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东西，交出来。”

　　林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淬了万古寒冰的利刃，一字一句，狠狠凿进“深渊”底部那片翻滚的黑暗，凿进月璃那颗早已被“怨恨”与“嫉妒”彻底侵蚀的、扭曲的心脏。

　　“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是月璃歇斯底里的、近乎癫狂的尖笑。那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刮擦，穿透雷霆封锁的大阵，刺得人耳膜生疼，灵魂颤栗。

　　“交出来？林俊！我的好姐夫！我的神王大人！”月璃的身影在翻涌的黑暗与不祥月华中逐渐凝实，她踏着虚空，一步步行来，破碎的宫装下摆拖曳出粘稠的黑色雾霭，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你凭什么？凭你这张让我姐姐神魂颠倒的脸？还是凭你这身……”她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林俊明显苍白、气息衰弱了不少的身体上扫过，眼中幽蓝火焰猛地一跳，透出更加浓烈的怨毒与快意，“……快要油尽灯枯的‘神王本源’？”

　　“为了强行窥探轮回，逆转光阴找到这里，你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姐夫？”月璃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笑容愈发扭曲狰狞，“真是感人啊，为了我那个‘高贵’、‘圣洁’、‘永远正确’的姐姐，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是！”

　　她猛地指向深渊下方，那一点微弱却顽强闪烁的月白光芒所在，声音陡然拔高，凄厉如鬼泣：“她心里只有你！只有这该死的九天！只有她那些可笑的使命和责任！她可曾看过我一眼？可曾想过，我这个和她一同诞生于太阴、本该共享荣光的妹妹，因为她的存在，永远只能活在阴影里？！”

　　“她夺走了我的一切！父母的血脉偏爱，族人的敬畏尊崇，甚至……连你！”月璃死死盯着林俊，眼中幽蓝火焰疯狂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连你，她都要抢！凭什么？！就因为她比我早诞生一刻？就因为她执掌的是‘轮回’与‘新生’，而我只能是‘太阴’与‘幽冥’？！”

　　“所以，我毁了她的轮回！我堕入幽冥，化身月魔！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永堕黑暗的滋味！”月璃张开双臂，周身阴冷污秽的月华疯狂暴涨，她身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共鸣、嘶嚎，那是她被封印在此无尽岁月中，吞噬、同化的无数生灵的怨念，此刻皆化为她的力量！“可惜啊可惜，九万年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在‘诸神之战’中彻底吞噬她的神格，取代她成为新的‘轮回之主’！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变数！”

　　“现在好了，”月璃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恶意，“她自己‘死’了，神格碎了，真灵也散成了无数片，像垃圾一样在诸天万界飘荡。而其中最美、最核心的一片……咯咯咯……”她发出夜枭般的怪笑，“落在了我的手里。我用了九万年的时间，一点点用我的‘幽冥月华’去侵蚀它，去污染它，去把它变成我的东西！很快，很快我就能彻底炼化它，到时候，我就能拥有姐姐的一部分‘轮回’权柄，我就能……真正取代她！”

　　“而你，林俊，”月璃的目光重新锁定林俊，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你来得正好。用你这残存的神王本源，和你手中那杆讨厌的枪，来做我彻底炼化姐姐真灵、登临‘轮回’的最后祭品！然后，我会用你的力量，去找到姐姐其他的真灵碎片，把她们统统吞噬！到时候，我就是九天十地唯一的‘月’与‘轮回’的主宰！我要让这诸天万界，都笼罩在我的阴影之下！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深渊中回荡，月璃的气势也随着她的话语攀升到了顶点。那混合了“太阴”、“幽冥”、“怨念”、“堕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疯狂冲击着十二天罚神卫布下的“天罚雷狱”。雷狱大阵嗡嗡震颤，暗金色的雷霆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林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越来越冷，冷得像两口埋葬了万古星辰的冰窟。

　　直到月璃的笑声稍歇。

　　“说完了？”林俊淡淡开口。

　　月璃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暴怒。

　　“你的嫉妒，你的怨恨，你的疯狂，你的野心……”林俊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本座听来，不过是败犬的哀鸣，蝼蚁的妄想。”

　　“你根本不明白，玄女为何是‘九天玄女’，而你，只能是‘月魔’。”林俊抬起手，天罚神枪无声地出现在他掌中，枪身黯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是本源受损的直观体现。但枪尖那一点混沌归墟之力，却更加凝练，更加幽深。

　　“她的心里，装的是九天轮回，是诸天生灵，是超越个人情爱的‘大爱’。而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只有那可悲的攀比与占有。”

　　“所以，她愿意为苍生祭道，而你，只配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抱着一点偷来的真灵碎片，做着你那肮脏丑陋的吞噬美梦。”

　　“你——放屁！！！”月璃彻底被激怒，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她身后，无数由怨念和幽冥月华凝聚的狰狞鬼手、扭曲魔影，嘶吼着扑向林俊！“我要撕烂你的嘴！抽出你的神魂，放在我的幽冥魔火里灼烧一万年！”

　　“你没有机会了。”林俊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这一步踏出，他胸口那点月白烙印，骤然间光芒大放！与深渊底部那道微弱的玄女真灵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什么？！”月璃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自己布设在真灵碎片周围的重重封印和侵蚀力量，在这共鸣之下，竟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松动！那碎片，仿佛要挣脱她的掌控，投向林俊！

　　“不！那是我的！”月璃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猛地结印，身后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魔影与她本体瞬间融合，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生有三头六臂、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件由怨念和幽冥之力凝聚的邪恶兵器的“月魔法相”！

　　“万鬼噬天！幽月葬神！”

　　六件邪恶兵器同时挥出，无数厉鬼冤魂的咆哮化为实质的音波，混合着能腐蚀神魂、污秽法力的幽暗月华，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林俊席卷而去！这一击，已然超越了普通神帝的范畴，蕴含了月璃被封印九万年的无尽怨念与疯狂，威力恐怖绝伦！

　　“神王！”外围的十二天罚神卫统领惊骇欲绝，想要强行冲破雷狱前来救援。

　　然而，林俊面对这足以葬送一方大世界的恐怖一击，眼神却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攻击，目光，始终锁定在深渊底部那点月白光芒上。

　　“玄女，借我一点力量。”他低声说，仿佛在与那碎片对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月白烙印的光芒，与深渊底部的光芒，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一道纯粹、清澈、温柔、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月华”，无视了空间与封印的阻隔，无视了月璃那污秽堕落的力量，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自深渊底部升起，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缠绕在了天罚神枪的枪尖之上。

　　暗金色的雷霆，混沌的归墟之力，与这纯净的、来自九天玄女真灵碎片的“月华”，三者交汇、融合。

　　天罚神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而激昂的“嗡鸣”！

　　枪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这“月华”的浸润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林俊苍白如纸的脸色，也略微恢复了一丝血色——这并非他本源恢复，而是玄女真灵碎片中蕴含的、最纯粹的“生命”与“轮回”气息，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并为他这一击，提供了最关键的“引信”与“增幅”！

　　“不可能！她只是一片破碎的真灵！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怎么可能回应你？！”月璃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心中那被嫉妒啃噬了九万年的伤口，仿佛被这一道纯净月华狠狠撕开，痛彻灵魂！

　　“因为，”林俊终于抬眼，看向了那尊狰狞恐怖的月魔法相，看向了法相核心处月璃那双疯狂而惊骇的眼睛，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温柔，以及……斩断一切的决绝。

　　“她爱我。”

　　“而爱，超越轮回，无视光阴，可破万法，可……”

　　“葬魔！”

　　“天罚——”

　　“归墟——”

　　“月华引——”

　　“三式合一……”

　　“葬！”

　　“月！”

　　“魔！”

　　最后一个字喝出的刹那，林俊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撕碎虚空的能量狂潮。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那杆缠绕着暗金雷霆、混沌归墟、纯净月华的长枪，对着扑杀而来的万丈月魔法相……

　　轻轻一刺。

　　“噗——”

　　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针尖刺破了薄纸，像水滴融入了湖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那毁天灭地的“万鬼噬天、幽月葬神”洪流，在触及枪尖那一点“三色交融”光芒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归墟”。

　　枪尖，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无视了月魔法相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无视了月璃惊恐绝望的尖叫与挣扎……

　　精准地，轻柔地……

　　刺入了月魔法相正中，那颗代表着月璃“魔心”所在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核心之中。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超越了肉身与神魂的范畴，直接作用在了月璃存在的“本源”之上！那是“天罚”的毁灭，是“归墟”的抹除，更是“月华”的……净化与审判！

　　“不！我不要被净化！我不要！姐姐的力量……不！这感觉……啊啊啊——！”

　　月璃的惨叫凄厉到了极点，万丈魔相疯狂扭动、挣扎，试图将刺入“魔心”的长枪逼出，或者自爆同归于尽。

　　然而，那枪尖上缠绕的纯净月华，却如同最温柔也最无情的枷锁，牢牢锁死了她的一切反抗，并沿着她的“魔心”，向着她魔相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渗透。

　　暗金雷霆摧毁她的魔躯结构，混沌归墟抹除她的怨念本源，而纯净月华……则在“净化”她体内那污秽堕落力量的同时，也将一股股被“月璃”封印、镇压、污染了九万年的，属于“九天玄女”的、零碎而浩瀚的记忆与情感片段，强行“冲刷”、“灌注”进了月璃那被怨恨填满的灵魂深处！

　　那是姐妹一同在月桂树下嬉戏的温馨……

　　那是姐姐总是将最好的修炼资源让给她的温柔……

　　那是姐姐成为“九天玄女”后，依旧在无人时轻抚她头发，说“璃儿永远是姐姐最疼爱的妹妹”的怜惜……

　　那是姐姐发现她心生妒意、走入歧途时，痛心疾首的劝阻与泪水……

　　那是“诸神之战”中，姐姐明明有机会将她彻底镇压甚至灭杀，却最终选择将她封印于此，留下一线生机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还有……姐姐望向林俊时，那深藏在清冷眸光之下，浓烈到化不开的、让她嫉妒到发狂的……爱意。

　　“不……不是这样的……她是在可怜我……是在施舍我！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她……”月璃的尖叫变得嘶哑，充满了混乱与挣扎。

　　“她从没夺走过你的任何东西，月璃。”林俊的声音，透过纯净月华的连接，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冰冷，却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是你自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亲手推开了她伸出的手，走向了黑暗。”

　　“这九万年的封印，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玄女留给你的……最后的机会。可惜，你依旧执迷不悟。”

　　纯净月华的“净化”与“审判”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姐姐——！”

　　在最后一声混合了无尽痛苦、悔恨、不甘与一丝奇异解脱的尖啸中，万丈月魔法相，连同其中月璃那扭曲的神魂，在那“三色交融”的光芒中，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消散、湮灭……

　　最终，化作点点“灰白”色的、失去了所有活性与怨念的“月之尘埃”，缓缓飘散在深渊冰冷的空气中。

　　曾经风华绝代、后堕为幽冥魔头的“月之女帝”——月璃，就此……

　　神形俱灭，归于虚无。

　　静。

　　只有深渊底部，那一点“月白”光芒，在失去了所有压制与污染后，骤然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如同黑夜中升起的明月，柔和的光辉，瞬间驱散了“葬月古地”积累了万古的阴冷与死寂。

　　林俊悬立在半空，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嘴角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丝。刚才那“三式合一”的绝杀，几乎抽空了他体内刚刚被玄女真灵气息稳住的那点力量，本源之伤似乎又有加重的趋势。

　　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只是紧紧盯着深渊底部，那团越来越明亮的“月白”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有些“模糊”的、却“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女子身影”，正缓缓凝聚、浮现。

　　她闭着眼，容颜绝美，气质清冷，眉心一点“月白”烙印，周身流淌着温柔的月华。

　　正是——“九天玄女”的模样。

　　只是，这道身影太过虚幻，气息也微弱至极，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

　　这并非玄女“真灵”本身，而是“真灵碎片”在脱离污染和压制后，自然显化出的、“承载”着这块碎片“核心记忆”与“情感”的……“灵体幻象”。

　　“玄女……”林俊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虚幻的身影。

　　“灵体幻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温柔、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眷恋的眸子。

　　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林俊脸上。

　　然后，她笑了。

　　笑得凄美，笑得释然，笑得……泪光点点。

　　“林俊……”空灵而缥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回响，仿佛来自遥远的时光彼岸。

　　“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身体，笑容有些苦涩。

　　“不，”林俊摇头，强行压下喉咙的腥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很好看。一直，都很好看。”

　　“灵体幻象”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加温柔，眼中的悲伤却也更浓。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可惜，这只是我一块‘碎片’的‘回响’……我……不是完整的‘我’了……”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林俊斩钉截铁，眼中是毫不退缩的疯狂与执念，“所有的碎片，一片都不会少！我会让你完整地回来！”

　　“灵体幻象”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这破碎灵体所能承载的、最后的“记忆”里。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月华也开始波动、涣散。

　　“但……不要勉强自己……你的伤……我看得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担忧与不舍。

　　“好好……活着……”

　　“等我……”

　　“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

　　“就……忘了我……”

　　“娶一个……好姑娘……”

　　“幸福地……”

　　“不！”林俊嘶声打断，眼中赤红，“我只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你一定会回来！必须回来！”

　　“灵体幻象”没有反驳，只是温柔地、眷恋地看着他，虚幻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下辈子……”

　　“我一定……”

　　“早点遇到你……”

　　“嫁给你……”

　　“……林俊……”

　　最后一声呼唤，余音袅袅。

　　“灵体幻象”彻底消散，化作漫天晶莹的、带着温暖月华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缓缓升腾，大部分融入了深渊底部那团核心的“月白真灵碎片”之中，使其光芒更加凝实、稳定。

　　而还有一小部分最为晶莹、仿佛蕴含着某种“烙印”的光点，则如同归巢的乳燕，主动地、轻柔地，飞入了林俊的胸口，融入了他心口那点“月白烙印”之中。

　　“嗡——！”

　　胸口烙印，骤然间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温暖”、“强烈”的“羁绊”与“指引”感，油然而生！不仅仅是指向这块已经被净化的碎片，冥冥中，似乎还对其他散落的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方向模糊的“感应”！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属于“九天玄女”本源的“月华之力”与“生命气息”，顺着烙印，流入林俊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脏腑，开始缓慢地、但确实有效地“滋润”着他严重受损的“神王本源”，虽然远不足以治愈，却让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正常的红润，那股萦绕不散的虚弱感，也稍稍减轻。

　　这……是这块“真灵碎片”，在“灵体幻象”消散前，留给他的……最后的“馈赠”与新的“希望”。

　　林俊紧紧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烙印中传来的、熟悉而温暖的气息，与那一丝新的微弱感应，眼中的疯狂与执念，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深渊底部，那块已经变得纯净、温暖、光芒内敛的“月白真灵碎片”，又抬头，望向九天之上，那片依旧残破、但“星陨之痕”似乎都因这块碎片的光芒而显得不那么“漆黑”的星空。

　　“玄女……”

　　“我收到你的‘礼物’了。”

　　“等着我。”

　　“下一片……”

　　“我很快就来。”

　　他缓缓落下，来到深渊底部，小心翼翼地，用自身神力与胸口烙印的月华气息共同包裹，将那枚“月白真灵碎片”，轻柔地、珍而重之地……收入了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碎片触及他身体的刹那，轻轻“嗡鸣”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做完这一切，林俊才转身，看向外围依旧维持着“天罚雷狱”、神色肃穆中带着关切的十二天罚神卫。

　　“清理此地残留的所有幽冥怨气，稳固空间，然后……”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威严。

　　“回‘天罚殿’。”

　　“是！”十二神卫轰然应诺。

　　林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被称为“葬月古地”，如今怨气尽散、月华初生的深渊，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天而起，向着“天罚殿”的方向返回。

　　胸口的“月白真灵碎片”与“烙印”，散发着微微的暖意，还有一丝指向遥远未知方向的模糊感应。

　　新的旅程，已经悄然开启。

　　而九天之上，那“星陨之痕”旁的黑暗中，似乎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目光”，在“葬月古地”波动平息、“月魔”气息彻底消失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隐没于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风暴，并未停歇。

　　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