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扬打算进屋睡觉的时候,猛然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再次转过身来趴在门缝处往外看过去,只听“噗通”一声,一道红色的人影摔倒在门口地上,紧接着两个人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追上来。
“跑啊?接着跑啊?”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喘息着靠近,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天上月光皎洁。
八十年代初期的夜色真的是亮堂堂的,把大地照射得一片洁白。
借着月光,陈扬仔细看了看,后面没有人再过来。就只有追过来的两人。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人,看不清面部和年龄,只能从声音判断,女人很年轻。
女人手中紧紧的抓着一个包,略带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别过来,我有钱,给你们钱,放我走!”
“钱我们要,人老子也不会放过!”另外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喉咙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此刻他嘿嘿笑着。
陈扬皱了皱眉头,这事就发生在门口,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不管的话,作为从后世过来的人,他心里过不去。
陈扬仔细回忆了一番,前世他确定没有见过这么一件事。
想想也就释然了,前世自己回来的太晚,这事早已经已经过去,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碰到。也更因为自己第二天就离开了这边,所以事后也没有听到相关消息。
要知道这时候可不是后世网络信息时代。
街面上也没有那么多游荡的闲人。
他不想自己刚一重生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眼前这女人真在这儿出事了,公安过来肯定会发现自己曾经住在这里过,那到时候真是个麻烦事。
陈扬当机立断,把放在破旧沙发上的军用黄色挎包斜挎在肩膀上,随手摸起早已经准备好,一直放在门口的一根木棍,猛地拉开门,挥舞着就朝对面的两人冲上去。
猝不及防间,陈扬一棍子劈头砸在那个正抓着地上女子的人后背,那人应声倒地,嘴巴里发出悲惨的哀嚎。
陈扬顾不上那么多,这些敢于在这里做这种坏事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因此他下手也没有怎么留手,只是避开了要害。
转身抡起棍子朝那个尖细嗓子的男人身上就招呼。
尖细嗓子受到攻击,蹲在地上抱着头哀嚎着,陈扬拉起地上的女子就朝东门街深处奔去。
跑出几步,陈扬明显感受到女子的脚步有些踉跄,跟不上自己步伐。
而身后,那两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明显刚才的几棍子没有对对方构成有效的伤害。
重生回来的陈扬,不再是年少轻狂之人,他不会下手没轻没重的。尤其是这种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这样下去,跑不出几百米,女人就会再次被这两人抓到。
陈扬一咬牙,转身一躬身,把女人搭在肩膀上,拼命的朝前方奔去。
好在女子很瘦弱,陈扬常年在外面四处奔走,加上一直迷恋着布鲁斯的他每天都有坚持高强度锻炼,此刻倒也不显得有多艰难。
甚至还跑得飞快。
跑出东门街,转而进入了靖江南路,陈扬依旧朝前面狂奔而去,他听得到后面的两人依旧在狂追不舍。
跑过靖江南路,陈扬转身朝文昌街里面蹿进去,穿过文昌东路,进入靖兴南路,往前跑出去一段路,陈扬停下来,把女子放下来,双手杵在膝盖上重重的喘息着。
女子脸色煞白的蹲在一边,显然刚才被扛在肩膀上狂奔的她一点不好受,此刻更是说不上话来,双手轻轻按着心门口,刚才被陈扬的肩膀硌得厉害。
“卧槽!”陈扬回头一看,“这两孙子还真是锲而不舍,精虫上脑了!”
陈扬直起身子,跑出去一步,再看,女人还蹲在地上,没办法,回头,一把抱起女子朝前面飞快的跑出去。
进入靖水东路,往下跑出一段,陈扬也感觉腿脚有些发软,眼前发黑,他看到旁边的两栋楼房中间还有一点间隙,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拐弯,陈扬把女人塞进两栋楼中间,自己也随之硬挤进去。深深的喘息了几口,脚步声传来,陈扬赶紧屏住呼吸。
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强劲有力,似乎要跃出胸腔。
同样能够感受到面前女人在拼命压制着喘息,呼吸急促。
追过来的两个人在身后停下,沉重的喘息声重重的击打着陈扬的心脏。
陈扬慢慢的转身,背对女人,看向外面月色下的两人,不能坐以待毙。
只是他的初衷就是单纯的不想这女人在门口出事,牵扯到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两个人了。
如果这两人非得动手,他也不会怕了他们。
打架,陈扬从小就没有惧怕过。刚才之所以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想被这种人惦记,或者说前世后面几十年的生活中不想找麻烦的缘故。
一旦动起手来,必然被对方看到正脸,以后难免是个麻烦。
可现在,陈扬感觉自己真被人家堵在这儿,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毙,以这些人胆敢在大街上这般追赶他们来看,对方绝对不是善茬。
面前的女人似乎知道了陈扬的想法,手紧紧的抓住陈扬的衣服,陈扬不解的停下动作,看着她。
借着月光能够看到一个朦胧的面庞,她正在摇头。
陈扬知道这是完全跑不动了,也不想陈扬再把她扛在肩膀上,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这狗日的怎么这么快?”尖细嗓子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辱骂着。
“哪里冒出来的逼,他妈还带个女的,这还是个人吗!”破锣嗓子恶毒的咒骂着。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尖细嗓子摆着手停在了陈扬面前不远处重重的喘息着。
“能跑也没有用啊,人都不见了!”破锣嗓子摆摆手,一样双手杵在膝盖上,重重的喘息着,“回去吧,累死老子了!”
“就这样回去,怎么和九哥交代?”尖细嗓子不解的看着破锣嗓子问道。
破锣嗓子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陈扬感受到了女人的呼吸,轻轻打在自己的脖子和胸膛上,有些灼热。
“我就说不要惦记这女人,只拿了货就好,偏不听,现在好了,忙活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尖细嗓子明显很是不满的说道。
“这女人家里明显不一般,搞了她,那是有可能要出大事的!连这些都不去想的吗?就贪图人家的美色!”尖细嗓子啰里啰嗦的抱怨着。“话说那个许兵也真他妈不是人,这可是他亲姐啊!”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你知道那许军是哪里人吗?”
尖细嗓子絮絮叨叨个不停。
“这话你敢和九哥说吗?”破锣嗓子很是不高兴,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了尖细嗓子的抱怨!继而四周看了看,显得很是小心谨慎。
“老子怎么知道那逼是哪里人,就知道特码的不是人?”
由此可以看出,九哥的狠辣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两人在外面这般议论九哥,也只是发泄心中的一些情绪,但依旧害怕隔墙有耳,泄露到九哥耳朵中,难免又要吃一些皮肉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