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日子恢复了某种秩序——早上开店，晚上打烊，中间的时间被洗碗、端菜、擦桌子填满。

　　这天下午，店里没客人。

　　结衣趴在吧台上看漫画，翻页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山美月在厨房里熬汤，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昆布和柴鱼片的味道。

　　林伊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盯着窗外的巷子。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二楼窗户下面，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裂缝边缘长了一点青苔，在午后的光里发着暗绿色的光。

　　动漫，自己竟然忘记这件事情了……

　　靠，果然饱暖思淫欲啊……

　　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想过这件事。

　　九十年代的日本，泡沫经济还没破裂，钱还在流动。

　　再过几年，经济崩盘，所有人都会缩紧口袋，只有文娱产业——便宜的、能让人暂时忘掉痛苦的东西——会活下来，甚至活得更好。漫画，动画，游戏。人们越穷，越需要廉价的精神寄托。

　　他想过成立一个工作室。

　　对，手绘的，一帧一帧画出来的那种。

　　他脑子里有未来三十年最火的题材，知道哪些作品会爆，哪些设定会过时。

　　他甚至想过，等自己站稳了脚跟，就去把那些还没被发掘的漫画家一个个找出来，给他们钱，给他们场地，让他们画。

　　然后高羽的电话来了，然后拿起了刀，然后杀了一百多个人。

　　对了，自己达成“百人斩”的时候应该弄一个荣耀播报的，可惜了。

　　【主人想啥呢？】

　　不关你的事。

　　【啧啧啧，主人你变了，当时你刚来到日本，面对十几个持械大汉，是阿斯塔纳给了你生还的……】

　　师傅别念了……

　　【那主人你还不快听阿斯塔纳说话！】

　　好的，你说。

　　【阿斯塔纳觉得，可以先找远山小姐……】

　　你说瞳子，找她作甚……

　　“林先生。”

　　瞳子的声音。

　　啊？说曹操曹操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壶新茶，还冒着热气。她走到他旁边，把他面前那杯凉透的换走，倒了一杯热的。

　　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带着煎茶的香味。

　　她没有走，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年少的梦想……”

　　“梦想？”她端着茶杯，没有喝。

　　“嗯，我本来想做一个漫画工作室，来日本之前想的。”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细碎的叶片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后来被别的事耽搁了，现在想做。”

　　瞳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伊继续说。

　　“但我不会画画，我只会画火柴人。”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我需要一个会画的人。”

　　瞳子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她犹豫了大概五秒，然后抬起头。

　　“林先生，我认识一个人。”

　　不知你真有啊？

　　【别质疑阿斯塔纳的实力！】

　　“什么人？”

　　“我初中同学，她叫降谷灰澈。”

　　她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一点，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

　　封面上落满了灰，打开的时候会发出那种纸张粘在一起的轻微声响。

　　“她很会画画，初中的时候，她的漫画投了好几次全国比赛，每次都拿奖，最高的那次是银奖，全国第二。”

　　卧槽，这我得坐起来看。

　　漫画领域大神？

　　“后来，她跟随父母来到东京。”

　　“刚来的时候我们还有联系，她给我写过信。”

　　——“后来信越来越少，倒数第二封是去年冬天，她说她加入了美术科。她说美术科的同学都很厉害，画得比她好，她每天都很害怕去上课。最后一封是去年春天。”

　　啧，有点棘手了……

　　【主人，你怎么看？】

　　这个降谷灰澈应该属于那种“不画漫画就会死的那种人”，她肯定私底下有偷偷画漫画的，只是不给被人看而已。

　　【这样啊，搜嘎斯内，主人还真是洞察人心。】

　　挺正常的，高中女生的思维就是很奇怪，东野圭吾的处女作《放学后》还有一个离谱的剧情，一个女生杀了两个人就是因为他们看见自己**了，也是逆天。

　　“林先生觉得有必要认识的话，我们明天要不就去拜访一下吧？”

　　“明天吗？”

　　这也太快了。

　　“嗯，刚好明天林先生的朋友可以过来店里帮忙，我们就去拜访一下降谷灰澈……”

　　“好的，她家地址在哪？”

　　“嗯，在这里……”

　　瞳子给了林伊一个纸条，正是那个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可以说是万物之源了。】

　　为啥这么说？

　　【废话，主人和瞳子的故事线开始就是瞳子的钱包和这个笔记本。】

　　好像确实……

　　“嗯，到时候明天我可能需要出去办件事，林先生可以做电车去那边，然后去降谷灰澈家会和。”

　　“好的。”

　　【主人，你咋不问瞳子去办什么事情？】

　　没啥好问的，最多是关于居酒屋的事情，我听说新宿好多饭店都报假账，有可能是处理这个的。

　　【啊，那不应该是美月阿姨去办吗？】

　　远山美月去的话估计得被抓起来吧……

　　说时候，本来只是感慨一下之前刚来日本的鸿鹄之志，没想到还真有啊？

　　【哼哼，你当阿斯塔纳是吃素的？】

　　确实挺不错的，明天去看看，要是合适直接给他1000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