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凡修扣天门

第6章 夜僧携傀行 寒谷藏邪踪

凡修扣天门 俊勇 14614 2026-03-22 14:54

  第六章:夜僧携傀行寒谷藏邪踪

  晨雾如浸冰的寒纱,裹挟着砭骨凉意,将官道缠得密不透风。黑衣老僧率着尸傀队列渐行渐远,禅杖叩击地面的“笃、笃”声,宛若阴司催命的钟鸣,在雾霭中缓缓沉落、湮灭,未留半分余响。

  林尘僵立山坳边缘,直至那诡谲声响彻底消散,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冷汗沿脊椎蜿蜒而下,浸透的衣衫紧贴肌肤,凉如敷冰;而贴身藏着的《养气诀》却滚烫似烙铁,灼得他心口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书页上那行血字“若遇黑衣僧,速逃”正缓缓淡去,墨迹如退潮般消融无痕。可那触目惊心的猩红,早已如烙印般深嵌林尘脑海,翻涌间尽是彻骨寒意。

  炼尸之辈……

  能将数十具尸傀驯得如阴兵列阵,步伐与禅杖节奏丝丝入扣——这绝非青山镇那般粗劣的尸傀术可比,分明是一套有传承、成体系的邪道秘术,背后定有大修坐镇。

  “尘哥哥?”苏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未散尽的惊悸,轻若一缕风烟,转瞬即逝。

  林尘转身,见苏婉将熟睡的苏文紧紧护在怀中,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盛满惶恐,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显然,她亦亲睹了方才那阴诡可怖的一幕,心神尚未平复。

  “我们须即刻离去。”林尘压声低语,目光锐利地扫过山下官道,“仍往东行,却绝不可再走官道——那老僧亦向东而去,若狭路相逢,必死无疑。”

  苏婉重重点头,指尖颤抖着收拾起简陋行囊。三人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退出山坳,钻入东侧密林,身影转瞬便隐入浓密树荫,未留半点踪迹。

  林中光线昏暗,藤蔓如毒蛇般交错缠绕,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踏之无声。林尘走在最前,匕首开路,利落斩断拦路的荆棘枯藤;每行数步,便驻足凝神细听——非听人声马蹄,而是听那催命符般的“笃、笃”声,生怕那诡异队列突然折返,将他们堵个正着。

  约莫行得一个时辰,天色大亮。阳光穿透树冠缝隙,洒下斑驳金影,林间雾气渐渐消散,露出湿漉漉的枝叶,晶莹露珠滚落,折射出微光。

  “稍作歇息吧。”林尘在一处溪流旁驻足。苏文早已支撑不住,小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连言语之力都无,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林尘舀起清凉溪水给苏文解渴,自身则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林子太过静谧——无鸟雀啁啾,无虫豸嘶鸣,甚至连风吹木叶的沙沙声都杳无踪迹,唯有死寂笼罩,透着说不出的诡谲,仿佛蛰伏着择人而噬的精怪。

  “尘哥哥,你看那边。”苏婉忽然指向溪流上游,声音里裹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泛白。

  林尘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溪水自一片乱石滩蜿蜒而下,滩上数块巨石色泽异样暗沉——非山石应有的青灰,而是泛着凝固的猩红,宛若浸透了干涸的鲜血,在晨光下弥散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握紧匕首,眼神凝重地示意苏婉姐弟留于原地,自身则猫着腰,步履轻若狸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乱石滩不大,却处处透着触目惊心的死寂,连风都绕岸而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之气,令人窒息。

  三具尸体横陈于乱石之间,姿态扭曲。

  非是尸傀,乃是鲜活人命。两男一女,身着统一灰色劲装,胸口绣着燃烧的火焰纹样——那是离火宗的标识。尸体早已僵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双目圆睁,仿佛临死前撞见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魂魄皆被吓散。

  致命伤尽在颈部——非尸傀撕咬的凌乱创口,而是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刃口齐整得宛若被无形利刃瞬间斩断,毫无拖泥带水之态,显然是高手所为。

  更诡谲的是,三具尸体的血液几近被抽干,肌肤泛着蜡黄死色,宛若被抽去了所有生气,然周遭乱石上却无多少血迹,仿佛那些温热血液,被某物隔空吸噬殆尽,未洒落半滴。

  林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看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赫然发现他指缝间攥着一块碎裂木牌,上面刻着两个残存字迹,墨迹尚未完全干涸:

  “离火”。

  离火宗弟子,何以殒命于这荒郊野岭?且死状如此诡谲,分明是遭邪修截杀!

  他正蹙眉思索,身后忽传来苏婉急促的惊呼:“尘哥哥小心!”声线尖锐,裹挟着极致的恐惧。

  林尘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翻滚——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密林中窜出,悄无声息直扑他后颈,裹挟着一股刺鼻的腥风,闻之欲呕。

  余光瞥见,那竟是一头形似猿猴的怪物!

  却绝非寻常猿猴。

  这怪物浑身覆着油亮黑毛,双眼赤红如血,嘴裂几乎延伸至耳际,露出两排锯齿状尖牙,泛着森冷寒光,令人不寒而栗。最骇人的是,它背后生着一对残缺不全的肉翅,此刻正微微扇动,带起阵阵阴风,吹得周遭落叶乱舞。

  黑猴一击未中,落于不远处乱石之上,四肢着地,弓身冲林尘龇牙低吼,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宛若破旧风箱在拉扯。它的利爪尖锐如铁钩,在乱石上轻轻一刮,便留下几道深深划痕,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乱石滩上格外清晰。

  林尘缓缓站起,匕首横于胸前,目光死死锁定这头怪物,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注意到,黑猴脖颈上挂着一串狰狞饰物——竟是用数十枚细小指骨串成的项链,随其动作轻轻晃动,弥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邪气。

  这绝非凡间生灵,定然是某种邪术炼制而成的魔物。

  黑猴再度扑来,速度较先前更甚,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便至眼前!林尘挥匕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匕首与猴爪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好硬的爪甲!

  黑猴落地后毫不停歇,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郁黑雾。林尘屏息急退,黑雾擦着他的肩头落在身旁乱石上,“滋滋”作响,白色石屑飞溅,竟被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小洞,腐蚀性极强。

  竟是毒雾!

  黑猴趁势追击,背后肉翅一振,跃起两丈有余,自上空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林尘天灵盖,势要将他开颅破脑。林尘已退至溪边,身后便是湍急水流,无路可退,陷入绝境。

  危急关头,《养气诀》中关于“势”的箴言忽在脑海中浮现——气随力涌,力随势发,顺势而为,方可得胜。这短短十六字,如醍醐灌顶,令他瞬间清明。

  他不再后退,反倒迎着黑猴俯冲之势,猛地矮身,丹田内淡金气息瞬间涌向手臂,十年采石锤炼的爆发力尽数迸发!匕首自下而上,带着一道凌厉寒光斜撩而出,角度刁钻,直取黑猴破绽!

  “嗤啦——”

  刀刃精准划过黑猴腹部,带起一溜乌黑血珠。黑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重重摔落在乱石上,腹部伤口深可见骨,黑色血液汩汩流出,弥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闻之欲晕。

  然这怪物凶性更炽,赤红双眼死死盯住林尘,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竟不顾伤口剧痛,再度扑上,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尘喘着粗气,握匕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一击看似简单,实则已倾尽他全部气力与技巧——十年采石练就的肌肉记忆,加之这些天对“气”的领悟,才勉强伤及这头怪物,此刻体内气息已有些紊乱。

  然这尚不足以致命。

  黑猴的攻击愈发疯狂,爪影翻飞,毒雾频吐,林尘只能勉强闪避,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肌肤流淌,刺痛难忍,体力亦在飞速消耗。

  如此僵持下去,迟早会被这怪物耗死……

  他欲动用“镇魂印”,然黑猴速度太快,动作毫无章法,根本无从寻得画符之机;且“镇魂印”主修魂体,对这等有实体的邪物,效用未知,贸然动用只会徒耗气力。

  该如何是好?

  林尘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溪流,心念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步履踉跄,身形晃了晃,仿若体力不支。黑猴果然上当,嘶吼着扑向他的咽喉,利爪带着破空风声,势在必得。

  林尘侧身闪避的同时,右腿猛地踹出,凝聚全身残余力气,正中小猴腰侧!

  “嘭!”

  黑猴被一脚踹飞,重重摔入溪流之中,溅起大片水花。它似不擅水性,在水中胡乱挣扎,四肢扑腾,发出刺耳尖叫,原本迅捷的动作变得笨拙不堪。

  良机已至!

  林尘毫不犹豫地冲入溪中,双手紧握匕首,借水流冲击力,全力刺向黑猴眼眶——那是它最脆弱之处,亦是唯一的致命破绽!

  “噗嗤!”

  匕首尖端精准贯入黑猴眼眶,直透脑髓,一股乌黑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溪水。

  黑猴的身体剧烈抽搐数下,溅起的水花渐渐平息,最终一动不动地漂浮在水面上,彻底没了声息。

  林尘拔出匕首,黑血混着溪水顺刃而下。他喘着粗气爬上岸,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已然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处传来阵阵麻木感。

  “尘哥哥!”苏婉快步奔来,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连忙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生怕触碰到他的痛处。

  林尘摆摆手,目光落于溪中黑猴尸体上。随水流浸泡,那怪物的尸体竟渐渐发生异变——黑色毛发开始脱落,露出下方青灰色肌肤;背后的肉翅迅速萎缩,化为两片干瘪皮膜;脸部轮廓亦渐渐扭曲,竟隐隐透出人的轮廓,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尸傀?”苏婉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尽然。”林尘摇头,眼神凝重,“更似……人与邪物的融合之体,被人以邪术炼制而成。”

  他忆起那三具离火宗弟子的尸体,血液尽被抽干……难道这头怪物,是以吸食人血为生?那离火宗弟子,便是死于它手?

  正思索间,密林深处忽传来三声清脆的拍手声,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啪、啪、啪。”

  节奏徐缓,不疾不徐,在死寂的林间格外清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嘲弄与玩味,仿佛在观赏一出有趣的戏码。

  林尘猛地转身,匕首再度横于胸前,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密林深处,搜寻声音的来源。

  密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袭墨绿色长衫,衣料考究,却沾染了些许尘土,更添几分随性不羁。他面容俊秀,肤色白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笑意,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人心。腰间悬着一柄暗红色剑鞘的长剑,剑鞘上隐约刻着繁复纹路,宛若浸过干涸的血迹,弥散着一股杀伐之气。

  “精彩。”男子缓步走近,鼓掌的动作未停,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以凡夫之躯,击杀一头最低等的‘蝠魈’,虽有取巧之嫌,但这份胆识与身手,亦算难得,远胜寻常凡俗之人。”

  蝠魈?

  林尘从未听过此名,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男子绝非善类。他身上无明显的灵气波动,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凛冽气息——那是真正浴血沙场、从尸山血海中攀爬而出者才有的气质,较赵虎之流的嚣张跋扈,危险百倍,令人不寒而栗。

  “阁下是谁?”林尘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住男子,不敢有丝毫松懈,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不过是个途经的看客。”男子踱步至溪边,低头瞥了眼漂浮的蝠魈尸体,又扫过乱石滩上的三具离火宗弟子尸体,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离火宗的黄口小儿,胆子倒是不小,竟敢闯入尸僧的地界,这般下场,亦是意料之中,纯属自寻死路。”

  尸僧?

  林尘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阁下所言尸僧,可是一位身着黑衣、手持禅杖、能操控尸傀的老和尚?”他迫切想确认,这男子口中的尸僧,是否便是自己所见之人。

  男子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见过他?”

  “远远见过一面。”林尘未加隐瞒,语气凝重,“他带着一队尸傀,往东去了。”

  “那你尚能站于此地,运气倒是不俗。”男子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莫测,“尸僧那老怪物,最是喜好收集你这般气血旺盛、意志坚韧的少年,用作炼制邪物的‘炉鼎’,一旦被他擒获,便会生不如死。”

  林尘沉默不语,握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尸僧的恐怖,他早已亲见,男子的话语,更让他心头凝重。

  “无需紧张。”男子摆摆手,语气轻松,“我与尸僧并非一路,相反,我正在寻他。”

  他走到离火宗弟子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其中一具尸体的怀中摸出一块刻着火焰纹的玉牌,玉牌中央刻着一个“三”字。

  “离火宗外门第三小队。”男子把玩着玉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看来他们是冲着尸僧盗走之物而来,可惜,实力不济,连一头蝠魈都抵挡不住,成了它的口粮,死得毫无价值。”

  他站起身,目光再度落于林尘身上,似笑非笑:“小子,赠你一句忠告——莫要再往东行。前方三百里,已是尸僧的地界,黑风岭内外,遍布他的眼线与尸傀,危机四伏。以你此刻的实力,再往前去,不过是徒增殒命之数,连挣扎的余地都无。”

  “我必须往东。”林尘语气坚定,未有半分犹豫。

  “必须?”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探究,“东方有何?值得你这般舍生忘死,执意前行?”

  林尘未予回答。青玄山脉的机缘,《养气诀》的秘密,皆是他的底牌,绝不可向陌生人透露,即便对方暂时无恶意。

  男子亦不追问,只是笑了笑:“随你便。不过看在你方才那番精彩打斗的份上,再赠你一言——尸僧在寻觅一件古老之物,若你身上携有不该带的东西,最好此刻便丢弃,或许尚能保住性命,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尘的胸口,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已看穿了他的秘密。

  林尘心头一跳——难道此人察觉到了《养气诀》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面色微变。

  “罢了,言尽于此。”男子转身,身影一晃,竟如鬼魅般向后退去,步伐虚幻,数步便隐入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声音,“祝你好运,莫要太早沦为尸傀的口粮,那便无趣了。”

  来无影,去无踪。

  林尘立在原地,良久未动。这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身法诡谲,显然是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幸得他无恶意,否则以自己此刻的状态,绝无生还可能,方才的对峙,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尘哥哥,那人……”苏婉担忧地看着他。

  “此人凶险,却暂时无恶意。”林尘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他的话,我们需铭记于心。前方三百里,确是尸僧的地界,危机四伏,我们必须更加谨慎,一步都不可出错。”

  他望向东方,目光坚定:“然我们不可回头,唯有继续东行。”

  三人简单收拾一番,继续赶路。林尘的伤口在淡金气息的滋养下,恢复得较预想中更快,只是左臂活动尚有些不便。他发现,自修炼《养气诀》后,自身的恢复力远胜常人,这或许是修行带来的意外之喜,亦是他能在这危机四伏的路途上支撑下去的底气之一。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行得格外谨慎,如履薄冰。白日专挑人迹罕至的密林穿行,避开一切可能有人烟之地,生怕遭遇尸僧的眼线;夜间则寻隐蔽的山洞或石缝歇息,绝不生火,仅以随身干粮果腹,避免暴露行踪。林尘每行数段路,便以树枝抹去脚印,甚至故意绕些弯路,制造假痕迹,以防被人追踪,思虑周全。

  第三日傍晚,他们抵达一片丘陵地带。

  丘陵不高,却连绵起伏,视野开阔。林尘登上一处较高的土坡,极目远眺——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数座白色尖顶,突兀地矗立在黑沉沉的山林中,透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白色石塔。

  尸僧的养尸塔。

  距离至少尚有数十里,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感,仿佛跨越遥远距离,穿透肌肤,直抵心魂,令林尘浑身发冷。

  “今夜便在此处歇息。”林尘选了一处背风的凹地,此处视野开阔,可清晰观察四周动静,一旦有人靠近,便能提前察觉,做好应对准备。

  夜间,林尘未曾入眠。他盘膝打坐,运转《养气诀》,默默恢复体内的淡金气息。丹田处那米粒大小的光点,经这些天的休养与战斗磨砺,似是壮大了一丝,气息流转亦较先前更为顺畅——尤其是在受伤之时,淡金气息会自动涌向伤口,加速愈合,这《养气诀》的玄妙,越发令他心惊。

  他尝试再度参悟“驱邪印”。

  此番,他未动用精血,仅以纯然意念,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符文轮廓,尝试领悟“驱邪印”的真谛。

  第一笔,第二笔……

  符文刚初具雏形,便因精神力不支而溃散。

  他未有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每一次失败,皆能从中领悟些许不足——或是气息流转的节奏失准,或是意念凝聚的强度不够,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符文的理解更深一层。

  不知不觉间,天已近拂晓。

  林尘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虽仍未能完整画出“驱邪印”,但他对符文结构的理解,已较先前深厚许多,甚至能隐约把握住每一笔的“势”与“意”,距离成功,似是更近了一步。

  他看向身旁熟睡的苏婉姐弟。苏婉将弟弟紧紧抱在怀中,眉头微蹙,似是在做噩梦,小脸煞白。连日的奔波与惊吓,让这个原本娇弱的姑娘清瘦了许多,然她眼神中的坚韧,却一日比一日浓烈,令人心疼又敬佩。

  林尘心中微动。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们或许会在青山镇安稳度日,成亲生子,过着平凡却安宁的一生。但命运弄人,一场尸变,让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如今两人只能亡命天涯,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护好苏婉姐弟,带他们走到青玄山脉,找到那所谓的机缘,为他们,也为自己,找到一线生机。

  天色渐亮,三人简单吃了些干粮,继续往东赶路。

  中午时分,一条幽深的峡谷横亘在眼前。

  峡谷不算宽阔,约莫十余丈,却异常幽深,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过,连阳光都不愿照射进来。谷底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峡谷深处,不知尽头在哪。

  “要穿过去吗?”苏婉望着黑漆漆的峡谷,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林尘观察着地形,眉头微蹙。这条峡谷是往东的必经之路,若是绕行,至少要多走三天,而且绕行的路线要经过一片沼泽,瘴气弥漫,更加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走峡谷,但要快,不能停留。”他当机立断,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踏入峡谷。

  一进谷中,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盛夏跌入深秋,寒意刺骨。崖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在死寂的峡谷中格外清晰,回音阵阵,透着一股阴森,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约莫一里地,林尘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警惕,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等等。”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泥土——泥土上印着一串清晰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某种四足动物的爪印,爪痕深陷,边缘清晰,显然这动物体型庞大,体重惊人,而且刚经过这里不久。

  而且,脚印很新鲜,泥土还未完全干结,甚至能看到些许湿润的痕迹。

  “有东西在我们前面。”林尘压低声音,语气凝重,示意苏婉姐弟往后退,远离危险区域。

  话音刚落,前方拐弯处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低吼,震得峡谷微微颤动,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那声音既不是狼的嚎叫,也不是虎的咆哮,而是一种更狂暴、更暴戾的嘶吼,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与嗜血的疯狂,闻之令人心神剧震。

  林尘让苏婉姐弟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出声,自己则握紧匕首,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拐过弯,他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一头巨大的熊。

  但这绝非普通的熊。它肩高逾六尺,壮硕如小山,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杂乱不堪,沾满了腐肉与血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一双眼睛是浑浊的土黄色,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暴戾与嗜血。最诡异的是,它的背上插着三根黑色的木桩,木桩深深嵌入皮肉,只露出短短一截,桩身刻满扭曲如蛇的黑纹符文,正丝丝缕缕往外渗着黑气,缠绕在熊的周身,不断滋养着它的凶性。

  血熊很快发现了林尘,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带着浓烈的腐肉恶臭,几乎让人窒息。它前爪一挥,便将身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拍得粉碎,威势惊人。

  林尘瞳孔骤缩。

  这也是尸僧的“作品”?用邪术炼制的血熊傀?林尘心头一沉,尸僧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竟在这峡谷中也布下了如此恐怖的傀儡。

  血熊咆哮着扑了过来,速度竟丝毫不逊于之前的蝠魈!庞大的身躯带起狂风,利爪如铁钩般扫向林尘的头颅,势要将他一爪撕碎,尸骨无存!

  林尘不敢硬接,侧身急退,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他反手一刀刺向血熊的腹部,刀刃却只在厚实的皮毛上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刺入——这血熊的皮毛,竟硬得如铁甲一般,刀枪难入!

  血熊一击不中,转身又是一爪,林尘狼狈地翻滚避开,刚才站立的地面被熊爪刨出三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威势骇人。林尘只觉得气血翻涌,若非反应迅速,此刻早已变成一滩肉泥。

  力量、速度、防御,这血熊傀无一不强,远非蝠魈可比,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不能硬拼!

  林尘一边躲闪,一边快速观察血熊的动作。他发现,血熊虽然凶猛无比,但动作却有些僵硬,尤其是在转身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显然是被背上的木桩所束缚,这是它唯一的破绽。

  而且,那三根黑色木桩,乃是邪术的核心,不断向血熊输送黑气,或许就是它的弱点所在!

  林尘心念一动,开始围着血熊游斗,故意引诱它不断转身。血熊果然被激怒,咆哮着追着林尘打转,动作越发僵硬,背上的黑气也变得紊乱起来,显然已经失去了部分控制。

  机会来了!

  当红熊再次转身,后背的木桩完全暴露在林尘面前的瞬间,他猛地发力,丹田内的淡金气息尽数涌向双腿,身形如箭般窜出,同时纵身跃起,手中匕首凝聚全身力气,全力刺向其中一根木桩!

  “铛!”

  匕首狠狠刺中木桩,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糟了!

  血熊吃痛,狂性大发,猛地一巴掌扇来。林尘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砰!”

  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砸在崖壁上,“咚”的一声闷响,碎石簌簌掉落。林尘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肋骨像是断了几根,疼得他几乎晕厥。

  “尘哥哥!”苏婉的惊呼声从巨石后传来,带着哭腔。

  血熊舍弃林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转身朝着巨石后的苏婉姐弟扑去!

  “不!”林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剧痛,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眼看血熊就要扑到苏婉面前,将两人撕碎——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赶月,自峡谷上方疾射而下,带着破空的锐啸!

  “嗤!”

  剑光精准地刺入血熊后背,正中一根黑色木桩!

  “咔嚓”一声脆响,木桩应声碎裂!

  血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背上的黑气疯狂外泄,暗红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露出下面腐烂发黑的皮肉。

  第二道、第三道剑光接连落下,精准无误地击碎了剩下两根木桩。

  血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与碎骨,彻底消散。

  林尘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峡谷上方。

  峡谷边缘,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青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绝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英锐之气。她手中握着一柄青鞘长剑,剑身还在微微震颤,显然刚才的三道剑光,正是出自她手。

  她身后站着两个青年,一胖一瘦,都穿着同样的青色服饰,胸口绣着云纹,显然是同门弟子。

  青衣少女纵身跃下,身姿轻盈如蝶,稳稳落在地面。她走到血熊消散的地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厌恶:“又是尸僧的血熊傀。这老怪物,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把主意打到了这峡谷里的熊瞎子身上。”

  她转身看向林尘,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与狼狈的模样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你没事吧?”

  林尘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拱手道:“多谢仙子相救。”

  少女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掌与坚毅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凡人?没有灵力波动,却能在血熊傀手下撑这么久,你的身体强度与战斗意识,倒是比许多练气初期的修士都不差。”

  她顿了顿,问道:“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这峡谷是尸僧的外围禁区吗?”

  “我们要往东去,前往青玄山脉。”林尘如实回答。

  “往东?青玄山脉?”少女身后的胖青年嗤笑一声,“小子,你知道青玄山脉有多远吗?而且前面三百里就是黑风岭,尸僧的老巢,你这是赶着去送死?”

  瘦青年也摇头道:“最近尸僧在疯狂搜捕活人,尤其是你这种年轻力壮的,正好符合他炼制邪物的标准。你们三个,若是没有遇到我们,不出半日,就会变成他的傀儡。”

  林尘沉默不语。这些情况,他早已心知肚明。

  青衣少女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刚才那一跃,时机把握得很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盲目冲动。虽然实力不济,但这份胆识与急智,倒是难得。”

  她想了想,忽然道:“这样吧,我们也要往东走一段,追查尸僧的踪迹。顺路的话,可以带你一程。”

  胖青年一愣:“楚师姐,这……不妥吧?他们只是凡人,带着他们,只会拖累我们。”

  “无妨。”被称为楚师姐的少女摆摆手,语气坚定,“尸僧最近动作频频,我怀疑他在谋划什么大事。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份助力,而且他的战斗意识不错,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看向林尘,目光坦诚:“当然,不是白帮你。路上若是遇到战斗,你需要出力。你的家人,我们可以护住。”

  青阳宗!

  林尘心头一震。又是青阳宗的人。

  他心中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警惕、犹豫,还有一丝难以避免的依赖。跟着青阳宗弟子,无疑能大大提升安全系数,尤其是在这尸僧的地盘上;但风险也同样巨大,若是被他们发现《养气诀》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可眼下,凭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穿越黑风岭。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林尘点头,语气郑重,“多谢楚师姐相助。”

  楚师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爽快。我叫楚瑶,青阳宗内门弟子。这两位是我师弟,赵勇、钱明。”

  胖青年赵勇撇了撇嘴,显然对林尘这个凡人很是不屑,没有说话;瘦青年钱明则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尘。”林尘简单介绍了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苏婉姐弟,“这是苏婉,她弟弟苏文。”

  楚瑶看了苏婉一眼,目光在她清秀的脸庞与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走吧,先离开这峡谷。血熊傀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邪物,不宜久留。”

  一行人迅速离开峡谷。有楚瑶三人带路,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他们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隐蔽安全的路线行走,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尸傀或邪物出没的地方。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干燥的山洞中安顿下来。

  楚瑶在洞口布下一道简单的预警法阵,指尖掐诀,几道青色灵光打入地面,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赵勇和钱明则结伴去附近的山林打猎,不多时便扛着一头野猪回来,手法熟练地处理干净,架在火堆上烤。有灵力辅助,烤肉很快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围坐在火堆旁,楚瑶忽然看向林尘,开口问道:“你是青山镇人?”

  林尘心头一紧,表面却依旧平静:“是。”

  “青山镇前些日子爆发了尸变,你知道吗?”楚瑶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知道。我们就是从尸变中逃出来的。”林尘如实回答。

  楚瑶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听说,尸变发生之前,青阳宗有位执事在青山镇测灵,测出了一个绝灵之体的少年。那少年,后来失踪了。”

  林尘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旁的枯枝,指节泛白。

  “宗门怀疑,青山镇的尸变,可能与那个少年有关。”楚瑶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毕竟,绝灵之体百年难遇,偏偏出现在尸变前夕,而他又恰好失踪,未免太过巧合。”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林尘,你今年多大?测灵那天,你在场吗?”

  林尘知道,瞒不住了。楚瑶既然这么问,显然已经有所猜测。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十六岁。测灵那天,我在场。”

  楚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你。”

  赵勇和钱明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剑柄,目光不善地盯着林尘,显然将他当成了潜在的威胁。

  “别紧张。”楚瑶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如果尸变真是你引起的,你现在早就变成尸傀了,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可能击杀蝠魈。”

  她看向林尘,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过,你为何会突然失踪?据我所知,青山镇的赵家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林尘沉默片刻,选择了部分真相:“测灵之后,赵家的赵虎多次找我麻烦,百般欺辱。父母担心我性命不保,便让我带着苏婉姐弟提前逃出镇子。后来尸变爆发,我们正好在山上,侥幸躲过一劫。”

  “赵虎?”楚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赵家那伙人,向来跋扈嚣张,仗着与宗门有些许渊源,便在青山镇为非作歹。此事我会上报宗门,日后定会严惩。”

  她似乎相信了林尘的说辞,又问道:“那你们为何执意要去青玄山脉?那地方凶险万分,绝非凡人该去的地方。”

  “有一位道长指点,说青玄山脉或许有我的机缘,能改变我的命运。”林尘半真半假地说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道长?什么模样?”楚瑶追问。

  “衣着邋遢,嗜酒如命,道号酒尘。”

  楚瑶蹙眉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没听过这个名号。不过修行界奇人异士众多,或许是隐世的散修。”

  她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尸僧的情况:“你们运气不错,遇到了我们。否则以你们的实力,根本走不出黑风岭。尸僧那老怪物,手下不仅有大量尸傀,还有不少被他胁迫的邪修,手段阴毒,防不胜防。”

  林尘趁机问道:“楚师姐,这尸僧到底是什么来历?青阳宗为何不直接铲除他?”

  楚瑶脸色凝重起来:“尸僧是个活了至少两百年的老怪物。传闻他原本是佛门弟子,后来堕入邪道,专研炼尸之术,手段狠辣,作恶多端。他盘踞在黑风岭,地势险恶,易守难攻,而且布下了‘万尸大阵’,威力无穷。”

  “宗门并非奈何不了他,只是代价太大。”她叹了口气,“强攻黑风岭,至少要折损三位金丹长老,牺牲太多弟子。宗门一直不愿冒这个险,只是派人监视他的动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这次不同。尸僧前段时间潜入青阳宗,盗走了宗门的至宝‘镇魂钟’。那钟是克制尸傀的神器,若是让他炼化,万尸大阵的威力会暴涨数倍,到时候别说黑风岭,整个东域都可能遭殃。所以宗门才派我们出来,一方面追回镇魂钟,一方面查探他的真实目的。”

  镇魂钟?

  林尘心中一动,想起了《养气诀》中的“镇魂印”。一个是钟,一个是印,都有“镇魂”之名,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夜渐渐深了,火堆的火焰渐渐变小,化作点点火星。楚瑶三人在洞口附近盘膝打坐,运转灵力恢复;苏婉姐弟依偎在角落,早已沉沉睡去。

  林尘靠着洞壁,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他能感觉到,楚瑶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与审视。这个青阳宗的女弟子,看似坦诚,实则心思缜密,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她愿意带他们同行,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好心,或许还想从他身上打探到更多关于尸变,或是关于“绝灵之体”的秘密。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只要小心隐藏好《养气诀》的秘密,应该能平安度过这段路程。等远离了黑风岭,再找机会与他们分开。

  他这样想着,渐渐沉入半梦半醒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突然被一阵灼热的痛感惊醒——怀里的《养气诀》竟再次发烫!

  他悄悄睁开眼,洞内一片昏暗,只有火堆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楚瑶三人依旧在打坐,苏婉姐弟睡得很沉,一切看似正常。

  但《养气诀》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穿衣衫,灼得他皮肤生疼。

  怎么回事?难道是尸僧追来了?

  他轻轻掏出书本,借着余烬的微光翻开。

  书页竟自行翻到了“驱邪印”那一页!此刻,符文正在发出淡淡的金光,光芒流转不定,像是一条金色的溪流,朝着某个方向缓缓涌动——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林尘心中一凛,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望去——那是山洞侧后方的一片密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有东西藏在那里?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岩石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如水,洒在山林间,树影摇曳,一片寂静,看不到任何异常的身影。

  但《养气诀》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透出书页,烫得他指尖发麻。

  林尘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再次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望去——

  密林深处,隐约有白影晃动。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

  它们排成笔直的队列,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队沉默的阴灵。

  白衣,无面,没有影子。

  和几天前在山腰看到的那个白衣身影,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是单独一个。

  而是一队。

  它们行走的方向,正是这个山洞。

  更让林尘心头发寒的是——

  在这队白衣无面者的前方,悬浮着一盏白色的灯笼。

  灯笼无烛自明,流淌着惨白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的路。光晕之中,隐约浮沉着一张脸。

  一张布满皱纹、嘴角噙着悲悯笑意,却双眼全黑的脸。

  尸僧。

  他来了。

  (第六章完)

  【章末钩子】

  林尘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山林空荡,只有树影摇曳。

  但《养气诀》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透出书页。

  他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看去——那是山洞侧后方的一片密林。

  林中,隐约有白影晃动。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像一群幽灵。

  白衣,无面,没有影子。

  和几天前在山腰看见的那个白衣身影,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不是单独一个。

  而是一队。

  它们行走的方向,正是这个山洞。

  更让林尘心头发寒的是——

  在这队白衣无面者的前方,飘着一个东西。

  一盏白色的灯笼。

  灯笼无烛自明,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光中,隐约映出一张脸。

  一张布满皱纹、嘴角含笑、双眼全黑的脸。

  尸僧。

  他来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