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骨藏凶影,新祸起幽冥
魏青伏诛、西北乱平的消息传回中原,江湖上下一片欢腾。
萧烬并未居功,将所有战功尽数归于各大门派与义军将士,只带着唐灵月与陈默悄然离开西北,一路南下,打算先陪唐灵月返回蜀中唐门拜见长辈,再寻一处山林归隐。
暮春时节,烟雨朦胧。
一行人行至蜀川边境的落霞镇,打算在此歇脚一晚。此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镇口立着一座百年老桥,名唤望乡桥,桥下流水潺潺,两岸桃花纷飞,一派岁月静好之景。
入夜,雨丝更密。
萧烬辗转难眠,总觉得心口莫名发紧,十七年在青崖山养出的警觉如同细针,不停刺着他的神经。他披衣起身,推开窗,夜雨微凉,镇中寂静无声,连犬吠都听不到一丝。
不对劲。
太静了。
他立刻推门而出,却在廊下撞见同样神色凝重的唐灵月。少女一身夜行衣,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脸色微白:“萧烬,镇上的人……全都不见了。”
两人迅速掠至街中,挨户查看。
房门大开,屋内桌椅整齐,灶上温着的粥还冒着余温,针线筐里的绣品只绣了一半,仿佛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死镇。
“不是劫掠,不是追杀。”唐灵月蹲下身,摸着地面一丝极淡的黑色烟气,指尖微颤,“是幽冥教的手段。”
幽冥教。
三个字入耳,萧烬瞳孔骤缩。
十七年前雁门关大战,魔教与正道两败俱伤,唯有这个隐于地下、专司炼毒、控魂、掠人的邪异教派坐收渔利,只是此后数十年销声匿迹,江湖几乎将它遗忘。
陈默也匆匆赶来,独臂紧握拐杖,老眼一片凝重:“少主,当年凌沧海灭我魔教,并非全凭一己之力……有人说,他暗中与幽冥教做了交易,以半本魔教秘典,换来了克制我教的毒功与阵法。”
话音未落,望乡桥上忽然飘起一团团黑雾。
黑雾凝聚成人影,身着玄黑长袍,面带青铜鬼面,周身散发出刺骨的阴冷气息。为首一人身形高挑,声音如同碎冰摩擦:
“萧烬,唐灵月,恭候多时了。”
萧烬横刀在前,将唐灵月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们掠走落霞镇百姓,究竟想干什么?”
鬼面人缓缓抬手,掌心托着一枚半块的黑色令牌——那令牌纹路,与萧烬怀中魔教教主令牌完全吻合。
“凌沧海死了,魏青死了,可你们以为江湖就此清明?”鬼面人笑声凄厉,“十七年前的交易并未结束,幽冥教要的,从来都是完整的魔教圣物,以及……整个江湖的魂魄。”
唐灵月脸色一变:“你们想控魂整个江湖?”
“不错。”鬼面人后退一步,隐入黑雾,“三日后,幽冥谷招魂大典,用百姓性命,换你手中教主令。记住——只许你们二人前来,多一人,全镇百姓当场魂飞魄散。”
黑雾散尽,桥上只留下一行染着黑毒的字迹:
江湖无清明,幽冥覆乾坤。
雨还在下,打湿了萧烬紧握刀柄的手。
他以为大仇得报,天下可安,却没想到,凌沧海只是台前的傀儡,真正的阴影,蛰伏了十七年,终于从地底爬了出来。
唐灵月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不管前面是幽冥谷还是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去。”
萧烬转头看向她,眼底不再是孤绝的冷,而是燃着侠义之火。
他轻声道:“这一次,我不再是为报仇而战。我要护住你,护住无辜的人,护住这好不容易换来的、一点点光亮。”
陈默沉声道:“少主,幽冥教凶险万分,老奴这就飞鸽传书,召集武当、丐帮、魔教旧部……”
“不必。”萧烬摇头,目光望向浓雾弥漫的远山,“他们要的是我,我便只身赴约。但江湖,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应战。”
三日后,幽冥谷口。
萧烬与唐灵月并肩而立,一身素衣,不带一兵一卒。
谷内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万千百姓被黑雾捆缚在祭坛四周,双目失神,形同傀儡。
幽冥教主高坐血台之上,鬼面之下,一双眼睛冷如寒潭:“萧烬,令牌拿来,饶这些凡人不死。”
萧烬抬手,将半块魔教令牌悬在指尖:“放人。”
“先给令牌!”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谷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高呼——
“萧盟主到——!”
“武当弟子,护阵!”
“丐帮弟子,列阵!”
“唐门暗器,准备!”
“魔教旧部,听令!”
火光自谷口涌入,照亮了整片黑暗。
玄真道长手持长剑,丐帮长老挥棍在前,蜀中唐门主亲自率唐门精锐驰援,黑风寨数百旧部铁甲林立,连曾经与魔教为敌的门派,此刻尽数齐聚。
没有约定,没有密令。
只因他们信萧烬,信这世间侠义,信人间不该被幽冥吞噬。
幽冥教主浑身一震,厉声嘶吼:“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萧烬缓缓扬起嘴角,将魔教令牌握紧,掌中短刀出鞘,寒光刺破黑雾。
“你错了。”
“凌沧海靠欺骗与交易立足,而我萧烬,靠的是人心。”
“江湖从不是一人的江湖,清明,也从不会被黑暗轻易覆没。”
唐灵月抬手,万千银针如流星破空:“今日,便灭了你这幽冥,还天下真正的太平!”
祭坛之上,黑雾翻腾,正道浩荡。
一场比寒江决战更加凶险的江湖保卫战,正式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