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相遇,盘问
“要不要……再干一票?”
今天黑虎帮闯他家一通乱翻,还涨例钱,这不是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这口恶气他可咽不下去。
怒火一点点涌上心头,拳势也随之变得刚猛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凛冽劲力,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呼——”
王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冲动,缓缓收功。
他带着一丝疲惫,躺回床上,双眼却睁着,望着漆黑的屋顶。
隔日。
酒馆,后院。
“天杀的黑虎帮!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昨日那欲言又止的伙计,今天彻底破防了,不管旁人眼色,直接在后院扯开嗓子骂。
原来昨天黑虎帮也去了他家那条巷子搜,没搜出东西,却扔下一句——下个月例钱涨四成。
他全家老小就靠他在酒馆这点工钱糊口,如今例钱一涨,等于直接掐断活路。怒气一冲上来,他也顾不上怕不怕,在后院骂骂咧咧,把黑虎帮上下十八代都咒了一遍。
其他人听着他歇斯底里,也只是叹气,没人反驳,也没人敢跟着骂。
人就是这样,面对强权不公不敢出头,不过面对其他人的奋起反抗,他们乐得见此却不会加入进去。
明哲保身这一块,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等那伙计发泄够了,见没人附和,他也识趣地闭了嘴,闷头干活。
气氛沉闷了几分,但日子还得过,该聊的还是聊。
王宣没说话,只是默默劈柴。
柴刀落下,“啪”一声,腐朽的木柴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沉、更狠。
虽然涨例钱这事跟他有点关系,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吃人的黑虎帮,是这吃人的世道。
“啪!”
又一根柴火被他劈成两半。
这时,李狗蛋送完酒食回来,往长凳上一坐,又带来了新消息。
黑虎帮涨例钱跟他没关系,他孤家寡人一个,三十好几没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住在酒馆里,黑虎帮根本找不到他头上。
他没察觉后院气氛有些不对,依旧咋咋呼呼:“诶,你们听说了吗?耀阳城要打起来了!叛贼勾结青林山匪徒,还有无生天母教,扬言要攻城!外面都传疯了,咱们红昭城说不定也会有所动作!”
这话一出,后院几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他。
厨房的信叔也探出头,手里还握着炒菜勺,另一只油腻的手在短褂上胡乱擦了擦:“狗蛋,真的假的?消息哪来的?”
其他人也盯着李狗蛋,等着答案。
“嘿,当然真的!我送酒食路过码头,那帮长工聚一块儿聊的!你们别不信,现在码头运粮的船都多了不少!”李狗蛋挺胸抬头,一脸得意,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啊?那我们怎么办?”
“耀阳城打仗,会不会波及我们?”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们遇上,先是涨例钱又是打仗的……”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不安的神色。
“怎么要打仗了?”王宣心里一动,也抬头看向李狗蛋。
“嗐,这应该影响不到我们多少吧。”李狗蛋摆摆手,“红昭城在府城南边,耀阳城在东边,要打也打不到南边来。说不定人家打完耀阳城就直接去攻打府城呢!”
“那可不一定。”信叔淡淡反驳一句,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觉得信叔说得有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嗐,别愁这个,我还有个更大的消息!”李狗蛋一拍大腿,抛出重磅炸弹,“内城的武者老爷,要开武馆收徒弟了!”
果然,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忘了打仗的事,眼睛都亮了。
“李哥,真的假的?内城武者开武馆?”
“对啊,确定吗?”
“黑虎帮帮主就是练武的,不然怎么称霸南城!要是我们也能学武……”
几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仿佛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百分百真!”李狗蛋喝了口水,抹了把汗,“城墙上都贴公告了,代写书信的书生都念过了!”
他当初听到这消息也激动得不行,可后半句直接把他浇凉。
“咳咳——”李狗蛋清了清嗓子,语气一转,“不过,进武馆有要求。”
“啥要求?快说!”伙计急着追问。
“哼,要求高着呢!”李狗蛋撇撇嘴,“书生说,入馆一个月,先交五两银子!一个月练不出东西,直接滚蛋,给再多钱都不收!”
“嘶——”
“五两?!”
“一个月就要五两?我们干五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几人脸色瞬间苦下来。酒馆一年工钱也就二两,五两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王宣也微微皱起眉头。
他身上只有三两碎银,还是上次杀人得来的意外之财,再也没有第二回,根本凑不齐。
“哼,咱们是没戏,内城大户人家的子弟,那都不算事。”李狗蛋语气酸溜溜的,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谁不想当武者?可命不好,生在底层。
后院众人瞬间没了兴致,重新低头干活,有人开始默默盘算,真要打仗了,该怎么保命。
就在这时——
前院突然一阵嘈杂,一道粗哑的声音传进来:“王掌柜,你这儿还挺热闹啊。”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王掌柜一脸谄媚,陪着几个汉子走进后院。
为首那人,脸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眼白多、黑瞳少,一看就狠戾逼人。
正是刀疤脸,刀哥。
“哪里哪里,都是些帮工,赚点辛苦钱。”王掌柜连忙赔笑。
刀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宣身上,往前一步。
王掌柜赶紧给王宣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乱说话,别惹事。
随后他上前拉了一把王宣:“王宣,过来。”
他把王宣带到刀哥面前,低声介绍:“这是黑虎帮的刀哥。”
刀哥身后几个泼皮立刻上前,呈半包围之势,把王宣和王掌柜圈在中间,堵死了退路。
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