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赫勒岛的景色还是相当美好的。这里没有工业化带来的污染,岸边有着一片片高大挺拔的椰树静静地生长着,地上铺着一片片洁白细腻的沙滩,分外地赏心悦目。
按照和“老鼠”拉玛尔的约定,两人会在午夜回到“珍馐号”的甲板上会面。届时拉玛尔会带着李澈去找炼金术士劳伦斯。因此,李澈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随便转转。
拿赫勒岛不愧为海盗们聚集的销金窟,各种各样的店铺星罗棋布,繁华至极。
有小商人当街支起摊位收购赃物,经营范围从西班牙皇室银器到产自东方的丝绸瓷器不等;有棚屋挂着一层粉色的帘布,从里面传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叫声;有随露天支起一张桌子,就能吸引一群人围起来下注的赌摊,庄家的吆喝和赌徒的叫骂声此起彼伏,相映成趣。
更多的还是挂着各种各样招牌的酒馆。海盗们在里面抱着酒桶、拎着烤肉畅饮畅食,喝的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各种语言和各种腔调的叫骂谈笑声在空气中飘荡。
李澈随便转了转,既没有触发支线任务,也没有找到什么自己想要的。
路边的货摊主要是坑人的,没有什么李澈看的上眼的超凡物品。偶尔遇上一两件,也会被店家叫出天价,不给他捡漏的机会。
眼见约定的时间已经接近,李澈就转头往“珍馐号”的方向走。
此时夜已经深了,尽管海盗们没有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理念,也没有第二天早起上早八的需求,拿赫勒岛上的大部分海盗还是已经,或者正在准备,进入梦乡。只剩下几个醉鬼还在嚷嚷着喝酒,或者是输急眼了的赌徒坚持追求一把回本的缥缈可能。
没有多少人闲的没事干非要跟自己的生物钟对抗嘛!
拉玛尔这时候还没回来,李澈又上船等了会儿,才见到他风尘仆仆地从岛上赶了回来。
拉玛尔一见到李澈,首先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有几分讨好意味的笑:“亨利大人,您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咱们这次出海的收获不少,但是太散了,出货多费了不少功夫,您见谅。”
李澈微微一笑,拦住了他接下来的客套话:“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直接带路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带你去。”
拿赫勒岛繁华的背后,是迷宫般错综复杂的道路和交通系统。拉玛尔显然对此熟极而流,带着李澈一路七溜八拐地来到了一间名叫“老鱼骨”的酒馆面前。
进门之前,拉玛尔把信物交到了李澈手里:“水手长大人,我这就一份信物了。按照劳伦斯先生的规矩,一份信物只能带一个人见他。所以待会儿生意的事,您就得自己跟他谈了。”
推开酒馆的大门,一位酒保百无聊赖地站在吧台后面。见有客人上门,他也只是懒懒地应付一下:“两位要喝什么?”
拉玛尔自然地接过话茬:“一杯金朗姆酒,一杯波茨卡瓦水晶白兰地。”
一听到这话,那酒保的态度登时就不一样了,脸上的无聊倦怠不翼而飞,一下态度就认真起来了:“两个人喝两杯酒?”
拉玛尔堆着笑:“不不不,没那么好量。两杯调在一起,只有我兄弟一个人喝。我没那么好的酒量。”
那酒保听完点点头:“知道了。现调的酒得先喝,白兰地不在我手边,这位客人还请跟着我去酒窖取酒吧。”
李澈拿着信物,跟着那酒保顺着楼梯走到了地下酒窖。
酒保在昏暗无光的酒窖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扇暗门,示意李澈自己敲门进去之后,就又沿着楼梯上去了。
李澈敲了敲那扇山毛榉木的大门,没有人回应,反馈出来的声音很深很厚,就像是在水里吹奏长笛。
然后门就无声无息地自己打开了,展示出炼金室里的景象。
一走进房间,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试剂散发出来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仔细闻的话,还能从里面分辨出来几样食物的味道,比如肉酱意面、黑椒羊排还有西班牙海鲜烩饭。很显然,这是地下空间不方便通风带来的后遗症,以及这位炼金术士也不喜欢英国菜。
这间屋子很大,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原材料、炼金产物以及玻璃或者水晶做的实验仪器,充分地展示出了屋主雄厚的经济实力,也侧面反映出他炼金术实力的强大。
尽管这里是地下,那位传说中的劳伦斯先生还是在墙壁上设计了一扇窗户。虽然李澈并不能理解在这种地方开窗户的意义,但想必这就是强者的一点小癖好,也是他们和李澈这种凡人不同的地方。
窗台上放着一个核桃木做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猫头鹰,正用它那碧绿的眼睛打量着李澈这个陌生的客人。
劳伦斯先生正坐在五米外的炼金实验台后面,醉心于炼金术的研究。
不得不说,劳伦斯先生的外表跟李澈设想的大相径庭。
李澈本来以为,会住在这种地下室里的炼金术士,要么是穿着邋里邋遢,胡子眉毛一把抓,脾气还非常古怪的暴躁老头;要么是全身都裹在一身黑色的法师袍里里,头上戴着帽子,整个脸藏在阴影里,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阴湿闷骚怪人。
再加上“老鼠”拉玛尔之前给他讲的那个拯救大副比尔的故事,他个人对劳伦斯的认识偏向于后一种。
不过劳伦斯先生本人长的还是挺周正的。头发灰白,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锐利而深邃,带有对炼金知识的无尽渴求与狂热。
身上穿着一件有些陈旧但是十分考究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乍一看不像海盗堆里的炼金术士,反而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英国贵族。
当然,是不喜欢吃英国菜的那一种。
劳伦斯先生听见敲门声后从满桌子的烧杯、冷凝管、酒精灯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实验仪器和炼金材料中抬起头来,对着李澈皱着眉说道:“你好,先生。我很遗憾地通知您,如果你没有拿着我的信物,那么尽管我刚刚才向您打了招呼,我也要很快地就向您道别……哦,您有信物,那就没问题了。让我们来谈谈交易的问题吧!您想要点什么,或者打算给我推销点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