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瞳子正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本《人间失格》，但显然并没有在看。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林伊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完了完了，主人你把人女孩子弄哭了！】

　　闭嘴，我知道。

　　“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瞳子点了点头，将书放到一旁。

　　林伊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瞳子先开口：

　　“林先生是来拿票的吗？放在桌上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林伊没有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票，放在两人中间。

　　“其实，我没有朋友要去北海道。”

　　瞳子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困惑。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

　　【直球啊主人，舒服。】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可是……店里……”

　　“你妈妈那边我去说。”林伊打断她，“而且，你不是说想给我一个家吗？”

　　瞳子的脸瞬间红了。

　　“那、那是……”

　　“那就当是提前演习好了。”林伊笑着说，“北海道三日游，就当是去看看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啧啧啧，主人你要庆幸自己建模不错，不然……】

　　你给我闭嘴！

　　瞳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那结衣呢？”

　　“额，结衣说她不想去。”林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骗人。”瞳子抬起头，眼睛里又有了泪光，“结衣肯定是不想打扰我们……”

　　林伊愣了一下。

　　【啊，原来远山小姐是在担心这个吗？】

　　怪不得她之前反应那么大。

　　“那这样。”林伊站起身，“我去问问你妈妈，看她能不能一起去。”

　　“诶？”

　　“反正票有两张，你和美月阿姨去，我在家看店。”

　　“不行！”瞳子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林先生不一起去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啊啊啊，她A上去了，主人！】

　　你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尖叫？

　　【没办法，虽然阿斯塔纳才5000岁，但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呢。】

　　回家你自己搓个ai玩去吧。

　　“那就一起去，我再买两张票。”林伊拍板，“店关三天，又不会倒闭。”

　　他说完就下楼去找远山美月了。

　　留下瞳子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抱着那本《人间失格》，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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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远山美月正在准备午餐的食材。

　　【主人，你这可咋整，瞳子母亲和结衣肯定去不了的……】

　　额，就把这个当作善意的谎言吧？

　　或者说，我再争取一下？

　　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事实上他根本不敢和远山美月说“店关门三天”的事情，就连现在和远山美月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初次见面时的“硬气”了。

　　而听到林伊说要带瞳子去北海道，她手里的刀没停，只是挑了挑眉。

　　“就你们俩？”

　　“嗯，双人票。”林伊靠在厨房门框上，“您女儿抽中的，不去浪费了。”

　　“店里怎么办？”

　　“结衣不是在吗？”林伊说，“她手脚麻利，一个人能顶半个店。再说了，您也在。”

　　远山美月放下刀，转身看着林伊。

　　“你的意思是，我和结衣看店，你带我女儿出去玩？”

　　这话说得林伊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算是吧。”

　　远山美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林伊后背发凉。

　　【主人你紧张什么？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好心想带她女儿出去旅游……】

　　就是因为没做才紧张啊！

　　【啊？难道主人想在这三天就得吃吗？不要啊，这样会显得主人只喜欢远山小姐的身体……】

　　不是，你能别那么多无脑幻想吗？

　　良久，远山美月叹了口气。

　　“行吧。”

　　“啊？”林伊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卧槽，这就答应了？】

　　先别高兴太早，我感觉她应该有什么条件。

　　“怎么，反悔了？”

　　“不是不是。”林伊连忙摆手，“就是没想到您这么痛快……”

　　“那丫头来东京之后，一直都没休息过。”远山美月转身继续切菜，“出去走走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手里的刀在砧板上重重一剁。

　　林伊咽了咽口水。

　　“不敢不敢。”

　　【哈哈哈，被警告了吧？主人我劝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而且，我特么哪来的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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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林伊回到公寓，把要去北海道的事告诉了翁泽。

　　“什么？！老大你要去北海道？”

　　“嗯，三天，你帮我看好店，如果牧野酒舍有人……”

　　“可是……”翁泽有些犹豫，“万一福隆帮的人来找麻烦怎么办？”

　　“他们不会。”林伊很确定，“赵海隆那个人我见过，他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

　　“那六合会呢？”

　　“更不会。”林伊掏出那把一直没用的手枪，放在桌上，“你要是害怕，这个留给你，防身用。”

　　翁泽看着那把枪，咽了咽口水。

　　“老大，我不会用这个……”

　　“很简单，扣扳机就行。”

　　枪是一个设计理念最简单的武器，它的核心就行：有人捡到就能立即拿起来使用。

　　【从十四岁孩子手里打出的子弹和成年人一样致命】

　　呦吼，这你也知道？

　　【不就《战争之王》嘛！】

　　林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概率用不上。你就每天去牧野酒舍看一眼，有人找事就打电话到这个号码。”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是北川奏的传呼号。

　　“这是？”

　　“一个朋友的。”林伊笑了笑，“虽然他可能不这么认为。”

　　【不是，你管北川叫朋友？人家可是想把你诏安诶！】

　　那又怎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主人的逻辑还真是……独特呢。】

　　安排好一切后，林伊回到牧野酒舍三楼，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把七十六夜雨。

　　【主人你带刀干嘛？去旅游又不是去砍人。】

　　以防万一。

　　【东京到北海道坐飞机也就一个多小时，能有什么万一？】

　　【我感觉你这样连安检都过不去……】

　　哈哈哈，抱歉，我现在的身份是空条快斗。

　　【不会吧，你想用六合会的名义去……】

　　yes，我看谁敢拦我？

　　【六百六十六，天黑了！】

　　林伊没有回答，只是把刀包好，塞进行李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主人你想多了吧？】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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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3日，清晨。

　　东京的天空飘起了小雪。

　　林伊站在牧野酒舍门口，看着瞳子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头发扎成了马尾，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大的旅行箱。

　　【哇，远山小姐今天好好看！】

　　确实。

　　“林先生早上好。”

　　“早。”林伊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就这些？”

　　“嗯。”瞳子点点头，“就三天而已。”

　　身后，结衣趴在门框上，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结衣，我们走了。”林伊摸了摸她的头，“帮美月阿姨看好店。”

　　“知道啦。”结衣嘟着嘴，“林先生记得给我带伴手礼。”

　　“一定。”

　　“还有……”结衣扭扭捏捏的，“路上小心……”

　　“嗯，知道啦。”

　　远山美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两人，淡淡地说：

　　“路上小心。瞳子，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妈妈。”

　　出租车已经在等了。

　　林伊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回头看了一眼牧野酒舍的招牌。

　　雪落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糖霜。

　　“走吧。”他对瞳子说。

　　女孩点点头，坐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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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田机场，候机厅。

　　因为是圣诞前夕，机场里到处都是出行的人群。

　　林伊和瞳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

　　“紧张吗？”林伊问。

　　“有一点。”瞳子轻声说，“我从来没坐过飞机。”

　　“我也是。”林伊笑了，“不过应该和坐车差不多，就是速度快一点。”

　　“林先生也会紧张吗？”

　　“当然会。”林伊看着窗外，“不过，有人陪着的话，就没那么紧张了。”

　　瞳子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没说话。

　　【主人你最近嘴很甜啊，是不是偷偷看了点工业糖精？】

　　这时候的日本哪来的工业糖精动漫？

　　【好像也是吼】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瞳子突然开口：

　　“林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伊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他知道，她想要的答案不是之前那些。

　　“因为……”他想了想，“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冷。”

　　瞳子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是吗？”

　　“嗯。”林伊点头，“刚来日本的时候，我觉得每个人都像刺猬，恨不得把自己包起来。但你不一样。”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林伊重复了一遍，“对，就是该做的事。但很多人连该做的事都不愿意做。”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谢谢你。”

　　瞳子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笑的。

　　“林先生真是……奇怪的人。”

　　“奇怪吗？”

　　“嗯。”她用力点头，“明明那么厉害，却总是说谢谢。”

　　“因为该说谢谢的时候就要说啊。”

　　【呜呜呜，主人你什么时候也对阿斯塔纳说谢谢？】

　　你不是神吗？还需要我说谢谢？

　　【当然需要！神明也需要被感谢的！】

　　好好好，谢谢你，阿斯塔纳。

　　【不客气，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