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自传
我叫朱棣,太祖第四子,封燕王,后为永乐帝。
世人说我得位不正、残暴嗜杀;也说我雄才大略、远迈汉唐。
我生在兵戈之中,长在帝王之家。
父皇眼里,长子是江山,次子三子是藩篱,而我,生来就是守边的刀。
二十一岁,我就藩北平。
那是大漠边缘,寒风如刀,马蹄声碎。
我与士卒同宿,与刀锋为伴,北击蒙元,拓土千里。
我以为,此生便是镇守国门,护我大明,安安稳稳做一世藩王。
我心中有热血,有忠胆,有对家国的赤诚。
那是情凝于公,而非私。
可命运,从不由人。
太子早逝,皇太孙登基。
年轻的帝王,一上来便是削藩。
周王、齐王、湘王……一个个被废、被逼死。
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如此之行,自断臂膀,等着蛮夷入侵中原吗?
看来,我的大侄儿被朝廷那些目光短浅之辈忽悠傻了,把我当祸当功,不知蛮夷环视,随时屠戮中原,这种傻子如何担任天下?
所以我决定,反了。
虽只北平一隅,但打一帮笼中鸟,我有绝对的信心。
这一路,尸山血海,九死一生。
白沟河的风,东昌的血,灵璧的呐喊……
多少次,我几乎死在乱军之中。
支撑我活下来的,不是权欲,不是野心,
是不甘被毁灭、不甘被践踏、不甘就此沉沦的一口气。
天地以熵为律,万物趋乱;
而我,偏要以一身孤勇,逆乱而行。
三年,我打进了南京。
皇宫火起,朱允炆不知所踪。
我坐上了那把最高的椅子。
世人骂我篡位,骂我屠戮忠臣。
可他们不懂:
他们才是最大的私,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利益与名,何曾想过天下百姓?
不除旧弊,新朝难行。
我手上沾了血,心中藏着痛,
但我从未忘记:
坐这个位置,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担天下。
登基之后,我没有一日懈怠。
我修《永乐大典》,集千古文脉;
我遣郑和下西洋,通四海诸国;
我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让中原再无北顾之忧;
我五征漠北,亲冒箭矢,只为换天下太平。
我一生不居深宫,不恋安乐,
马不离鞍,政不辍笔。
有人说我好大喜功,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虚名。
我要让大明天威远播,
要让百姓有田可耕、有屋可居,
要看看这天地极限在哪里!
我以情系天下,以天下为执,
以一生征战,换一个永乐盛世。
晚年时,我仍在北征的路上。
黄沙漫天,白发染霜,身体早已不堪。
可我不敢停。
我要用最后的残躯,告诉他们,破极不止,自有造化。
我一生都在破:
破困局,破危局,破局限,破心障。
我一生都在造:
造秩序,造盛世,造山河,造人心。
我这一生:
不是圣人,我是战士。
战天,战人,战己。
榆木川的风,吹过我最后的时光。
我闭上眼,只问一句:
江山稳固,百姓安乐,
我朱棣,这一生,可算不负天地?
——明·成祖朱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