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啊？”

　　翁泽已经顾不上吸烟了，焦急地手足无措。

　　他没有注意到，林伊为何依旧心如止水。

　　“哈哈，R国狗傻眼了吧！”吉田原形毕露，不知好歹，“等回去组织，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可能是仗着北川奏的脸面，突然有一种迷之自信，双手全废的情况下还敢继续挑衅。

　　“……”

　　得寸进尺……

　　林伊将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顶着转了几圈。

　　他缓步上前，看都没看吉田一眼。

　　“林先生，您这是？”

　　北川看见那站着的人竟是林伊，不免有些疑惑。

　　他不是应该在牧野酒舍等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伊冷冷地瞟了一眼吉田，随后回答道：

　　“我的朋友被为难了，过来看一下……”

　　“你的朋友？”北川向后眺望，目光锁定在了衣着粗糙的翁泽身上。

　　“是的。”

　　林伊用眼神示意翁泽，翁泽也懂了是怎么回事，连忙点着头。

　　北川倒是没有多在乎这件事，只关心会长那边的事。

　　“那你快点上来吧。”北川转身走到车旁，“会长还在等你。”

　　吉田这一看不对啊，会长是什么鬼？

　　而且组长刚刚和他的谈话态度怎么这么好？

　　莫非这个R人和总部的会长有关系？

　　“……”

　　他就像小说中的奥楚蔑洛夫一样，得知真相之后瘫倒在地。

　　林伊正想着要上车，可是突然想到，要是把翁泽留在这里的话，大概率会被西村一行猪头报复，还是一起上车吧。

　　林伊便和北川提了这个要求，与此同时，他还将那个外套拿了出来。

　　“这是……你的外套，不好意思，没有洗。”他拿出来摊开，瞬间有一股血腥味，

　　“额，你还需要吗？”

　　“可以。”北川基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唯独说这句话的时候微笑了一下，

　　“这可是林先生以一敌十创下的战绩，我当然要好好收藏了。”

　　他笑着让手下取走这件衣服，随后示意林伊上车。

　　而翁泽的事情，也许真的是碍于会长的面子，北川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两人上车。

　　最后还因为车不够坐，一个手下被迫被踢下车了，得走路回去。

　　林伊坐上车之后，就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商务氛围。

　　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车内弥漫着未知香水的清香。

　　要不是林伊知道这是黑道的车，不然真没准以为是日本机关的专车呢。

　　一路上，北川和其他组员都一言不发，连动都很少动，就像雕像一样。

　　“这样可以了吗？”

　　北川让司机开了大概1km，确定西村他们跑不到之后，就停下车。

　　“嗯。”林伊点点头，一边示意翁泽下车，一边递给他一张纸，

　　“兄弟，有事打上面的电话，R国人在外面要互相帮助。”

　　林伊留的就是暂居老屋的电话。

　　于是，现在车上只剩下了林伊和六合会的人。

　　北川见无人打扰了，终于开口说话。

　　而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说实话，林先生，我并不建议你加入六合会。”

　　“刚好，我也是这个想法。”

　　“哦？”

　　林伊斩钉截铁地回答也是令北川有些吃惊。

　　“此话当真？”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况且，做这一行的，结局都不会很好……”

　　北川听完，点了点头。

　　“真是令人吃惊，无法想象你是怎么杀完这么多人的……这就是R国功夫吗？”

　　R国功夫？

　　林伊猛然想起，现在是20世纪90年代，hk武打片最火的时候。

　　他不会以为R国人都是龙叔吧？

　　“为了活命而已。”

　　林伊换了一个实际点的说法，

　　——“生命就是这样，要么死在别人手上，要么别人死在你手上。”

　　北川听闻，凝固了一会，像是将这句话细细咀嚼了一遍再消化。

　　“没想到林先生不仅略懂拳脚，还是位哲学家，佩服佩服。”

　　——“林先生去写小说的话，一定会被芥川奖提名的。”

　　他的笑容总让人感觉那是画上去的，林伊从昨晚就发现了。

　　有的人表面和善，但背地里猛捅刀子。

　　“我此行的目的只是去捞一个合法身份而已，并不想掺和你们社团的事情。”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北川听到这句话，看起来有些高兴，但又故作苦闷地摇了摇头：

　　“自从老会长去世后，组里简直烂成一锅粥……加上现在东华组还出现了叛徒……”

　　“东华组？”

　　林伊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般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那个叫郑永山的R国人，正是东华组的代表。

　　北川见林伊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在一旁简单介绍了起来。

　　“东华组是六合会近几年才设立的直属组，主要势力是R国人和东南亚人，日本人极少。”

　　“这样啊……”

　　林伊听罢，无意间望向窗外：

　　空旷的街道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是几个年轻人在捣鼓着一台自动售卖机。

　　“他们在干什么？”

　　“唉，一看就是在偷钱。”

　　“这还能偷钱？这不是自动贩卖机吗？”

　　“东京目前所有的自动贩卖机都有缺陷，只要用一点特殊手段，就可以把里面的硬币搞出来……”

　　“这样啊……那为什么不装个监控呢？”

　　“哈哈，东京人谁没事去偷贩卖机啊，只有乡下来的关西人还有外国人喜欢这么搞……”

　　外国人……林伊很清楚这指的是什么。

　　他突然想起龙叔主演的电影，《新宿事件》里面是这么说的。

　　日本人自己不偷，就以为世界上没有小偷。

　　……

　　“‘蛇’生存法则罢了，这些人会有专门的组织来制裁。”

　　北川轻飘飘地说道。

　　“制裁……”

　　“是的，东京有很多的‘打蛇’机构，专门抓这种蛇。”

　　“哦哦，这样啊……”

　　蛇指的是什么？林伊自己也心知肚明。

　　毕竟前身是怎么来到日本的，那蛇就是什么形状。

　　而被打蛇机构抓到了，下场会怎么样呢？

　　没人知道……

　　“到了，林先生请下车。”

　　——“请跟着我，会长正在等你。”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真是让人无法察觉。

　　日本的医院这么气派吗？几乎和自己千禧年后看见的并无二致啊。

　　高情商：历史悠久。

　　低情商：老破小。

　　进入住院部后，林伊在北川的指引下，七拐八拐。

　　终于再次见到了高羽龙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