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为谁服务？来这里做些什么？”

　　“我叫奥尔格。我是铁砧帮……不，确切来说应该是钢颅教团的超凡者，我收到教团的命令过来这里想办法从那些升洲杂……人手中抢回这栋大楼，之前两个月，这栋大楼所有的死人都是我干的。”

　　面对奥尔格的回答，米安不禁皱起了眉头，又是一大堆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但好在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能慢慢地将这一切都弄清楚。

　　而首先该弄清楚的，还是这一趟的本职工作。

　　“先告诉我，你和你的教团为什么要弄到这栋大楼，又为什么要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

　　奥尔格咽了口口水，答道：

　　“我们钢颅教团之所以图谋金福大楼，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在这里经营许久，结果因为敌对教团的攻击和经济危机的影响，这里沦落到了升洲佬的手中。此番行动，不过是我们为了拿回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而至于为什么如此隐蔽……”

　　奥尔格说到这里，看了眼米安，没有面皮的脸上居然也清晰地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他喃喃道：

　　“上个世纪，莫登大总统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颁布反密教法，并成立联邦保密局。而保密局聚集了当时大洋国最强大的超凡者，他们制定了大洋国隐秘世界的规则——即不让任何和超凡、飞升有关的知识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杀死拥有这栋楼的升洲佬自然轻轻松松，但做的太明显的话，毫无疑问会引来保密局的插手。所以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施压，以期通过法律和自由市场使其通过正规的手段把大楼卖给我们——这也不是密教独属，只是没凡人能像我们做的这么隐蔽。”

　　说到这里，奥尔格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说道：

　　“在隐秘世界，这是个常识，您难道……啊——”

　　米安将一根钉子按入了奥尔格的肩膀。

　　“记得吗？我问，你答。”

　　米安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于这种杀人无数还游离于法律之外的恶徒，米安实在懒得在乎他们的人权和尊严。

　　不过这恶徒说的东西倒是很有用处。

　　米安在心里思量着。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隐秘世界的存在，那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诡异的雾不敢追到大街上，为什么这个世界明明拥有着这些奇诡的力量却在明面上跟地球大差不差。

　　但这隐秘世界又是为什么诞生呢？

　　作为一名信奉唯物主义的教师，米安首先想到的是这些超凡力量在促进生产力方面的用途。像眼前这个家伙，哪怕数量稀少，让他们去执行某些特种作业，也一定能极大地促进文明的进步。

　　米安尚不清楚成为超凡者的难度，但毫无疑问，隐秘显然比公开更不利于其数量的增加。

　　而事实上，在上个世纪反密教法颁布以前，密教和超凡也一直处于半公开的状态。在原身的记忆中，大洋彼岸的老家似乎也是同样的状况。直到那场世界大战的来临。

　　米安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原身对那场理应影响深远的战争的细节知之甚少。

　　在润来大洋国前，老家的教科书上明明对各国的社会形态、军事力量都有涉及，但到了具体的战争细节层面，却提及甚少。

　　米安试图从这方面向奥尔格提出问题，然而这个家伙好像在这方面也知之甚少。

　　看来以后找个时间也有必要去图书馆或大学调查一下这方面的内容了。

　　米安打定了主意，然后继续展开了审问。

　　“你们的超凡体系是怎样的？普通人是如何成为超凡者的？”

　　奥尔格听闻此言，瞳孔收缩了一下。

　　果然他完全不知道现世跟隐秘有关的事物！

　　对现实的知识如此无知，却偏偏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到底是谁？是亘古苏醒的妖魔，还是强悍的异界生命？

　　奥尔格叹了口气。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他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回答。

　　“整体的超凡体系究竟是怎样，我不太清楚。毕竟每个教团的修行体系都不尽相同，而我却也不过才踏足此道十余年。我只能给您模糊地描述个大概。”

　　“在钢颅教团，我们把我们现在立足的这个世界称之为现世，这里生养着庸碌的凡人和平凡的兽类，物理规则在现世占据着主导的地位。而经过教团的验证，世界从来不止局限于现世。在现世之上，还有一个空间如轻纱般笼罩于其上。”

　　“那个空间有许多的名字——灵界、亚空间、至高天、里世界……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将之称之为【外墙】。”

　　米安挑了挑眉头，他察觉到这不同的名称所蕴含的是对那个神秘空间完全不同的认识。

　　“外墙？有意思，继续。”

　　奥尔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方才这栋大楼的屋外就属于【外墙】的空间。那里是神明的居所，充斥了各种狂暴而混乱的力量，也是密教理解中所有超凡力量的原点。我们可以通过仪式短暂拜访那个地方寻求力量，并踏上飞升之路。”

　　“飞升之路？看来你很想跟神明肩并肩。”

　　米安想到了之前在嘉德日报上看到的内容，调侃地说道。却不料眼前此人，却一反常态，眼中充满了狂热。

　　“除了那些被阉掉的公教徒，任何一个人只要踏足过【外墙】，亲眼目睹神明的身姿，就没有一个人会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那是绝对的强大，那是真正的自由。”

　　奥尔格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向往，但只是一瞬间，这股向往又一下子灰暗了下去。

　　“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够飞升成功，或许人类成为神明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吧。但就算如此，在通往神明的道路上所获的力量依旧是真真实实的。所以无论是大洋联邦，还是彼岸的丝带联合、神圣共和国，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消灭密教。因为密教不是疾病，密教是潜藏在每个庸碌凡人内心中的——”

　　“唯一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