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见者有难,不能不管
按理来说,工友都是有钥匙的,不可能这么急促地敲门。
所以门外是?
林伊蹑手蹑脚,慢步走向大门,只听见几声微弱的声音:
“开门……救命……”
声音虽小,但很快就能判断出,门外是一个日本中年男人,有浓厚的关东腔,以及——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没错,是血腥味。
很明显、浓烈的人血味,那种每个人都刻在DNA里的恐惧。
林伊有些措手不及,这大晚上的,还是偏僻的老区,怎么会突然刷新一个身负重伤的日本人呢?
他开始想着一些有的没的,都市传说、连环杀人案……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自己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管他的牛鬼蛇神,先救人吧!
于是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林伊还是打开了门。
“你是……”
话还没说完,林伊就被门外的男人压倒了,最后还是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到了老陈床铺旁边。
林伊一个没有注意,整个手全都染上了鲜血。
因为夜晚气温骤降,在极短的时间里,凝固的血液就像一个外壳牢固在了他的手掌上。
他赶忙拿起柜子上的手电筒照向男人,看见了无比恐怖的画面:
男人的白色衬衫被染红,近乎变成黑色的了。左腹部上有好几道创口,小而深的孔洞还不停地往外淌出黑血。
这……赶紧抢救啊!!!
林伊自小有些晕血,一下子手就软了,伴随着还有嗡嗡的耳鸣声。
“先生,坚持一下,我去叫救护车。”
林伊强迫自己不看那瘆人的创口,抄起自己的被单,把里面的填充物薅下来,将皮套紧紧地裹扎在男人的腰腹部,尽量不让血继续流。
林伊虽然不是医学生,但动脉血和静脉血的颜色还是分得清的。
他应该是身体的创口过多,少充多,就形成了这种“血流成河”的现象。
林伊有些感叹,这日本社会治安真是差,自己刚穿越的第一天就遇到有人被连捅七八几刀,下手也太狠了。
不对,这人有文身……马萨卡……
是新宿区黑道的人吗?
林伊想起来早年间看港片的桥段,就是一个主角叫陈南皓的电影,拍了好几部,里面就有拎着西瓜刀去砍人的情节。
铜锣湾只有一条过肩龙。
砍赢了放《战无不胜》,砍输了放《友情岁月》,据说这部电影的真影迷都已经进去了。
看来这位大哥就是放《友情岁月》的那种类型了,太狠了。
话说日本的急救电话是啥?120?
林伊也不知道咋整,想把老陈摇醒也没用,就只能静静的坐在旁边不知所措,等男人醒来。
月光光心慌慌。
过了一会,男人醒了,甚至缓慢地坐了起来。
“你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想站起身却很是吃痛。
月光照在了陌生男人的脸上,林伊此时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长的脸,不知如何形容,至少第一印象是消瘦,不像普通日本人那样五官扁平,他的五官非常立体,看起来既年轻又老气。
目测30岁往上。
浓眉大眼,梳着背头,这样子,在组织里怎么也得是个“红棍”吧。
“R国人?”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能住在这里的,除了R国人还有别人吗?”林伊有点想笑,“谁捅的你?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听到要报警,男人看了眼林伊,思索片刻后缓慢摇头。
“警察管不了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沉闷又成熟,不像是打手那样的流氓气质,反而有点像个leader?
不过这下可以把年龄划定到40岁以上了,这么说话分明是个中年男人,只是长得年轻些罢了。
而且报警都没用吗?果然是黑道……
林伊眉头紧锁,越发感到眼前的男人不简单。
“您贵姓?”林伊问道。
“无可奉告。”
看到林伊有些防备的样子,男人反而卸下了刚刚高冷的气质,靠在墙上,娓娓道来了事情的经过。
他的确是黑道的,只不过他并不是什么XX话事人,顶多算一个厉害点的小头目,和铜锣湾扛把子差不多(热知识:铜锣湾是一条街)。
因为老会长去世了,各组织表面上说要携手渡过难关,实际上各自心怀鬼胎,底下暗潮涌动。
男人作为管辖区域最小的“头头”,自然被先开刀了,而且自己手下似乎还有内鬼……
他被人追杀,身负重伤逃到了这里。
林伊就当故事听了,真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可能和自己这个刚认识几分钟的陌生人说呢?
说罢,男子从外套内衬里掏出一台比较小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伊没有仔细听,大意就是让手下来这里接自己。
电话打完后,男人拿出香烟,右手勉强地在刚刚受伤的部位下面的衣兜里掏着什么。
老烟鬼了,但愿他找不到火机吧,自己可不想抽二手烟。
他手下早点来接他吧,自己可不想惹上什么新宿的黑道,和该溜子似的。
等待期间,男人端详了林伊很久,仿佛在看一件稀释珍宝,最后反问起了林伊。
“你也是R国的虎腔人吗?”
套近乎?
“是的,怎么?”
林伊察觉到对方别有用心。
“虎腔人很厉害啊……战斗力很……有个中餐厅……”
“就像你一样,他们和别人R过国帮派不一样,他们都很低调……”
听到低调,林伊不禁看了看自己破旧的大衣。
而且说到中餐馆,林伊被动式的想起了今天刚刚去吃的“福隆中餐厅”,仿佛电击般地反应。
福隆帮、陈正、老大海隆、督察员……这些也是吗?
“你想表达什么?”林伊尽量不带任何语气和表情。
“没什么……”男人笑了笑,不过因为伤口的缘故,笑得很勉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城府极深,“只是说你们很能干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会跑来这里,被刺杀的话,杀手不用确定你已经死亡了吗?”
“呵,谁说杀手没确定了?”
“什么意思?”
“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躲在你这里?”
“那杀手岂不是……”林伊顿感不妙。
“恐怕……已经顺着我的血迹找上门来了……”
不是,坑爹呢这是!
看到眼前男人毫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和杀手去拼命了……
可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啊……
难道是,前身还有残留的记忆吗?
莫非前身和这个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管这么多了,得先叫老陈起来。
(老陈婴儿般的睡眠,晚安玛卡巴卡……)
男人看到林伊躁动不安的样子,他倒是很镇定,脱下皮鞋,取出了插在鞋底机关处的短刀。
林伊看傻了,暗器还能这么藏?
说是短刀,但林伊看着更像匕首,因为它实在太短了,刀身也就比钢笔要长一点。
“杀过人没啊?”
男人一把把弄着匕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林伊刚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刀人,他认真的吗?
“没啊,咋……咋了?”林伊强装镇定。
“待会交给你了。”他将匕首递给林伊,如临终嘱托般。
“我怎么打啊,你都打不过……”
“拖住他们就行了,都是些普通小混混,但我老了,拳怕少壮……”
“这……”
“也不是非杀不可,拖到我叫的人到就行……”
这……更难了好吗?
眼看林伊举棋不定,男人费劲地叹了口气,搞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拿出杀手锏。
“话说……你还没有合法身份吧?”
男人一转话题,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狡猾。
合法身份?
听到这里,林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说,你有办法?”
“轻而易举。不过,你也要帮我……”察觉到林伊有兴趣,男人继续说。
“我考虑一下……”林伊还是很迟疑。
“那你就考虑吧。”
男人变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攻防转换,反倒变成了他高枕无忧了,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离合法身份最近的一次。”
言闭,他不再说话。
林伊沉默,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陈的醉鼾声接连不断。
合法身份……多少黑工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有了它,自己就能在日本合法工作,合法居住了……
不用干黑工,不用被中介压榨剩余价值,不用见不得人。
现在自己只要阻止那个杀手,哪怕不讲武德,偷袭也行,就能实现多少人的梦想。
但,那可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瞳子给他塞钱的样子……有了身份,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快点决定吧……
天赐良机,要错过吗?
决定好了,我不后悔。
见者有难,不能不管!
“我答应你……”
“好,不愧是虎腔人,有种!”男人由衷地鼓起掌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沙地上传来了阵阵脚踢沙的声声音,还伴随着各种脏话。
“他们来了。”男人面无表情地下着通告。
“你先去里面厕所躲着,我出去……”林伊小声说道。
“刚刚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伊……”
“好的。”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打输了,等会好帮你收尸。”
“……”
一笔交易而已,男人毫无波澜地溜进厕所。
通过外面的声音判断,对方至少有5个人,而且各个都持械。
林伊偷偷打开窗,看了一眼又立马关上缩了回去。
这逼样的的小日本坑人啊……5个持械不良少年让自己怎么打?更何况自己还只有一把匕首。
“唔……”
林伊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种仗,得智取……
说罢,他主动打开门,迎面直接撞倒了领头的不良少年,骂完就跑。
“小瘪三,学别人搞黑涩会呢?搞笑吧。”
那个“头头儿”染着黄毛,杀马特发型,手拿着一根铁棍,他没来得及平衡就吃了个狗吃屎。
其他人全部愣住了,那黄毛起身后气急败坏,大声吼道:
“R国佬,我*你妈!”
接着招呼小弟们去追林伊。
林伊在确认他们全部上套之后,开始绕着建筑物溜着他们跑。
身后有好几个持械人员在追自己压力实在太大,一个不小心林伊自己也被绕晕了。
他跑进了一个出不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