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马上任,初见清河
天斗帝国,皇城,太子东宫。
没有任何舟车劳顿的赘述,也没有沿途风光的铺垫。
当楚楠的脚步跨入这座象征着天斗帝国未来最高权力的宫殿时,一场无声的博弈便已悄然开启。
东宫书房内,檀香袅袅。
伪装成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杆朱批御笔,低头审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她面容温雅,气质如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完美无瑕的储君风范。
无论是仪态、声线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皇室威严,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二十年来,她就是用这副面具,骗过了雪夜大帝,骗过了满朝文武,也骗过了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
“殿下,武魂城那边……来人了。”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在门外恭敬地禀报。
千仞雪批阅公文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朱红墨点。
她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厌恶与冷意。
那个女人派来的人。
“让他进来。”千仞雪放下笔,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楚楠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其他武魂殿的暗探那样,一进门就战战兢兢地跪地行礼,也没有刻意压低呼吸以示恭敬。
他就那么自然地站在书案前五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下垂,身姿挺拔,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案后的“太子殿下”身上。
千仞雪微微抬眸,目光与楚楠在半空中碰撞。
只是一眼,千仞雪的眉头便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
作为武魂殿的少主、先天满魂力二十级的绝世天才,千仞雪的精神力何其庞大。
她习惯了那些下属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诚惶诚恐的模样。
但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眼神却出奇的放肆。
那不是一个下属看主子的眼神。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审视,甚至还有一种仿佛能剥开她所有伪装、直视她灵魂深处的赤裸裸的侵略性。
楚楠确实在打量她。
在原著中被描绘得神乎其神的伪装术,在楚楠这个知晓一切设定的穿越者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他看着眼前这个喉结微凸、面部轮廓硬朗的“太子”,脑海中自动替换成的,是那个拥有着灿金长发、肌肤胜雪、高傲不可一世的六翼天使女神。
“你就是教皇派来的人?”千仞雪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却暗藏施压之意。她试图用皇室太子的威严,压下这个少年身上那股莫名的锐气。
“属下楚楠,奉教皇冕下之命,前来天斗东宫报到。”楚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微微低了低头,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从今天起,属下就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暗卫了。殿下的一切安全与……隐秘,都将由属下全权负责。”
他在“贴身”和“隐秘”这两个词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千仞雪心中那股不适感越发强烈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书案,缓缓走到楚楠面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属于高阶魂师的无形压迫感悄然散发,试图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下马威。
“既然是她派来的人,规矩你应该懂。”千仞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楠,眼神冰冷,“在这天斗皇宫里,没有武魂殿的暗使,只有我雪清河的死士。你最好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做派,如果坏了我的大事,不用她动手,我会亲自处理掉你。”
如果是普通的十级魂师,面对千仞雪刻意释放的威压,此刻早就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了。
但楚楠却稳如泰山。
体内那张【绝对防御体验卡】静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而那个【天使武魂威压免疫】的被动技能,更是让千仞雪引以为傲的气息压制形同虚设。不仅如此,楚楠体内的“堕落天使”武魂似乎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光明气息,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反向的黑暗牵引力。
千仞雪猛地一怔。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六翼天使武魂,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悸动!
那是一种遇到天敌、却又像遇到宿命羁绊般的莫名战栗。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千仞雪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这个少年的武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我产生这种感觉?
千仞雪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看向楚楠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太子殿下似乎有些紧张?”楚楠突然笑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刻度。
他甚至能闻到千仞雪身上为了掩盖女儿香而特意熏染的龙涎香气。
“放肆!”千仞雪眼神一厉,杀机顿现。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扼住楚楠的咽喉。
但楚楠却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殿下何必动怒?属下只是觉得,殿下每天戴着这副沉重的面具处理政务,一定很累吧。那种连睡觉都要防备着别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千仞雪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楚楠,心中那股危险的警报声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什么意思?
他看穿了我的伪装?
不可能!
这块魂骨的伪装连封号斗罗都看不透,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察觉?
一定是那个女人告诉他的!
可是……那个女人绝不会把这么核心的机密告诉一个底层的暗探!
千仞雪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她强忍着立刻召唤武魂将眼前之人轰杀成渣的冲动,缓缓放下手臂,冷冷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
“属下明白。”楚楠见好就收,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钓鱼讲究的是拉扯。
他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副恭敬却不卑微的神态,“属下初来乍到,还请殿下安排差事。”
千仞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波澜彻底压下,重新恢复了雪清河的温润做派。
“既然你是教皇亲自指派的贴身暗卫,从今晚起,你就留在东宫内院值夜吧。”千仞雪转过身,背对着楚楠走向书案,“我的书房和寝殿,除了你,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监视方式。
千仞雪心里盘算着,只要他露出半点马脚,或者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皇宫里。
“遵命。”楚楠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留在内院值夜?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简直是把羊直接送进了狼的嘴里,还是锁上门的那种。
“殿下放心,”楚楠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戏谑,“属下一定会……‘贴身’保护好殿下,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您的寝殿。属下,非常期待今晚的当值。”
说完,楚楠微微欠身,转身退出了书房。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千仞雪一人。
她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撑在书案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个叫楚楠的少年虽然离开了,但那种仿佛被彻底看穿的黏腻感和危机感,却依然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二十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心烦意乱,甚至有一种局势渐渐脱离掌控的失重感。
“楚楠……”千仞雪咬着牙,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夜幕降临,天斗皇城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楚楠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东宫内院的回廊里。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那是雪清河的寝殿,也是东宫防卫最森严、最不可告人的密室所在。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