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唐昊:缸子,你真是个废物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玉小刚蜷缩在车厢里,身上的伤口随着车轮的颠簸一阵阵抽痛。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车帘缝隙中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离开诺丁城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怎么也甩不掉那张通缉令上的字——“小瘪三”、“缸子”。
还有赵老师那张得意的脸,院长那失望的眼神。
“我待你不薄吧?”
诺丁学院院长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胸口。
玉小刚苦笑。
他待自己不薄。诺丁学院收留了他,给了他住处,给了他薪水,让他这个被世人嘲笑的“废物”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而现在,他把这一切都毁了。
不。
不是他毁的。
是那根竹子。
玉小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根该死的竹子,砍了它又怎样?
魂兽不就是用来杀的吗?
它凭什么报复?
凭什么断他的根?
凭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裆部,触碰到那一片空荡荡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时刻萦绕心间的感觉又来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他这辈子,完了。
玉小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不觉得疼。
这点疼,比不过那里的万分之一。
“前面分岔路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往南是去法斯诺行省,往北是去索托城。您要去哪儿?”
玉小刚怔了一下。
往南。
弗兰德在南边开了个学院。
那是他的老朋友,但他不打算去找他。
因为找他也没什么用处。相反,那个家伙如果知道自己的现状,恐怕会嘲笑死他吧?
他沉默了很久。
“往北。”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拐上了北去的岔路。
“或许她可能会有办法……”
玉小刚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
砰!
马车的车门被一只大手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连衣的男人跨步走了进来。
哪里还有什么驾车的马夫?
“你,你是谁?”
玉小刚感受着男人身上极强的压迫感,声音都变了调。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在狭小的车厢里坐下,一双眼睛冷冷地打量着玉小刚。
“说起来,我们应该有二十年没见了吧。”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现在这副样子,也难怪你不认得我。我叫唐昊。”
玉小刚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瞪大双眼,捂住裤裆的手猛地往下压了压。
旋即撕裂感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
“你、你是昊天斗罗!”
唐昊呵呵一笑,但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那都是往事,不提也罢。”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庞。
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冷地注视着玉小刚。
“别人都说你是一个疯子,废物。在我看来,这话并不假。”
玉小刚一愣,空出的一只手死死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唐昊的目光落在玉小刚捂住裆部的手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怎么,不服气?就因为一点挫折,你竟然就逃了?只是因为一张通缉令,一只魂兽,你就落荒而逃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忽然压低了:“你不是连武魂殿的教皇都敢招惹么?怎么现在反倒对帝国的人这么畏惧?”
玉小刚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么的,武魂殿的教皇我断定她不会杀我。但那些帝国的士兵可不会爱我。
“我、我只是不想牵连更多的人。”他憋出一句。
“如果你不想牵连更多的人,那你就该去自首。”唐昊直接戳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玉小刚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冕下,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么?”
“呵呵。当然不是。”唐昊靠在车厢上,双手抱胸,“我来这里是为了小三。”
玉小刚身体一僵。
“果然,小三果然是你的儿子。”
唐昊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说实话,我很失望。我一直在观察,我以为你会主动解决掉那只魂兽。但没想到,你的第一选择竟然是逃跑。”
玉小刚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唐昊话锋忽然一转:“当然,我来也并非兴师问罪。我只是告诉你,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小三拜你为师,我是认可的。所以,我不希望你遇到一点事情就逃跑,给小三留下‘遇到难解决的事可以直接逃避’的想法。”
“可是,我……”玉小刚张了张嘴,忽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冕下,不如您直接干掉那只魂兽!”
唐昊一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玉小刚这么白痴呢?自己要是能干掉,当时不就解决掉它了?那只魂兽虽然才千年,但似乎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连他都没追上对方的踪迹。
咔哒。
唐昊没有回应玉小刚,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随手丢到他面前。
令牌落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玉小刚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块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六种完全不同的图案。
每一道刻痕都极其精细,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开始发抖。
这东西他也有一块,但相较于眼前这块令牌,他的那个狗屁不是。
而眼前这个人却随意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丢给他。
“拿着它。”唐昊重新戴上兜帽,转身准备下车,“用你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等等——”玉小刚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东西,你是从哪里……”
唐昊没有回头,掀开车帘,夜风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油灯忽明忽暗。
捏着那块令牌,玉小刚猛的从马车内爬出来,他看着骏马,直接调转,朝着来时路狂奔。
“我玉小刚从不留隔夜仇!”
只是下一刻,砰的一声,马车的连接处直接断成两节,玉小刚整个人甩飞出去,本就受伤的身体,直接拱在地上,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爬起来,看着坏掉的马车,还有跑掉的马。
转头看向遥远的诺丁城,他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