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怎么会这样!还是不行,怎么可能啊……”男人看着眼前的数据瘫坐在地上。他眼里没有泪水,但是暗红的眼眶、内陷的浑浊的眼球却哭诉着他十年的竹篮打水一场空。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仿佛一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瘫倒的男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调试机器、修改参数而是开始收拾东西。这间实验室已经陪伴了他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现在,他步履蹒跚地把实验报告捡好放在一起,之后又麻木地开始摆放机械设备,他仿佛沉浸在昨日的生活,继续未完成的使命。
过了不知道多久,男人呆站在收拾出来的一大堆报告册旁。他看着这些“废物”,思绪却飞到距离这里千百公里之外的一个小渔村。
在码头远处眺望,山风推着海浪,带起一卷又一卷的蓝色波浪。鸥鸟掠过浪尖,嘶叫一声后又猛地把自己拉升至湛蓝的天空。偌大的海洋,除了空空回荡着的风与浪的奏鸣曲,便只剩下一个孤单的“自己”。那时的他又在想什么呢?面对那个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大海的“深处”,到底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每当男人四面受阻、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的思绪总是会回到这片记忆的汪洋。或许这里压根不存在答案,但却为他的孤立无援保留了一条退路。
良久过后,男人低声道:“一切也是该结束了。”
“李烈,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吗?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你呢?”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皱眉问道。
“陈思,我这么伟大的科学家还会没出路吗?你不是早就对我们的实验唱衰,现在这不是正好。”男人用略带戏谑的语气回话,眼睛却始终盯着墙上被红布遮住的铭牌。
“哼!你早点放弃还更给我省事。”女人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下另外几个和男人有着一样悲伤目光的科研人员。他们最后看了眼这座待了近十年的屋子后也向李烈告了别。
“人,都走喽,我也不该再待在这了。”李烈带走了几本研究日志就坐上了离开这里的汽车。
“再见了!”男人望着挂在门梁上的金属铭牌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个自己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答案,难道真的要等到后人才能解答吗?
男人随意翻看着自己的研究日记。突然,李烈猛地盯着手中的书册,他发现原本印刷的图案突然发出淡淡的蓝光。
仿佛图案有什么魔力一般,开始让他的脸越来越贴近书本。就在他要撞上书的时候,汽车巨大的轰鸣声却将他唤醒。
李烈的脑子像是从深水中快速提起一般刺痛不已,他赶忙丢开报告册。但是,很快令李烈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报告册竟违反物理法则飘在他的面前。“不是,这,这!”李烈赶忙向司机求助,可司机却像毫不知情一般仍自顾自的驾驶着车子。
“梁师傅,梁师傅!”李烈连忙站起来就要去叫司机。但当他刚起身,自己就被书中的一道光淹没了身体。说话声也随着李烈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师傅眼里闪过一丝蓝光,再次眨眼后,他把慢慢把车速提高。最后,当汽车消失在余晖之下,报告册也一并没入了黑暗之中不见踪迹。
几天过后,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到他的消失,就连研究所也好像被人遗忘了。而在研究所里面,一块被装在玻璃瓶的石头突然开始规律的闪烁。在这诡异的暗紫色的光的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了一层神秘。直到最后,石头突然消失,研究所的“使命”终于结束了。
李烈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后,他的一切痕迹似乎都被掩盖了。
然而,就在石头消失之前。在某处医院的病床上,正躺了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而他的旁边,一个妇人正眼眶红润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张晨光,张晨光!你醒醒,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妇人手臂颤抖,迥然已经哭成一个泪人。
“张晨光?谁是张晨光?我是谁?”这个病人紧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有些痛苦地说道。而且,他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前停了很久。
随后,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被强行兼容,无形的压力让他抓心挠肝、疼痛至极。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嘴。他呜呜咽咽,终于又平静下来。
妇人没听清他的话,只是对男人的反应欣喜若狂。于是,她赶忙去找医生,只空留病床上一人。
“我,我,我终于回来了。”男人奋力睁开眼,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随后,他轻轻扭头看着一个方向,他的目光一直沿着东南方向,直到穿过千山万水来到一座宁静的研究所。“李烈,人人都不愿相信你。只有我知道你为了那里付出了什么,愿你一路顺风。”他叹息了一下。
随后男人环顾四周的一切,他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走出无边黑暗后的劫后感慨。随后,他又有些担心。“李烈,我们的命运如此紧密。这次,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看向了手臂。其上面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微笑的图案,但现在早已空无一物了。
突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为什么刚才我会和那边产生联系?难道有人再一次开启了通道?不可能!”男人显然难以置信,“难道这个世界还有……”
随后,男人突然笑了一声,“李烈,这还真像你。有了这个变量,你肯定能成功吧!”
“既然如此,现在我就是张晨光了。李烈我等着你!话说你这次见到我会不会不一样了呢?”男人自言自语道。
另一边不知被传到哪里的李烈,正身处死寂一片之中。李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码头,那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