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热气撞在窗玻璃上，顾小娟盯着数学卷子上那个红得刺眼的55分，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讲台上的黄老师还在念叨“距离期末考只剩三周“，她的思绪却飘到了昨晚外婆偷偷抹眼泪的背影上——房东下午来敲门，说下个月起房租要涨三百。

　　三百块，差不多是外婆捡三天废品才能攒下的钱。

　　“顾小娟！“

　　突然被点名，她猛地抬头，撞进黄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她慌忙低下头，看见桌肚里那本《昆虫记》的边角微微翘起。

　　那是上周在旧书摊花五块钱买的，封面都磨掉了一半，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下课铃刚响，夏晓玲就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塞进她手里，马尾辫扫过顾小娟的胳膊：“又在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包子了。“

　　“没什么，“顾小娟吸了口豆浆，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就是在想怎么把数学考及格。“

　　“我帮你补啊，“夏晓玲拍着胸脯，梨涡在脸上晃，“我表哥是师范大学数学系的，周末可以来给我们补课，免费！“

　　顾小娟刚想答应，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的李宁。

　　他背着光站在公告栏前，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手里捏着一张刚贴上去的寻猫启事。阳光在他耳后碎成金箔，可他转过来时，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又在看什么？“夏晓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撇了撇嘴，“转来半个月了，除了老师提问就没说过话，怪怪的。“

　　顾小娟没接话。她总觉得李宁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在审视什么。就像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她被隔壁班的男生堵在器材室要微信，李宁不知从哪冒出来，丢下一句“你爸明天会翻你书包，藏在鞋垫下的烟记得转移“，就转身走了。那个男生当时的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晚自习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顾小娟抄近路穿过老旧的居民楼，墙根下的蝉鸣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路过废品站时，她习惯性地放慢脚步，想看看有没有能捡的塑料瓶，却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回头望去，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子里空无一人。

　　是错觉吗？

　　她加快脚步往家赶，外婆应该还在等她吃夜宵。老房子在巷子最深处，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呻吟，就像外婆日渐衰老的关节。

　　“小娟回来啦？“外婆端着一碗阳春面从厨房出来，佝偻的背几乎弯成了虾米，“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拖堂了。“顾小娟接过碗，热气模糊了视线。她不敢告诉外婆，自己放学后去便利店理货，多赚了二十块钱。

　　吃面时，客厅墙上的老式座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顾小娟抬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整，这是座钟一天里最后一次报时。

　　可当她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准备把今天赚的钱塞进储蓄罐时，那座钟竟然又响了。

　　“铛——“

　　悠长的钟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顾小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明明记得，这钟早就坏了，每天只会准点敲十二下，从没有过第十三响。

　　她攥着硬币的手微微发颤，扭头看向客厅。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线，座钟的轮廓在黑暗里像个沉默的巨人。

　　“铛——“

　　第二声响起时，书桌上的《昆虫记》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萤火虫被困在了纸页里。顾小娟咽了口唾沫，慢慢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封面，光芒就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泛黄的纸页上，除了法布尔对螳螂的描写，在空白处竟多出几行蓝色的字迹，像是用钢笔写的，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感：

　　“6月15日，数学小测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3。“

　　“巷口的王奶奶明天会在菜市场被偷钱包，帮她盯着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

　　“李宁的左手手腕上，有三道平行的疤痕。“

　　顾小娟的瞳孔骤然收缩。明天确实有数学小测，王奶奶每天早上都会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蔬菜，可李宁...她从来没见过他挽起袖子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合上书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生疼。难道是有人趁她不在时，偷偷在书上写了这些？可家里只有她和外婆，外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

　　就在这时，座钟的第十三声终于落下，余音在房间里盘旋了很久才散去。

　　顾小娟盯着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放学时那声“咔嗒“。

　　有人在跟踪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她把《昆虫记》塞进抽屉最深处，又用几本练习册压住，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诡异的字迹藏起来。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书里的内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是11点50分，距离6月15日，还有十分钟。

　　要不...明天试试那道题的答案？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发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可一想到数学成绩，想到外婆佝偻的背影，想到上涨的房租，她又犹豫了。

　　如果...如果那些字是真的呢？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相信书里的话。“

　　顾小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回拨。这个号码她从未见过，对方怎么知道书里的事？

　　难道是李宁？

　　她猛地想起书里关于疤痕的描述，心脏又是一紧。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房间里恢复了黑暗。座钟安安静静地立在客厅，仿佛刚才的十三响钟声只是一场噩梦。

　　可抽屉里的《昆虫记》，还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只有她能闻到的淡淡墨香。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小娟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前，李宁背对着她，左手手腕上的疤痕在火光里格外清晰。他说：“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惊醒时，闹钟正好响起。顾小娟坐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距离数学小测，还有三个小时。

　　要不要去看看王奶奶？要不要验证那道题的答案？要不要...找机会看看李宁的手腕？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书桌，拉开了那个压着练习册的抽屉。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昆虫记》的封面上，那磨掉的边角在光线下，竟像是一只展翅的蝉。

　　顾小娟深吸一口气，伸手将书拿了出来。

　　今天的空白页上，又会写些什么？

　　顾小娟的指尖触到《昆虫记》封面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是有电流顺着皮肤爬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昨夜那几行字迹所在的页面——蓝色钢笔字依然清晰，墨迹却像是被晒干了，不再有湿润的光泽。

　　而在页面的另一侧空白处，新的字迹正缓缓浮现。

　　这次不是蓝色，而是像用烧焦的树枝写就的深褐色，笔画边缘带着细碎的毛边，仿佛稍一触碰就会化作灰烬：

　　“王奶奶的钱包里有张老照片，背面写着'7.13'。“

　　“今天第三节课间，夏晓玲会借你的数学笔记本，别让她翻最后三页。“

　　“李宁的寻猫启事上，猫的眼睛颜色印反了。“

　　顾小娟的手指顿在半空。老照片？笔记本？猫的眼睛？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她拼不出完整的形状，却莫名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小娟？醒了吗？“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老年人大清早特有的沙哑，“快下来吃早饭，我煮了粥。“

　　“哎，马上来！“她慌忙合上书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又往上面压了件叠好的校服。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深褐色字迹里的“7.13“——那是外婆的生日，也是...爸妈离婚的日子。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发凉。

　　下楼时，外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晨光透过厨房的气窗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层薄薄的雪。

　　“今天怎么穿这么快？“外婆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顾小娟的影子，“是不是饿坏了？“

　　“嗯，粥好香啊。“顾小娟走过去，假装不经意地往菜篮子里瞥了眼，是外婆昨天从菜市场捡回来的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外婆，今天我想去趟菜市场，帮您带点新鲜的回来。“

　　外婆手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有钱？“

　　“有！“顾小娟从口袋里摸出昨晚赚的二十块钱，在老人眼前晃了晃，“便利店老板多给的奖金。“

　　外婆的眉头松了些，却还是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省着点花，买两根黄瓜就行，别的菜我昨天捡的够吃。“

　　顾小娟攥着那五块钱，指尖被纸币边缘硌得生疼。她知道外婆是怕她为了省钱饿肚子，可正是这份小心翼翼的疼惜，让她更不敢说实话——她想赶在王奶奶去菜市场前拦住她，可二十块钱不够买什么像样的菜，更别提...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提醒王奶奶才不会被当成疯子。

　　赶到菜市场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鱼的摊位前水花四溅，摊主的大嗓门能穿透三层人群；卖水果的阿婆用蒲扇拍着苍蝇，嘴里不停念叨着“甜过初恋“；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顾小娟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人群，心脏突突直跳。

　　《昆虫记》里说的是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

　　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帆布鞋踩进积水里，冰凉的水顺着鞋缝渗进去。就在她快要被鱼腥味和汗味熏晕时，终于在卖豆腐的摊位前看见了王奶奶。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正弯腰跟摊主讨价还价，帆布包挂在胳膊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

　　顾小娟刚想走过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旁。他戴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王奶奶的帆布包。

　　就是他！

　　顾小娟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急中生智，几步冲到王奶奶身边，一把挽住老人的胳膊：“王奶奶！您也来买菜啊？“

　　王奶奶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是小娟啊，你外婆呢？“

　　“她让我来买点豆腐。“顾小娟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蓝格子衬衫。男人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往旁边挪了挪，视线却还黏在王奶奶的包上。

　　“这孩子，真懂事。“王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继续跟摊主说，“就按你说的价，给我来两块。“

　　顾小娟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得想个办法让王奶奶把包看好，可又不能明说有人要偷东西。就在这时，她想起深褐色字迹里的话——王奶奶的钱包里有张老照片。

　　“王奶奶，“她假装好奇地往帆布包里瞥，“您包里是不是放了什么宝贝啊？刚才我看见有人一直看您的包呢。“

　　王奶奶愣了下，下意识地把帆布包往怀里拢了拢，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没、没什么...“

　　“是不是有张老照片啊？“顾小娟故意压低声音，眼睛却盯着蓝格子衬衫的方向——男人听见这话，突然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王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住林小娟的手都在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顾小娟赶紧摆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昨天看见您拿出来擦灰呢。“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见过王奶奶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发呆，只是没看清是不是放在钱包里。

　　王奶奶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长长地叹了口气，拉开帆布包拉链，从最里面摸出个用手帕包着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有个黑色的皮钱包，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照片啊，是我家老头子年轻时拍的。“老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钱包边缘，眼神悠远，“他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念想。“

　　顾小娟没敢多问，只是帮着把钱包放进帆布包最深处，又提醒老人拉好拉链：“您可得看好了，现在坏人多。“

　　王奶奶点点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啊小娟，要不是你，这钱包...“

　　“没事没事，应该的！“顾小娟帮老人拎着豆腐，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至少，书里的一条信息应验了。

　　可这应验，却让她更不安了。

　　赶到学校时，早读课刚结束。林小满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夏晓玲就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高马尾扫得林小满脖子痒痒的：“小娟，你的数学笔记本借我看看呗？我昨天有道题没听懂，想照着你的思路捋捋。“

　　顾小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深褐色字迹里的第二条，说的就是这个！

　　“啊...我的笔记本...“她下意识地往书包里摸，手指却在发抖，“好像落家里了。“

　　夏晓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梨涡也不见了：“落家里了？你平时不都带在身上的吗？“

　　“昨天写作业太晚，忘收拾了。“顾小娟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她能感觉到夏晓的目光像落在皮肤上的针，密密麻麻地疼。

　　“这样啊...“夏晓玲拖长了声音，突然伸手往顾小娟的书包里探，“我帮你找找？说不定是压在底下了呢。“

　　“别！“顾小娟猛地按住书包，心跳得像要炸开。她的数学笔记本确实在书包里，而且最后三页记着她打零工的时间和攒钱的数目——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外婆。

　　夏晓玲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的东西让顾小娟觉得陌生又害怕。

　　“你怎么了？“夏晓玲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笔记本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没什么...“顾小娟松开手，指尖冰凉，“就是...上面写了点不想让人看的东西。“

　　“哦。“夏晓玲收回手，重新笑起来，梨涡又浮现在脸上，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是我不好，不该随便翻你的东西。那我去问别人借好了。“

　　她说着，转身走向后排，马尾辫甩在身后，弧度利落得有些刻意。

　　顾小娟看着她的背影，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拉开书包拉链，飞快地摸出数学笔记本，翻到最后三页——上面除了打工记录，还有她昨天晚上写的一行字：“《昆虫记》会写字，座钟敲十三下。“

　　如果夏晓玲看到这个，会怎么样？

　　上课铃响时，顾小娟还没从刚才的心悸里缓过来。她下意识地往隔壁班的方向瞥，正好看见李宁从走廊经过。他走得很快，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拎着个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顾小娟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校服袖子太长，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深褐色字迹里说，他的寻猫启事上，猫的眼睛颜色印反了。

　　课间操时，林小满特意绕到公告栏前。李宁贴的寻猫启事还在，A4纸打印的，上面是只三花猫的照片，旁边写着“丢失于6月10日傍晚，左眼蓝，右眼黄，找到者请联系李宁，电话138****5621“。

　　顾小娟盯着照片里猫的眼睛，呼吸突然顿住了。

　　照片上的猫，明明是左眼黄，右眼蓝。

　　颜色真的印反了。

　　“看得这么认真？“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小娟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看见李宁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左手还是插在裤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没、没什么...“顾小娟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就是看看这只猫...“

　　李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她很不自在。阳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眼底的深沉更明显了些。

　　“你见过它？“他突然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没、没有。“顾小娟赶紧摇头，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瞟向他的左手手腕。

　　李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来，下意识地往袖子里拢了拢。就是这个动作，让顾小娟看见了——他手腕上确实有三道疤痕，浅浅的，平行排列，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和《昆虫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顾小娟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李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眼神骤然变冷，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他的背影在攒动的人群里很快变小，最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顾小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刚才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她早上没敢回拨的那个陌生号码。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发“别相信书里的话“的人，就是李宁。

　　可他为什么要提醒她？又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疤痕？猫的眼睛颜色印反，是故意的，还是另有原因？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头隐隐作痛。上课铃响了，她却没动，目光重新落回寻猫启事上。照片里的三花猫正睁着颜色颠倒的眼睛看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中午十二点，旧书摊见。“

　　顾小娟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颤抖。去，还是不去？

　　旧书摊就在学校后街，是她买《昆虫记》的地方。李宁约她在那里见面，是想解释什么，还是...

　　她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刺眼，蝉鸣不知何时又开始了，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书包里的《昆虫记》像是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她的背上。

　　她摸了摸书包底层，那里藏着会写字的秘密，藏着这个夏天最诡异的谜团。

　　十二点整，她会去旧书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