到了些许关于上一批接帖英雄的信息。
“有位名为天刀的刀客,听说不幸殒命了。”胡道子说道。
听闻天刀名讳,张白师轻呼一声:“此人的武艺与我相差无几,尤其是一手双刀,耍得出神入化,不过他法力微薄,但死在了这里,看来那魔道弟子实力非凡......”
“倒也没有太厉害,最主要的是他有圈养妖兽之能。”胡道子说道。
“能操控妖兽者,想必那人定然身怀蛊惑之术。
蛊惑之术可谓阴邪,即便是下修面对上修,若是精通蛊惑之术,也能过个一两招。”
“诶,陈温兄,若我没记错的话,天青宗有门秘法,专攻这蛊惑之术。”梅花子问道。
陈温没有否认,但随即又道:“可惜我不会。”
“无妨,经过第一批的消耗,那家伙定然受了大伤,什么蛊惑之术,我一剑劈开便是。”张白师表情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包裹,里头包含着各式武器。
深坑下便是一条暗道,虽然弯弯折折,但没有一个岔路口,顺着暗道便能走到一间建在山洞中的石室。
石室内满地碎石,看上去就是刚经历一场大战的模样。
墙根处一摊黑血,已经干透,旁边一头妖兽尸骸上爬满了苍蝇。
血泊中半只手掌,五指微蜷,指甲缝里嵌着泥沙。
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最深的半寸有余,露出里面白色的石芯。
石室深处,那张原本打坐用的蒲团烧得只剩一圈边,中间焦黑,还在冒青烟。旁边散落着几本烧残的典籍,纸页卷曲,字迹模糊。
头顶石缝漏下几缕天光,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缓缓飘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