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米安的突然告辞，王元理显露出了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到米安再三发誓下午一定回来之后，这位大楼的主人才勉强放下心来，脸上堆着笑脸，恭送米安等人出了磨砂街。

　　“兄弟，怎么想的。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觉得这活不能干，要跑路？”

　　雪莉凑在米安的身边小声问道。

　　“是发现了点什么。”

　　米安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不过倒不是什么关于脏东西的，而是关于人的。”

　　“谁？”

　　“王元理。”

　　“他怎么不对劲了？给我们的合同里面埋陷阱了？”

　　雪莉好奇地如此发问。这倒是让米安有些尴尬，毕竟那合同对自己来说一点问题没有，但对雪莉来说就是平白比米安少了许多的收入。

　　“合同确实有点问题，不过那不重要。”

　　米安咳嗽了两声，打着哈哈道：

　　“主要是一点，你不觉得他一直在避免我们跟这栋楼的居民进行接触吗？”

　　雪莉皱起眉头，细细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摇着头说道：

　　“你要说那孩子的母亲的话那是有点儿，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毕竟样本太少了。”

　　“样本少本身就是问题了。我们今天早上看到委托，搁了一个小时就来，结果我们来的时候住户早就已经被疏散到了其他地方。要知道，二十多层的公寓层，至少200户住户，暂住成本都需要由王元理来承担，你觉得这种事情对于他那样一个看起来资金链很紧张的家伙来说合理吗？”

　　“万一他单纯人好，宁可自己承担成本，也不希望住户继续居住在闹鬼的房子里呢？”

　　“你就看看他当时对那孩子和孩子家长的嘴脸，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不干了回去。”

　　米安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雪莉先生，当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我现在实在缺钱，哪怕是在自由都能在一个晚上正规赚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也很少了，我总得赌上一把。不过赌的筹码却得由我自己来定。”

　　米安的手掌虚握，心中已然有了接下去行动的方针。而看到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雪莉也是两眼放光。

　　“兄弟说笑了，当流浪汉哪天不是在赌命？既然能赚钱，咱自然得跟上。你就说吧，接下去咱该干啥？”

　　“该……”

　　米安猛地转过身去，朝向了方才记忆中孩子和孩子家长离开的方向。他刚刚已经小心地确认过了，没人在他们身后跟着，那么接下去该干些什么就很明了了。

　　“是走回头路的时候了。”

　　…………

　　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调查对象越是想隐藏什么，调查者越是应该知道什么。”

　　既然王元理不太想让他们和大楼住户接触，那米安自然得去找这些住户聊上一聊。

　　看着刚刚那位出现在大楼里，而今却在一栋廉价公寓前玩耍的升洲裔孩童，雪莉目瞪口呆。

　　此处已然是位于另外一个街区，他怎么也想不到米安是如何毫不犹豫，几乎不走岔路的精准锁定到了此处。

　　“导航，导航。”

　　米安晃了晃从雪莉那边借过来的手机，如此解释道：

　　“现代科技就是这点方便。那位女士是走路过来的，而且从打电话到过来的时间也不过几十分钟，说明她住的地方离金福大楼不算是很远。再从网络上搜索一下距离最近的旅店和廉租房，结合上他们之前走的方向，自然而然的就会得出这样的结果了。好了，接着我们打扮一下。”

　　尽管当时孩子家长大概率没看清米安他们长啥样，但到底还有孩子这个不稳定因素，米安决定多多少少做点伪装。

　　他从路边的服装摊位买了顶帽子，把黑色外套反穿，又在下巴上戴了个口罩。在想着曾经cosplay的经验，调整了一下走姿和气质，让自己尽量看着体面一些。

　　然后，米安便嘱托艾茵和雪莉等在原地，自己则一个人向着那廉租房走去。

　　大概因为正是上班时间的缘故，即使是赞助于此的住户们也大部分都不在家中。

　　但幸好，米安决定采访的对象绝对位于此处。

　　绕过已然忘记方才恐惧正在愉快和伙伴玩耍的孩童，米安迈步走向一扇挂着褪色门帘的公寓门，门内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升洲方言的低语。

　　他抬手，节奏平稳地敲了敲门框。

　　“谁呀？”

　　一个带着警惕的女声响起，正是早上那位母亲。

　　门帘被掀开一角，穿着廉价衣裳和沾满油污围裙的女人布满疲惫和愁苦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米安这身遮遮掩掩的打扮，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充满疑虑。

　　“您好，女士，打扰了。”

　　米安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专业。

　　“我是受某位学者委托，私下调查磨砂街的黑帮问题的侦探。”

　　听闻此言，女人困惑的眼神瞬间被你们恐惧取代。

　　“黑帮？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嚷嚷着，试图关门，但米安的手掌却已然稳稳抵住门板。

　　“请等等，女士。”

　　他另一只手缓缓伸进外套口袋，掏出自己仅有的一张百元鹰元纸币。绿色的钞票在昏暗的门廊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算是耽误您一点时间的补偿。也请您相信我和我的雇主并无恶意，我们深刻的同情每一个被黑帮骚扰的民众，将黑帮彻底扫除这片城市正是我们的目的。”

　　米安的声音放得更缓，身为教师他知道什么样的语调最容易博得他人的信任，尤其是当他人的注意力被钱财牢牢吸引住的时候，

　　女人的目光钉在那张钞票上，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她的眼神闪动，似乎正在心中进行着某种天人交战，但最终

　　她飞快地扫了眼外面玩耍的孩子，一把抓过钞票，迅速塞进围裙口袋，低声道：

　　“进来吧，快说！”

　　米安闪身进入狭小的房间。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食用油和洗涤剂的味道。女人紧张地绞着围裙边。

　　“我应该回答些什么？”

　　“您就说说，平时回来骚扰你们的黑帮大概属于什么帮派，有什么特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