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王府,王振拖棺
“啊!!”
那名刺客的精神彻底崩溃,手中刀一扔,发疯般掉头就跑!
街道尽头,一群人匆匆跑来。
为首的正是朱恒和王振,带着东卫营前来增援。
“拿下!”朱恒厉喝一声。
那刺客愣了一下,却仿佛在这瞬间恢复了理智,嘴中像是咬下了什么东西,然后便伫立在原地。
等东卫营的甲士围住他后,居然直挺挺的往后倒下。
朱恒蹲下查看他的口腔,抬眼望向朱高煦,道:“服毒了。”
言毕,朱恒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其他人!”
甲士们马上朝别的刺客跑去,但已经迟了,那些刺客都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朱恒懊恼道:“这些人不是刺客,是死士。”
朱高煦沉声道:“着刑部来查!”
一个时辰后。
刑部尚书金纯满头大汗的来到东宫,见朱高煦正穿着单薄的内衬坐在院子里,王振在一旁给他擦拭着药膏。
月光下,朱高煦的侧脸格外冷峻。
“参见汉王殿下!”
朱高煦问道:“查的如何了?那些死士什么来头?”
金纯道:“若臣没猜错的话,他们是靖难余孽。”
“猜?”
朱高煦忽然笑了两声,扒搭开王振的手,起身道:“孤在宫中遇刺,你身为刑部尚书,调查刺客居然靠猜??”
“殿、殿下!”
金纯意识到失言,立即跪下,辩解道:“刚才是臣慌乱之中说岔了,臣说的是猜,但意思不是猜,是经过分析和判断得出的结论……”
“一派胡言!”
朱高煦突然发怒,一脚将金纯踹翻在地,喝道:“都已经永乐十五年了,还哪来的靖难余孽?这几年有出过皇宫行刺的案子吗?”
“陛下早已是天命所归,就算有靖难余孽也知道天命不可逆,他们只会像老鼠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活,祈祷着朝廷忘记他们,还怎敢主动冒出来?”
“还培养出了这么厉害的死士?”
朱高煦双手负后,仰头望向夜穹,厉声道:“孤敢说,就凭这十人,除了孤,任何人在他们刀下都活不下来!”
“殿下神武!!”金纯匍匐在地。
“金纯,你回家好好思过吧,明日的早朝不用来了。”
金纯神情一滞,但马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当得知太子太孙被杀的消息后,他便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的。
因为他也是太子党。
“臣……谨遵殿下教诲。”
金纯缓缓地摘下乌纱帽,然后轻轻地放在地上,再次对朱高煦行了一礼后便快步离去。
他猜得没错,没有今夜的行刺,朱高煦也是要拿下他的。
只是朱高煦心中有杆秤,金纯虽然是太子党,但并不是特别讨厌的那个,像这样的人不需要赶尽杀绝,夺去权力即可。
毕竟太子监国数十年,若真要算的仔细,那朝廷上下八九成的人都能和太子扯上关系。
要把他们全都定义为太子党,要把这个太子党杀绝,那朝廷就不用运转了。
“殿下,此事要让枚青去查吗?”金纯走后,朱恒走过来问道。
“不必查了。”朱高煦若有所思的说道:“孤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朱恒和王振都不搭话,等待着朱高煦说下去。
“在外人眼里,孤现在春风得意,但孤也确实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
朱恒眼皮一沉,问道:“赵王?”
“是啊。”朱高煦对朱恒微微一笑,道:“孤忘记去问候孤的这位好弟弟了。”
朱恒和王振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感情是真的,这是兄弟俩从小到大都怨恨朱高炽给他们造成的同盟环境。
靖难之后,朱高燧是铁打的汉王党,任何事都是以朱高煦马首是瞻。
是朱棣,生生将朱高燧拽了回来,并把他放在身边,不许他参与太子和汉王的储位之争。
于是朱高燧便借坡下驴,只保持着和朱高煦的私情,在夺嫡上能躲则躲。
但现在汉王成功了。
对朱高燧来说,他和朱高煦的关系就变得微妙了。
“拿衣服来。”
朱高煦活动了手臂,道:“择日不如撞日,孤现在就去找他叙叙旧。”
朱恒愣了一下,道:“现在夜已深……”
“孤这个好弟弟不喝到半夜是不会睡觉的。”朱高煦摆摆手。
朱恒道:“我这就去安排,挑十几个东卫营的兄弟随行。”
“不必了,王振陪我去即可。”
此时王振正在给朱高煦穿衣,闻言心里一喜。
只要我单独陪同……
看来殿下对我越来越信任了!
朱恒惊道:“殿下,若万一……”
“孤已决定的事,就不要再劝了。”
“……是!”
朱恒把话咽进肚子里,不再多言。
朱高煦对王振摆摆手,道:“去找一个大点的箱子。”
王振询问道:“殿下,要多大?”
“要能装下十颗脑袋!”
……
深夜的赵王府,正是酒香最浓的时候。
舞姬们在正厅跳着舞,朱高燧半躺在太师椅上,一手提着酒壶,张嘴把酒往里灌。
下首两侧有几名宾客,皆是王府常客,赵王酒友。
他们随着奏乐的旋律晃动着身子,色眯眯的盯着舞姬们的腰肢,有的酒精上头已经伸手去捉了。
朱高燧也不与他们说话,也不去看那些舞姬,仿佛这些都只是喝酒的陪衬,他真正在乎的只是喝酒。
只是可惜啊,他最怀念的喝酒时光已经回不去了。
那时候,就只有他和二哥朱高煦,兄弟俩推杯换盏,无话不谈,喝到天亮却是越喝越清醒,想说的话仿佛才说到一半。
没有心眼,没有算计,彼此坦诚相待。
但这一切都因为朱棣而改变了。
朱高燧变得渐渐和朱高煦疏远,尽管表面上依然亲切,但彼此都能感觉得到那种隔阂。
正值壮年的朱高燧每每想到这里就很忧郁,他靠着酒精麻痹自己,身体却已经快被掏空了。
“王爷!王爷!!”
府上奴仆匆匆跑进来,高声道:“汉王来了!!”
闻言,朱高燧提着酒壶的手一顿,眼神仿佛瞬间清醒了许多,双腿一个交叉便坐了起来。
“快给本王更衣,去迎接汉王!”
“不必了老弟!”
如雷的声音传了进来,顿时压过了奏乐声。朱高煦根本就没等通报,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正厅。
在他身后,王振弓着背,肩上缠着皮绳,拖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王振咬着牙,满脸是汉,吃力的前进。
他不知朱高煦为何这样安排,让他一个人拖着这么大一个箱子!
正厅的宾客和舞姬都朝王振看去,他们不知王振此时的想法,王振也不知他们的想法。
在他们的眼里,王振身后的箱子竟越看越觉得诡异。
就像是……
一个人在拖着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