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道上。
寒风卷着枯叶,擦过林衍单薄的身躯,带起一阵刺骨的冷。他蜷缩在杂役房最阴暗的角落,破旧的麻衣裹不住嶙峋的瘦骨,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本该是玄骨所在的位置。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是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天生玄骨,引动宗门异象,宗主亲传,万众瞩目。
一夜之间,至亲背叛,玄骨被挖,修为尽废,从云端跌入泥沼,沦为最卑贱的杂役。
而夺走他玄骨的,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堂兄——林昊。
“林衍,懒驴!还不快去劈柴!”
粗暴的喝骂声打破寂静,杂役管事王虎踹开房门,肥硕的身躯带着一身酒气,一脚踢在林衍的背上。
林衍闷哼一声,身体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寒芒。
三年隐忍,三年苟活,他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聋了?”王虎见他不动,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又是一巴掌,“一个被挖了玄骨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脸色?若不是宗门禁杀杂役,你早死八百回了!”
巴掌带着劲风,直拍林衍的脸颊。
换做以往,林衍只能低头承受。
但此刻,他胸口的疤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苏醒。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淌。
林衍眼神骤变,下意识地偏头。
“啪!”
巴掌落空,拍在墙壁上,震得王虎手腕发麻。
王虎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反了你了!一个废物也敢躲?”
他握紧拳头,全力砸向林衍的头颅。
这一拳下去,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林衍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同时右手抬起,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扣住了王虎的手腕。
“嗯?”
王虎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一股微弱却刚猛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让他气血翻涌。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衍:“你……你这废物怎么会有气力?”
林衍没有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年了,他的玄骨,终于要重燃了吗?
胸口的灼热越来越盛,疤痕之下,仿佛有新生的骨芽在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他贴身存放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骨牌,突然微微震动,散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黑光,融入他的体内。
玄骨令,醒了。
林衍猛地用力,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王虎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林衍松开手,王虎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敢伤我?我是内门执事的人!”王虎色厉内荏地嘶吼。
林衍缓步上前,脚步平稳,每一步都像踩在王虎的心上。
他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虎,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年来,你欺我、辱我、打我,今日,只是利息。”
“内门执事?”
“很快,我会亲自去内门,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林衍转身走出杂役房,背影挺直,再无半分往日的卑微。
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弱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玄骨碎,可重燃。
少年归,血债偿。
青云宗,我林衍,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踩我入泥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