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拔网线。

　　开什么玩笑，怎么知道的？！

　　隔着个太平洋？

　　fbi？

　　sec？

　　但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了。

　　【你黑了我电脑？】

　　他咬着牙问道。

　　【不叫黑，只是个小技巧罢了。】

　　顾川一边示意易芙彤保持安静，一边说道，

　　【杰森，我看到你被吊销了执照，现在又要装骗子，是缺钱？】

　　【喂喂喂？为何不说话？】

　　【嘿嘿嘿！杰克你说话呀，我是肉丝啊！】

　　【这臭小子不会拔网线了吧？嘿，杰森？】

　　【够了！】杰森额头青筋直暴，【我是骗子，fxxk！you！】

　　他捂着脸。

　　我他妈的连骗子都做不好，还要被一个中国人嘲讽。

　　真是奇耻大辱。

　　他伸手就想关上显示屏。

　　【我想雇你，开个价。】

　　顾川最后的文字停留在两分钟前，之后再无信息。

　　呵。

　　雇我？

　　杰森只觉得荒唐。

　　【ok，20%carry，底薪$70万，我考虑一下，怎么样？】

　　其实他内心根本没有报任何希望，只是在发泄而已。

　　【可以。】对面的顾川秒回。

　　杰森当场愣在了原地。

　　“顾川，你哪来的70万美金？”易芙彤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顾川，“你还有七套房啊？”

　　“没啊。”顾川呵呵笑，“你以为是你家啊，没事包里揣着我家客厅到处走。”

　　“什么叫揣着你家客厅...那你在...唬他？”易芙彤看着顾川屏幕上的杰森的简历。

　　“你看得懂？”顾川问道。

　　“这个...”易芙彤斜了他一眼。

　　名词太专业，她连Jason这个名字都需要半蒙半猜。

　　“那你能看得懂？”她怀疑地看了一眼顾川。

　　“七八十吧。”顾川也有一些简称看得不是很明白，但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吹牛。”

　　“你看我跟他聊了这么久，还觉得我吹牛？”顾川看了一眼时间，从兜里拿出5块钱，递了过去，“帮我续个5块，要到时间了。”

　　“你自己去。”易芙彤眼珠转了转，又有些回心转意，还真就接过他手上皱巴巴的钱跑去了前台，过了一会儿返了回来，趴在桌子上说道，

　　“顾川，你要不要来帮我家做事？我们现在缺你这种会英语，还懂电脑的人哎。”

　　“哦，月薪多少啊？”顾川见对面没有回话，抱着胸问道。

　　易芙彤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万啊？”顾川装模作样地点头，“行啊，我回去就收拾收拾，明天就跟你回家。”

　　“滚蛋，”易芙彤推了一把顾川，“你在胡扯什么东西？两千！”

　　“呵呵呵，你也知道自己在胡扯啊？”顾川咧着嘴，“两千够干嘛？”

　　“两千不低了好吗？”易芙彤回怼，“我一个月生活费..唔...”

　　她瞪着眼睛看着捂着自己嘴巴的顾川。

　　“嘘...你小声点行不行？”顾川甩了甩手，“疯了吗？不知道这是哪里？财不外露不懂？”

　　“你！”易芙彤脸颊发烫。

　　自己的嘴唇刚刚分明接触到了对方的手掌。

　　怎么今天出来一趟，自己丢了两个第一次？！

　　“别你你我我的。”顾川耸了耸肩，“市中心都有飞车党，你在这里说这种话，信不信我们回不到学校？”

　　“哦。”他笑了笑，“反正我是能溜掉，至于你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易芙彤，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怕不是呵呵呵。”

　　“顾川！”易芙彤双拳紧握，一连闭了好几次眼睛，平复心情，微笑说道，“你要祈祷，别落在我手上。”

　　“要不然...”她眯着眼睛，摆出一个剪刀的手势。

　　“下辈子吧。”顾川看向屏幕【考虑得如何了？】

　　【你有钱？】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

　　【当然没有】顾川心说终于上钩了，【但很快就会有了。】

　　【...你在耍我？】

　　【杰森。】顾川回复，【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先知吗？】

　　他看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易芙彤。

　　他特意没有用seer这个词，而是用了Prophet，就是担心这个大小姐能看懂。

　　【我不信耶稣，也不信教，谢谢。】杰森回复的很快，【如果你是来拉我进什么奇怪的教派，大可不必，美国邪教已经够多了。】

　　【不不不。】顾川回复道，【首先，我要和你明确，我是个中国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甚至从来没有出过国，这是我第一次和外国人聊天。】

　　【记住我这句话，如果我认识哪怕一个人，我也不会找你。】

　　【其次我要告诉你，我并非全知全能，但我的确能看到某些未来的片段。】

　　【你是个金融界奇才，应当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电脑那头，杰森皱了皱眉。

　　对方是中国人，自己是知道的。

　　毕竟接了活，接头人说得很清楚。

　　但，什么意思？对方想说什么？

　　先知？

　　金融？

　　确定性？

　　【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想要你做空美股。】顾川不急不缓地说道。

　　【呵。】电脑那头，杰森松了口气，笑出了声，【这就是你的骗术？嗯？现在美股在阴跌，谁不知道？】

　　【是不是还想说科技股暴跌？哈哈哈，你看了我的简历，是不是没有看懂？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我是因为什么，被吊销了执照？】

　　【冷静点，杰森。】顾川并没有在意他的冒犯，【我想先问你一句，你爱美国吗？】

　　【我爱它，就像它爱我一样，fxxk America！】杰森咬着牙回复道，【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那我劝你，我们的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他点了点鼠标，想把顾川删掉。

　　但好死不死，顾川的回复就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很好，杰森，我给你1万美金，帮我做空什么道指纳指或是标普。】

　　【我要赌，美国会不久的将来遭受重创。】

　　【你可以下线，也可以删掉我，当做我没来过，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重创？】杰森顿了顿，皱着眉头，【地震？海啸？】

　　【呵呵，杰森，我说了，我并非全知全能。】顾川很神棍地说道，【我只能看见只言片语。】

　　我看你是骗子。

　　杰森在华尔街看过太多像这种神神叨叨的人，什么女巫，恶魔的侍者，最后无一例外，全部被扭送至了警局。

　　【好啊，】他有心想看这位“先知”气急败坏的样子，【做空多少？你说说？】

　　【道指今天9997.49，纳指1770，标普1132，来，告诉我。】

　　【标普吧。】顾川只当没有看懂他的嘲讽，【赌100点，1032。】

　　【对了，希望你有很好的合规经验，我不想我们的合作在第一次就被SEC盯上。】

　　不等杰森回复，顾川直接扭头，看向易芙彤，“通知一下，打钱吧。”

　　“哼。”易芙彤扭过头，不想理他。

　　“别生气啦。”顾川无奈道，“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他把脸凑了过去，“你也不吃亏。”

　　“滚！”易芙彤真的很想抽他一个巴掌，咬了咬牙，还是提醒道，“你自己都知道对面是个骗子了，还要打款？”

　　“我知道，”顾川笑着说道，“他是个骗子，我也是个骗子，大家正好对冲了。”

　　“你？”易芙彤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拿钱不当钱是吧，好好好...”

　　她拿起手机，滴滴滴按了几下，拨了个电话，

　　“喂？”

　　“是我，对的对的，通知一下，打款吧。”

　　她挂断电话，“让他去老地方，找接活的人，会有人把钱给他。”

　　“嚯。”顾川竖了个大拇指，“你们还挺会反洗钱啊。”

　　“我再提醒你一次，顾川。”易芙彤看着他的脸，“你的房子，十万才能赎回来。”

　　“晓得了晓得了。”顾川已经在打字，只是摆了摆手，“会还给你的。”

　　【杰森，钥匙已经留在了老地方，你现在可以下决定了，你当然可以拿钱走人，但就像我说的，你绝对会后悔。】

　　杰森看着屏幕上的话，简直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我是个骗子，是听不懂吗？】

　　【听懂了，杰森。】顾川笑着说道，【里面有2000刀，是给你的搬家费，也是我的诚意金，近期换个地方住吧，杰森。】

　　你这里离即将绝版的建筑，太近太近了。

　　至于杰森听不听自己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good luck，杰森。

　　顾川心里默念。

　　当他看到杰森所拍的照片，就已经间接知道了杰森上辈子的命运。

　　这位华尔街金童，上辈子就算没有死在那场灾难里，也一定因为离的过近，在这场浩劫吸入了有毒粉尘。

　　历史上，在911发生后的5到15年里，有大量的人因为吸入了过量有毒气体，最后肺部纤维化，痛苦的死在了病床上。

　　不出意外，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听得我的话就能活，不听的话，这笔钱就当是给他送葬了。

　　顾川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我会在燕京时间20日，正午，也就是你们的19日夜里再次上线。】

　　【期待你到时的表情，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