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崖少年
第一章空山剑影
青崖山连绵千里,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人迹罕至,宛若与世隔绝的秘境。
山腹深处,藏一幽谷,名曰忘忧。谷内清泉潺潺,绕石而行,桃花岁岁盛开,落英缤纷,一步一景,宛如世外桃源。
谷中仅居三人:白发苍苍的老者墨尘,自幼被他收养的少年萧烬,还有一位照料起居的哑仆阿婆。
墨尘乃是当年魔教左护法,武功卓绝,博通古今。雁门关血战,他拼尽一身修为,拼死救下教主萧千绝的独子萧烬,隐居青崖山十七载,耗尽心血,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只待来日,让少年为父报仇,为魔教洗刷千古奇冤。
萧烬年方十七,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绝尘,眉宇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冷冽。自记事起,他便在墨尘的教导下,熟读江湖典籍,苦修魔教两大绝学——《焚天掌》与《孤雁剑法》,兼修隐匿潜行、辨毒识药之术,无一不精。
墨尘从未隐瞒他的身世,从他懂事之日起,便将雁门关的真相,一字一句,刻入他的骨血。
寒江剑派掌门凌沧海,面如道学君子,心藏虎狼野心。为夺取魔教镇教之宝《万化秘录》,他勾结朝堂权臣,捏造魔教罪名,蛊惑天下门派联手围剿,屠戮萧氏满门,将魔教上下七千余人赶尽杀绝,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所谓正邪,不过是强权者编织的谎言;所谓正道,不过是伪君子遮羞的外衣。
十七载春秋,萧烬闻鸡起舞,日夜苦修,掌心的厚茧叠了一层又一层,剑刃的锋芒藏了一年又一年。他深知,自己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复仇,是撕开凌沧海的伪善面具,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寒江剑派血债血偿。
这一日,晨雾未散,忘忧谷的空地上,萧烬执一柄普通铁剑,身形翩跹如孤雁,剑势凌厉,破空有声。
《孤雁剑法》共七式,招招夺命,式式惊心,取孤雁失群、孤注一掷之意,为魔教历代传承的镇教剑法。萧烬苦修十五载,早已炉火纯青,剑气扫过,满谷桃花簌簌飘落,被剑气绞作漫天飞絮。
墨尘端坐青石之上,白发随风轻扬,浑浊的眼眸中,既有欣慰,亦有挥之不去的忧虑。
“烬儿,停手吧。”
萧烬收剑伫立,气息平稳,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躬身行礼:“师父。”
“你的剑法已入化境,焚天掌力练至第六重,放眼江湖年轻一辈,已鲜少有敌手。”墨尘嗓音沙哑,缓缓开口,“只是你心性过刚,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复仇之路步步荆棘。你需谨记,侠之大者,不为私仇,而为天下公道。”
萧烬垂眸,指尖紧握剑柄,指节泛白:“师父,弟子铭记于心。可杀父之仇,灭教之恨,弟子一日不敢忘。凌沧海伪善欺世,寒江剑派作恶多端,天下人皆被蒙蔽,我必让真相昭告天下。”
墨尘轻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刻展翅雄鹰,正是魔教圣令——鹰扬令。
“此令是你父亲遗物,持此令,可召集魔教残余旧部。十七年了,当年幸存的教众,散落江湖,隐忍蛰伏,只待少主归来。”
萧烬双手接过鹰扬令,铁牌冰冷,却重逾千斤。他抬眸,目光坚定如铁:“师父,弟子何时下山?”
墨尘望向谷外云天,眼神悠远:“近日,寒江剑派将在金陵举办武林大会,名义上选拔江湖新秀,实则欲吞并中小门派,独霸江湖。这是你踏入江湖的最佳时机,亦是你第一次直面寒江剑派的势力。”
他顿了顿,再三叮嘱:“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身份。寒江剑派耳目遍布天下,凌沧海老奸巨猾,武功深不可测,你如今尚不是他的对手。需蛰伏待机,联合江湖中不满寒江剑派的势力,步步为营,不可莽撞。”
“江湖之中,除寒江剑派外,尚有武当、少林、丐帮、唐门、霹雳堂诸多大派,其中人心善恶难辨,你需擦亮双眼,不可轻信他人。”
萧烬重重颔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哑婆已为你备好行囊,今日便启程吧。”墨尘闭上双眼,挥了挥手,“江湖路远,万事珍重。不求你速成大业,只求你平安归来,守住萧氏一脉血脉。”
萧烬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师父保重,弟子此去,不成功,则成仁!”
起身,背起行囊,腰间悬铁剑,掌心握鹰令,转身踏出忘忧谷。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青崖山的密林深处。身后,是十七载的隐忍养育;身前,是万里江湖,万丈风波。
剑已出鞘,锋芒初露,寒江之上,必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第二章金陵初遇
青崖山至金陵,千里路途,萧烬晓行夜宿,一路低调缄默,不与江湖人攀谈,只埋头赶路。
他身着粗布青衣,刻意收敛周身剑气,面容普通,宛若一介寻常赶路书生,无人侧目,无人留意。
沿途,关于寒江剑派的传闻不绝于耳。有人颂凌沧海武功盖世、仁义无双,是江湖守护神;有人斥寒江弟子仗势欺人、欺压各派,敛财无度,民怨沸腾;更有人言,此次金陵武林大会,凌沧海意在扶持少掌门凌惊尘,立其为下一代武林盟主,彻底巩固凌家权势。
众说纷纭,真假难辨,却让萧烬愈发看清了江湖的虚伪与黑暗。
这日,终于抵达金陵。
金陵为大靖都城,繁华鼎盛,车水马龙,青楼画阁鳞次栉比,绣户珠帘错落有致,一派盛世风华。武林大会将至,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齐聚于此,酒楼茶肆之内,腰佩刀剑、身着门派服饰的侠客随处可见,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萧烬寻了一处僻静小客栈落脚,简单梳洗后,便出门打探消息。
秦淮河畔的望江楼,是金陵城江湖人士聚集之地,消息灵通,鱼龙混杂,正是打探内情的绝佳去处。
他刚登二楼,便听见一阵刺耳喧哗。
靠窗一桌,数名身着青色锦袍、腰佩寒江剑派制式长剑的弟子,面色骄横,正对邻桌几名江湖客厉声呵斥。
“你们这些小门小派的贱役,也配在望江楼饮酒?识相的,立刻滚出去,免得惹我们少掌门不快!”
开口的是一名微胖弟子,语气嚣张,目中无人。
邻桌是三名西川剑客,衣着朴素,闻言面色涨红,却敢怒不敢言。寒江剑派势倾天下,他们微末门派,根本无力抗衡。
“我们花钱饮酒,凭什么赶我们走?”一名年轻剑客按捺不住,愤然反驳。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寒江剑派的人!”胖弟子猛地拍案,拔剑出鞘,剑气直指年轻剑客,“在金陵,我们寒江剑派说的话,就是江湖规矩!”
周遭江湖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萧烬立在楼梯口,眼眸微冷,指尖悄然扣紧腰间铁剑。
他自幼受教,江湖正道,当锄强扶弱,而非仗势凌人。寒江剑派身为名门之首,门下弟子却如此横行霸道,门风败坏至此,凌沧海的伪善,可见一斑。
就在胖弟子长剑即将刺中年轻剑客的刹那,一道清脆女声骤然响起,清亮如铃,带着几分娇俏,更有几分凛然:
“寒江剑派好威风!光天化日,欺压同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名门正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梯口缓步走来一名少女。
少女年约十六七岁,鹅黄衣裙,身姿窈窕,容颜娇美,眉眼灵动,一双杏眼清澈明亮,腰间挎一柄短剑,身后随两名青衣仆从,气度不凡。
几名寒江弟子见了少女,面色微变,显然识得她的身份。
胖弟子收剑拱手,语气依旧傲慢:“原来是唐门唐大小姐,此事与唐门无关,还请大小姐莫要多管闲事。”
少女正是蜀中唐门嫡女唐灵月。唐门以暗器、毒术闻名天下,虽非顶尖门派,却底蕴深厚,与寒江剑派分庭抗礼,互不相犯。
唐灵月迈步至桌前,叉腰而立,杏眼圆睁:“江湖同道,人人平等。你们欺压弱小,便是不公,我唐灵月最厌此等行径,今日管定了!”
“你!”胖弟子怒目而视,“唐大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寒江剑派,于唐门无益!”
“威胁我?”唐灵月轻笑一声,素手轻扬,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射出,精准钉入胖弟子剑鞘,入木三分。
满堂皆惊,唐门暗器之快、之准,果然名不虚传。
胖弟子面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心中满是忌惮。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温和嗓音缓缓响起:“诸位皆是江湖同道,何必因小事伤了和气?”
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走来,面如冠玉,身姿俊朗,气质温文尔雅,腰间悬一柄白玉剑,眉宇间贵气暗藏,正是寒江剑派少掌门凌惊尘。
凌惊尘一现身,在场江湖人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恭敬。
他走到自家弟子面前,淡淡呵斥:“放肆!金陵城内,不得对同道无礼,还不快向西川诸位朋友道歉!”
几名寒江弟子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只得低头致歉。
凌惊尘转头看向唐灵月,拱手微笑:“唐师妹手下留情,小弟管教无方,还望海涵。”
唐灵月撇了撇嘴:“少掌门明事理,只是你门下弟子,着实丢尽了寒江剑派的脸面。”
凌惊尘不恼,依旧温声:“师妹教训得是,日后定严加管束。”
随即,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武林同道,明日便是武林大会,寒江剑派略备薄酒,恭请诸位赏光。今日之事,皆是误会,还望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平息了纷争,又保全了寒江剑派的颜面。
众人纷纷称赞少掌门气度不凡,不愧名门之后。
唯有萧烬,立在角落,冷眼旁观。
他看得透彻,凌惊尘外表温和,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傲慢与算计,与其父凌沧海如出一辙。伪善,早已刻入寒江剑派的骨血。
唐灵月平息纷争,心情畅快,临窗而坐,点了一桌酒菜,自顾自饮酌。
萧烬收回目光,寻一处角落落座,点了简单饭菜,静听周遭众人谈论武林大会的种种部署。
他心知,凌惊尘的登场,不过是这场江湖风云的序幕。
明日,栖霞山武林大会,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他萧烬,将以无名之身,立于擂台之上,第一次,直面不共戴天的仇人。
第三章武林大会
景和二十年,三月十五,金陵城外,栖霞山巅。
山巅之上,矗立一座巨型擂台,台顶高悬“武林大会”四个鎏金大字,台下人山人海,天下各门各派弟子、江湖侠客齐聚,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高台正位,寒江剑派掌门凌沧海端坐其上。
凌沧海年近花甲,身着青缎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胸,双目炯炯有神,周身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手中紧握名剑寒江,俨然一派武林泰斗风范。
他身侧,依次落座武当掌门玄真道长、少林方丈慧空大师、丐帮帮主鲁有脚、唐门门主唐啸天、霹雳堂堂主雷震天等江湖名门领袖。
台下两侧,寒江剑派弟子列阵而立,衣甲鲜明,剑气森严,尽显天下第一大门派的气派。
萧烬混在人群深处,粗布衣衫,低头敛容,目光却如利刃,死死锁定高台上的凌沧海。
就是这个人,十七年前,杀他父亲,灭他教派,让他沦为孤儿,隐世十七载。
恨意如潮水,在心底翻涌奔腾。他死死压制周身戾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浑然不觉。
他清楚,此刻绝不能冲动,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
辰时三刻,凌沧海起身,抬手示意,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武林同道,今日齐聚栖霞山,共赴武林盛会,老夫深感荣幸。”凌沧海声音洪亮,传遍山巅,“自雁门关剿灭魔教以来,江湖太平十余载。然近来匪患四起,邪祟暗流涌动,为护江湖安宁,今日大会,一为选拔武林新秀,执掌江湖秩序;二为共商大计,抵御外邪,守护苍生!”
一番冠冕堂皇之语,引得台下众人纷纷附和。
萧烬心底冷笑,守护苍生?不过是巩固权势、吞并异己的借口罢了。
片刻后,比武正式开启。
擂台之上,各派弟子轮番登场,切磋武艺,角逐武林新秀之位。
上台者,多为各派年轻精英,拳脚交锋,刀剑相击,精彩纷呈。
寒江剑派弟子实力强横,接连力克数名对手。凌惊尘压轴登场,一手寒江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剑气凛冽,连败武当、丐帮年轻弟子,赢得满堂喝彩。
高台上的凌沧海面露欣慰,频频点头,对这个儿子满意至极。
明眼人皆看得分明,此次武林新秀之首,非凌惊尘莫属。凌沧海此举,正是为儿子铺路,助其顺理成章接掌武林盟主之位。
比武过半,台下一名魁梧大汉纵身跃上台。此人乃太行山寨主黑煞神,武功刚猛,性情暴烈。
“凌掌门,在下有一事不明!”黑煞神抱拳,声如洪钟,“当年魔教覆灭,江湖传闻魔教至宝《万化秘录》被寒江剑派所得,不知此事真假?”
一语激起千层浪,全场哗然。
《万化秘录》乃江湖传说中的无上秘籍,练成可无敌于天下,当年雁门关之战,正因这本秘籍而起。
凌沧海面色微沉,淡淡开口:“施主此言差矣,当年剿灭魔教,并未寻得什么秘录,皆是江湖谣传,不可轻信。”
“谣传?”黑煞神厉声冷笑,“我看是寒江剑派独吞秘籍,妄图独霸江湖!这些年,你们欺压各派,巧取豪夺,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
此言戳中无数江湖人心声,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凌沧海眼神骤冷,周身剑气迸发:“大胆狂徒,竟敢污蔑寒江剑派,扰乱武林大会,来人,将其拿下!”
两名寒江剑派长老纵身而出,掌风凌厉,直扑黑煞神。
黑煞神怒吼挥拳,虽身手不弱,却远非寒江长老敌手。十余招过后,便被一掌击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下台,生死未卜。
全场死寂,再无人敢多言。
凌沧海扫过全场,语气冰冷如霜:“再有造谣生事、扰乱大会者,如同此人,绝不轻饶!”
赤裸裸的威胁,尽显霸权嘴脸。
萧烬双拳紧握,眼底杀意翻涌。
就在此时,一道轻盈身影纵身跃上台,正是唐门唐灵月。
“凌掌门,以势压人,便是江湖正道所为?”唐灵月立于擂台中央,直面凌沧海,毫无惧色,“黑煞神所言,未必是虚。寒江剑派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天下人有目共睹。今日武林大会,不过是你凌家的加冕仪式罢了!”
唐灵月言辞犀利,大胆至极,全场震惊。
高台上的唐啸天面色大变,急忙呵斥:“月儿,休得无礼,速速下台!”
凌沧海盯着唐灵月,眼神阴鸷如鹰:“唐家小女,牙尖嘴利。看来,唐门是要与我寒江剑派为敌了?”
“我唐门从不依附任何人,只守江湖公道!”唐灵月扬声回应。
凌惊尘起身,缓步走向擂台,温声劝道:“唐师妹,莫要意气用事,此事关乎两派和睦,还请下台。”
“我不下!”唐灵月倔强摇头。
凌惊尘眼神转冷,不再留情:“既然师妹执迷不悟,在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凌惊尘拔剑出鞘,寒江剑气直逼唐灵月。
唐灵月身形翩跹,施展唐门轻功闪避剑气,同时双手翻飞,银针、毒蒺藜如雨倾泻。暗器配合毒术,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凌惊尘剑法精妙,剑气织成屏障,挡下所有暗器,步步紧逼。
唐灵月武功不及凌惊尘,数十招后便渐落下风,险象环生。
台下唐啸天心急如焚,却碍于凌沧海威势,不敢出手。
就在凌惊尘一剑刺向唐灵月肩头的刹那,一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掠上擂台。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萧烬执铁剑,挡在唐灵月身前,硬生生接下凌惊尘一剑。
巨力冲撞,凌惊尘连退三步,面露惊色。
全场目光,瞬间齐聚于这名突然现身的青衣少年身上。
第四章无名剑客
擂台之上,风息骤停。
萧烬背护唐灵月,身形挺拔,青衣猎猎,手中一柄寻常铁剑,却散发出慑人锋芒。
他未报姓名,只冷冷注视凌惊尘,眼神淡漠,却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你是何人?”凌惊尘紧握寒江剑,面色凝重。他能清晰感知,眼前少年的武功,深不可测。
唐灵月立在萧烬身后,满心震惊与感激。她与少年素不相识,对方却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萧烬嗓音清冷,淡淡开口:“无名之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高台上的凌沧海目光锐利,上下打量萧烬,心中惊疑不定。这少年的身法、剑法,绝非寻常门派所有,年纪轻轻,功力深厚,绝不是无名之辈。
“阁下插手寒江剑派之事,意欲何为?”凌沧海沉声发问。
“无他,看不惯以强凌弱、以众欺寡罢了。”萧烬抬眸,与凌沧海隔空对视,“寒江剑派自诩名门正派,却在武林大会上以权势压人,残害同道,这便是你们的正道?”
一语中的,直戳要害。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积压心底的不满,被少年的话语彻底点燃。
凌沧海面色铁青:“牙尖嘴利!既敢挑衅寒江剑派,便留下名号!”
“我说过,无名无姓。”萧烬语气平淡,“今日,我只与凌少掌门切磋。若我胜了,还请凌掌门放过唐姑娘,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凌惊尘被无名少年当众挑衅,怒火中烧,朗声道:“好!我便会会你!”
话音落,凌惊尘再度出剑,寒江剑法全力施展,剑气如江潮奔涌,铺天盖地席卷萧烬。
寒江剑法,以柔克刚,以快破慢,剑势连绵不绝,位列天下顶尖剑法。
台下众人皆为萧烬捏了一把冷汗。凌惊尘已是年轻一辈第一人,这无名少年,恐怕难以抵挡。
萧烬神色不变,铁剑舞动,孤雁剑法破空而出。
剑势孤绝,如孤雁横空,凌厉霸道,招招直取凌惊尘破绽。
与寒江剑法的绵密不同,孤雁剑法刚猛决绝,以攻代守,不留退路。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道身影在擂台之上飞速交错,剑气纵横,擂台木板寸寸碎裂。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少年剑法霸道绝伦,竟与凌惊尘斗得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凌惊尘越打越心惊。他自幼苦修寒江剑法,从未遇过如此强劲的对手。对方剑法诡异,每一招都精准破解他的剑势,内力之深厚,远超同龄之人。
他心中骇然,这少年,究竟是谁?
百招过后,凌惊尘气息渐乱,剑势迟缓。
萧烬抓住破绽,轻喝一声,铁剑斜劈,雷霆剑势直攻凌惊尘手腕。
凌惊尘大惊,急忙撤剑防守,却已来不及。
“啪!”
铁剑拍中手腕,凌惊尘吃痛,寒江剑脱手飞出,跌落台下。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年轻一辈第一人凌惊尘,竟败给了一个无名少年!
高台上的凌沧海猛地起身,周身寒气暴涨,死死盯着萧烬,杀意毕露。
少林慧空大师、武当玄真道长皆面露讶异,此子天赋,堪称绝世。
唐灵月欣喜若狂,望向萧烬的目光,满是崇拜。
萧烬收剑而立,看向凌惊尘,淡淡道:“承让。”
凌惊尘面色惨白,羞愤交加,一言不发。
凌沧海沉声道:“少年人,武功不俗,报上名来,师承何门?”
萧烬抬眸,直视凌沧海,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湖公道,自在人心。寒江剑派若继续倒行逆施,必遭天下人唾弃!”
他故意隐匿身份,只为激怒凌沧海,在江湖埋下质疑的种子。
凌沧海怒极反笑:“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今日,老夫便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话音落,凌沧海身形如鬼魅,飘下高台,直扑擂台。寒江剑出鞘,冰封千里的剑气瞬间笼罩栖霞山。
天地气温骤降,雪花纷飞。
寒江剑,天下名剑;凌沧海,武林第一高手。一剑之威,可开山裂石。
萧烬面色凝重。他深知,自己远非凌沧海敌手,对方修为已臻化境,与凌惊尘有天壤之别。
可他不能退。一退,十七载隐忍,便付诸东流。
他紧握铁剑,运转全身焚天内力,周身泛起赤色真气,孤雁剑法全力催动,迎向凌沧海。
“铛!”
一剑相交,萧烬如遭雷击,身形倒飞而出,口吐鲜血,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实力差距,天壤云泥。
凌沧海立于擂台中央,寒江剑在手,语气冰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与我为敌,今日便取你性命,以儆效尤!”
他挺剑直刺,直指萧烬心口。
“不要!”唐灵月惊呼,欲上前相助,却被剑气阻隔。
台下众人闭目不忍,眼看少年便要命丧剑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雄浑掌力直逼凌沧海后背。
凌沧海被迫回剑防守,转身望去,只见一名黑衣白发老者护在萧烬身前,正是墨尘。
“墨尘?!”凌沧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还没死!”
墨尘乃魔教左护法,雁门关一战,凌沧海以为他早已殒命,未曾想十七年后,竟再度现身。
墨尘扶起重伤的萧烬,冷眼看向凌沧海:“凌沧海,你伪善半生,屠戮忠良。今日,我便为魔教七千亡魂,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全场震骇。
魔教!
这个消失十七年的名字,再度响彻山巅。
那无名少年,竟是魔教遗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