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归墟浅滩,穿过忘川水幕,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驱散了满身的阴寒与疲惫。我们站在裂谷边缘,回望那片渐渐平复的深渊,定海石的温凉气息依旧残留在掌心,淡金色的血脉古纹缓缓收敛,可心底的沉重丝毫未减。锁魂阵仅能支撑三月,阴煞之主的残魂蛰伏在裂隙深处,随时可能冲破封印,唯有集齐陈玄先祖的完整秘典,找到煞主本源弱点,才能彻底终结这三千年的宿命轮回。
陈坤褪去了此前的怨毒与狂傲,脸上满是历经沧桑的疲惫与释然,他指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阴山山脉深处,声音低沉而郑重:“叛族残余族人隐居在阴山绝脉的骨葬谷,那里是当年守陵旁支的隐秘栖息地,藏着先祖留下的另一半秘典残卷。只是阴山古道早已被阴煞侵染,加上这些年叛族为了躲避煞主气息,布下了无数杀阵与邪祟看守,寻常人踏入十死无生,就算是守陵人,也得步步为营。”
爷爷缓缓点头,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经过归墟浅滩的连番激战,他肩头的旧伤再次崩裂,气血损耗极大,脸色依旧苍白。“阴山自古便是北地阴煞之源,上古时期就是亡魂聚集之地,如今归墟裂缝异动,整座山脉的阴邪之气都被引动,古道之上必然危机四伏。老鬼,清点装备,把剩余的朱砂、糯米、纯阳符纸尽数分装,清和,全程监测地气与阴煞波动,陈砚,护住定海石与两枚玉符,这是我们的底牌。”
老鬼应声蹲下,快速翻查背包,将仅剩的补气丹、精血丹分门别类,猎枪重新填满糯米朱砂弹,镀朱砂工兵铲扛在肩头,尽管浑身伤痕累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装备还够撑几天,符纸剩得不多了,要是遇上大规模邪祟,只能靠硬拼。”他拍了拍背包,粗声说道,目光扫过陈坤,带着一丝警惕,毕竟叛族此前的所作所为,依旧让人难以完全信任。
苏清和打开平板,屏幕上信号时断时续,阴山山脉的地形复杂无比,沟壑纵横、密林遍布,大量区域被阴煞屏蔽,无法探测。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标注出可行的路线:“只能走西侧的盘山古道,东侧是万丈悬崖,北侧是阴煞泥潭,一旦陷入根本无法脱身。而且古道上阴煞浓度极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能量异常点,应该就是陈坤说的阵法与邪祟。”
我握紧掌心的定海石碎片(为了方便携带,从原石上剥离的一小块核心石胚,依旧蕴含镇煞之力),归墟玉牌与天权玉符贴身挂在胸口,黑白光晕缓缓流转,与血脉古纹遥相呼应。经过浅滩一战,我与定海石的连接愈发紧密,不仅能随意调动镇煞之力,脑海中还时常浮现出零散的先祖记忆碎片,那些关于守陵秘术、阵法破解的画面,让我对接下来的征程多了几分底气。
休整半个时辰后,众人整理妥当,踏上阴山古道。刚踏入山脉范围,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比归墟浅滩的阴冷更显暴戾,周遭的草木尽数枯萎,树干漆黑如墨,枝头挂着干枯的藤蔓,随风摆动,如同鬼手挥舞。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比,散发着刺鼻的腥腐味,偶尔还能看到不知名野兽的骸骨,魂魄早已被阴煞吞噬,只剩下干瘪的躯壳。
古道蜿蜒曲折,依山而建,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深处传来阵阵阴风呼啸,夹杂着模糊的哀嚎声。陈坤走在最前方引路,他对阴山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时不时抬手示意我们停下,避开地面暗藏的陷阵与毒瘴。“这些都是叛族先辈布下的守山大阵,分为迷魂阵、煞尸阵、骨灵阵三层,越往深处,阵法威力越强,而且镇守阵法的,都是当年战死的叛族子弟,被炼制成了煞尸,刀枪难伤。”
前行不到一个时辰,苏清和的平板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红光闪烁,前方百米处的阴煞浓度瞬间暴涨,形成一道浓郁的黑墙。“小心!前方有大量邪祟聚集,数量至少有几十只,正在朝着我们靠近!”她脸色骤变,快速收起平板,掏出仅剩的几张纯阳符纸攥在手中。
爷爷立刻示意众人停下,桃木剑横在身前,周身纯阳阳气缓缓升腾,压下周遭的阴寒之气。“陈坤,这是哪一层阵法?”他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煞浓雾。
“是第一层迷魂阵外围的煞尸群,都是当年守山的叛族弟子,死后被煞气侵染,变成了没有神智的杀人机器。”陈坤脸色凝重,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符,捏碎之后散发出淡淡的阴邪气息,“这些煞尸只认叛族的骨符气息,我能暂时稳住它们,但只能撑片刻,我们必须快速冲过去。”
话音刚落,黑煞浓雾中传来阵阵沉闷的嘶吼,一只只浑身漆黑、皮肉溃烂的煞尸从中走出,它们身形僵硬,双目赤红,指甲尖锐如刀,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密密麻麻地堵住了古道,一步步朝着我们逼近。为首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煞尸统领,身披残破的叛族长袍,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阴铁长刀,气息比普通煞尸强上数倍。
“骨符只能让它们暂缓攻势,撑不了多久!”陈坤大吼一声,将骨符碎片扔向煞尸群,淡淡的阴邪气息扩散开来,逼近的煞尸果然顿住脚步,发出焦躁的嘶吼,却迟迟没有发起攻击。
“冲!”爷爷当机立断,率先迈步前行,桃木剑裹挟阳气,随时准备应战。我紧随其后,血脉古纹微微发烫,定海石的镇煞之力悄然散开,所过之处,阴煞之气纷纷避让。老鬼护着苏清和走在中间,猎枪上膛,警惕着两侧的动静。
可就在我们走到煞尸群前方时,煞尸统领突然仰天嘶吼,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它无视骨符的气息,挥舞阴铁长刀,率先朝着我们扑杀而来。其余煞尸也瞬间暴动,不再受骨符牵制,如同潮水般涌来。“不好!骨符失效了,煞尸统领的神智未泯,识破了假象!”陈坤脸色大变,掏出一柄短刃,迎上扑来的煞尸。
激战瞬间爆发,爷爷的桃木剑与煞尸统领的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阳气与阴煞碰撞,冒起阵阵黑烟。老鬼扣动扳机,朱砂弹击中煞尸身躯,炸开白烟,可煞尸只是动作一顿,很快又继续扑杀,普通攻击根本无法彻底消灭它们。苏清和将符纸甩出,符纸燃烧的金光暂时逼退几只煞尸,可为数不多的符纸很快便耗尽。
我站在队伍中央,调动定海石的镇煞之力,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整片古道。煞尸触碰光晕,浑身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动作变得迟缓无比。“以守陵血脉之名,镇煞!”我厉声大喝,掌心凝聚阳气,化作一道道光刃,斩向煞尸群,光刃所过之处,煞尸魂体崩解,化为一滩滩黑水。
可煞尸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从浓雾中涌出,杀之不尽。陈坤挥舞短刃,斩杀近身煞尸,沉声道:“迷魂阵的煞尸靠阵眼之力凝聚,不摧毁阵眼,永远杀不完!阵眼就在前方那棵枯树之下,我去摧毁阵眼,你们掩护我!”
爷爷闻言,立刻加大阳气输出,缠住煞尸统领:“老鬼,掩护陈坤!陈砚,守住清和!”老鬼应声,将所有糯米弹扔出,炸开漫天白烟,为陈坤开辟出一条通路。陈坤趁机快步冲向那棵枯树,短刃刺入地面,引爆体内的一丝阴煞之力,与阵眼之力对冲。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枯树轰然倒塌,阵眼破碎,周遭的阴煞浓雾快速消散,扑杀的煞尸瞬间僵住,随后纷纷倒地,化为飞灰。煞尸统领失去阵眼加持,气息骤降,被爷爷一剑刺穿眉心,阳气灌入体内,彻底湮灭。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黑水与尘土,老鬼的胳膊被煞尸抓伤,伤口发黑,沾染了阴煞之气。苏清和立刻拿出药包,为他处理伤口,涂抹纯阳药膏,压制阴煞扩散。陈坤脸色苍白,刚才引爆阴煞之力损耗极大,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第一层阵法破了,接下来是骨灵阵,镇守的是先祖残魂凝聚的骨灵,比煞尸更难对付。”陈坤缓过劲,指着古道深处,“骨灵阵以枯骨为媒,以残魂为引,不仅攻击力强,还能蛊惑心神,让人心生幻象,自相残杀。我们必须保持心神坚定,千万不能被幻象迷惑。”
爷爷点了点头,给众人分发补气丹,服下之后,气血稍稍恢复。我看着古道深处弥漫的淡淡白雾,掌心定海石微微发烫,血脉古纹隐隐作痛,预示着前方的危机远比煞尸群更凶险。阴山古道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骨葬谷的秘典、叛族残余、阴煞之主的隐患,如同大山般压在肩头,可看着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与放下恩怨的叛族首领,我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
休整完毕,众人再次启程,踏入迷魂阵后的白雾之中。白雾弥漫,视线受阻,只能看清脚下数米的路,耳边传来阵阵轻柔的低语声,像是亲人的呼唤,又像是伙伴的哀求,不断蛊惑着心神。苏清和脸色发白,紧紧捂住耳朵,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老鬼也摇了摇头,神情恍惚,手中的工兵铲差点脱手。
“是骨灵的蛊惑之音,凝神守心,切勿被迷惑!”爷爷大喝一声,念动守陵安神咒,声音铿锵有力,驱散了耳边的低语。我立刻调动定海石的光晕,笼罩众人,温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大家瞬间清醒过来。
白雾之中,无数晶莹的骨灵浮现,它们由细小的枯骨凝聚而成,身形飘忽,双目泛着幽光,围绕着我们盘旋,不断释放出幻象。幻象中,我们看到了归墟浅滩的惨败,看到了伙伴身死、封印破碎,看到了阴煞之主破封而出,人间沦为炼狱。
“这些都是假象,破掉骨灵核心,才能脱困!”陈坤大吼,指向白雾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有一具巨大的白骨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具完整的骸骨,正是骨灵阵的核心。众人齐心协力,冲破幻象干扰,朝着白骨王座冲去,阳气、镇煞之力、叛族秘术交织,一举摧毁了骨灵核心。
白雾散尽,古道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片阴森的山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骨葬谷”三个血色大字。叛族的隐秘栖息地,终于近在眼前。可谷口弥漫的浓郁阴煞,以及谷中传来的冰冷气息,预示着这里藏着更大的秘密与危机。我们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骨葬谷,寻找那关乎宿命终局的另一半秘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