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悟
初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进入屋内,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逐渐照射到床上熟睡之人的脸上。
沐谦之砸吧砸吧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他对这里无比的熟悉。
“我……这是回家了嘛。”
沐谦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尽管周围熟悉的环境和静谧的氛围让他感到舒适,可他的心里却很不踏实。
他还不知道这里是蒲化道人构造的梦境。
想到昨天师傅的伤势,他害怕,怕自己一出去看到师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怕看到同门在哪里祭奠师傅,这些都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带着颤抖的心情,沐谦之一步步的走向门口,他双手扒住门框,内心十分忐忑,有些畏首畏尾的探头看去。
“小家伙,干什么畏畏缩缩的,忘了为师怎么教你的了?”
蒲化道长的声音传来,他正坐在归元门的大院子中央打坐,身上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藏青色道袍,上边精致的刺绣和针线无一不彰显它的不凡。
身下是一个直径数丈的庞大蒲团,只是简单的一个太极图案,仔细看去,那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竟在缓缓流转,生灵活现,宛若有生命一般。
沐谦之从未见过师傅穿这样好的衣服,他只见过师傅穿着粗布的道袍,至于那个蒲团也从未见过。
不过他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肚子里,看见师傅脸色红润,一道道灵力波动和符文从他的身边交织流动,还以为他已经好了。
“师傅,你好了?”
沐谦之大步走到蒲团的边缘,对着师傅问道。
“谦之,为师问你,何为修仙?”蒲化道长没有回答沐谦之的问题,相反却对着他询问道。
“修仙?额……修仙就是比普通人能打,会飞来飞去?”
沐谦之被问住了,他心头一阵困惑,因为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这些。
“那何为道?”
蒲化道长伸手一指,指尖光芒闪烁,一道光团缓缓地放置到沐谦之的脚下,光芒散去,那是一个小了很多的和蒲化道长身下一样的蒲团,蒲化道长示意沐谦之原地盘坐。
“道?道理?道法?学了很厉害的东西嘛?”
沐谦之原地盘坐,一脸的疑惑,如果不是对面是自己的师傅,他一定要调侃几句,一天天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点,大师兄天天那么碎嘴大概率也是跟师傅学的,自己下次一定要调侃他几句,沐谦之想到这里由不得嘿嘿咧嘴一笑,少年人的顽皮尽显。
“精神集中。”
蒲化道长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自己这徒儿倒也是个妙人,有着一定的赤子之心,又天资聪颖,细细教导一番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有些懊悔,也许当初应该当机立断的,不过蒲化道长随即斩去杂念,左手一个弹指,一个小小的光团没入沐谦之身下的蒲团,阴阳鱼开始“活”了起来。
沐谦之瞬间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明,思绪如潮水般涌来,过去的一切,点点滴滴仿佛重演一般重新拂过心头,此刻他的灵魂彻底安定下来,与他的肉身合二为一。
进入炼气后期初步拓开的识海也随之轰鸣一声而后平静下去,一瞬间对周围的感知好像敏感了数百倍,沐谦之仿佛置身于空明的空间之中,在这里只有他的存在,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一切,他体内流转的经络。
一道道灵力正从气海处喷涌而出,在体内从丹田开始,逆督脉而上。
沿任脉而下,经历尾闾、夹脊、玉枕三关,上、中、下三丹田和上下鹊桥,上鹊桥作周流运转。走过一个大循环,最后重归气海。
“谦之,此为炼气!”蒲化道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直入沐谦之的识海。
沐谦之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四周天地变换,阴阳逆转,四周逐渐黯淡下去,只有密密麻麻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光点遍布此间天地,无数个光点相连又汇聚了一道道明耀的光线。
“这些就是具现化的道!是我们修仙者炼气有成后的未来!”
蒲化道长没有让沐谦之在这一幕中停留太久,一道白色的圆点猛的迸发出强烈的万丈光芒。
刺眼的光芒令沐谦之赶紧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沐谦之感到眼前的光芒不在那么耀眼,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又身处一片星海之上,自己漂浮在虚空之中。
那遥不可及的地方是一个个耀眼的星辰,它们散发出无尽璀璨的光芒,尽管没能点亮星空的黑暗色调却也像明珠一般点缀其上,汇聚成无尽的星海。
沐谦之在虚空中无力的漂浮着,他挣扎着想要立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在这无穷无尽的深空,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卑微,即便是庞大的星辰也不过像一粒尘埃一样,四周的环境让他感觉无穷无尽的寒冷和不安。
一旁的蒲化道长轻拍他的肩膀,一道透明的光团瞬间包裹沐谦之全身,暖意席卷全身,他又恢复了重感,再次与师傅并肩站立。
其实刚才的他说没有站起来也仅仅只是相较于一旁的师傅而已,在这片星海,哪里有什么“地面”呢!
人在其中甚至连一片浮萍都算不上。
“谦之,在这片星空你不过一点浮游,即便是一点暗流都能让你粉身碎骨。
甚至于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是你走出我们所在的那片大地,你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探索,追寻,追逐,求知,这些都是我们修仙的支撑,甚至于最后追寻那永恒的未来!”
蒲化道长的语气深邃又富有魔力,一个个宛若大道之音的字体深深地印刻进沐谦之的心头,对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沐谦之依旧没能回答,有某种莫名的神秘力量正束缚着他的神识与五感,让他只能无限制地接受却无法回馈外界。
不过蒲化道长显然也并不期待沐谦之有所回答。
他大袖一挥,天地轮转,光阴回溯,眨眼的功夫,沐谦之好像穿过了一道扭曲诡异无法形容的彩色斑斓的通道。
重重的落在地上,奇怪的是他竟然平稳的脚尖落地,并没有像在空间那样颠倒着砸落。
还不等沐谦之反应过来,一道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从远方奔跑过来,一阵漫天的烟尘随之而来,那是一头数百丈高的犀牛类凶兽。
头顶长着一根冲天的独角,上边大道符文显露神威,撕裂了这片天地,身体上的幽暗色鳞片发出幽幽的光芒,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整片大地因为他的奔腾而颤抖,不多时它停下脚步,一道冲天光柱从他的的独角射出,无尽的恐惧能量毁天灭地所过之处,山石草木直接升华,万丈深的沟壑平地而出,四周的大地震颤着龟裂开来。
灭世的光柱贯穿了沐谦之所在的地方,不过却没有伤到他,仿佛他仅仅只是个过客,又或者说他对于此处仅仅只是虚幻的。
但沐谦之看到了凶兽的目标,在百里之外,那里有一个身穿兽皮群,光着膀子的壮汉,他手上紧握着一把弯弓,用不知名的材料打造,通体圆润,光滑,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画着一些符号,那是大道阵纹,不过却不是沐谦之看的懂。
这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支血红色的箭矢,那看着像是凶兽的骨头制作,还沁着新鲜的血丝,杀气滔天,无穷无尽的煞气汇聚成一条大蛇的虚影,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这片苍穹。
随着壮汉弯弓搭箭,这附近的灵力贪婪又疯狂的喷涌过来,一个气旋以壮汉为中心形成并喷涌出恐怖的灵力风暴。
“咻”
振聋发聩的声音破空而来,沐谦之根本看不清它的轨迹,只是看到天空被撕裂露出虚空,不过在天地法则的自我修复之下,瞬间恢复原样。
伴随着恐怖的红色闪电,箭矢最终与凶兽射出的光柱激烈的碰撞,一触碰之下,光柱被贯穿,所有的威能被箭矢吸收后更加凶猛的杀向凶兽。
凶兽看到来势汹汹的箭矢,宛若山岳般的头颅仰天长啸,巨大一样的眼睛中流露出一抹恐惧,身前急匆匆的凝聚出一道屏障,可这却改变不了它的结局。
箭矢轻易的破开他的护体光罩,直接破开他的鳞甲,从它的全身钻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咚”地一声,凶兽重重的砸到地上,大地被砸的颤抖起来,无数巨大的石块漫天飞舞又极速的坠落。
壮汉将弯弓随意的斜挎在肩上,长发随意的散落在双肩,随风而起,整个人神采风扬,最后他看向沐谦之的方向伸手一指。
沐谦之只觉得自己丧失了所有的感觉,陷入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
“谦之,为了强大的实力和拥有应对一切未来危险的能力,这就是一些古籍所讲上古修士的动力。”
沐谦之的意识只听到蒲化道长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陷入沉寂。
迷迷茫茫之中,沐谦之意识起伏不定,时而奔腾狂似惊涛骇浪,时而安静似平淡无波之秋水。
他好像迷失方向的小船漂泊在一片混沌之中,如一粒蜉蝣漫无目的,无声地游荡着。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于没有任何气息,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那是一个纪元又或是一息之间,突然一道微弱的荧光出现在眼前,渐渐地放大,最后极尽璀璨!
天地交汇,风行云止,极致的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