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对局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章家的闹剧很快传遍全广平城。
大街小巷里,都在讨论这场闹剧。
“你知道前天章家的事不。”
“怎么了,我听说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啥事。”
茶馆里两个散修一边扣着脚,一边侃侃而谈,四周之人听见声音悄悄围了过来。
“我听说,章家大少爷把他亲爹打了。”
“还有这事?”
“不对吧,我听说,那是章家大少爷把二少爷给打了。”
“不对不对,是二少爷把大少爷给打了。”
“我怎么听说是他们爷仨抢个女人,最后打了一架。”
“滚,不知道别乱说。”
“行了,行了,别鬼扯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表哥的二姨的四大爷的三闺女……”
“怎么了?她是?”
“那可是章家做饭的老妈子。”
“咦~”
“别急啊,我告诉你们啊,章家爷仨就是为了她争风吃醋的,我这亲戚都说了。”
“你那个亲戚多大了?”
“难不成年芳十八,容貌艳丽?”
“也才五十有六,不说倾国倾城,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你也滚吧。”
茶馆内,沐谦之喝着茶水,脸上略带笑意,他知道自己的反击没有出任何意外。
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走了下去。
“沐哥,你说那两个少爷之前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呢?”
对面坐着的陈念垚一脸困惑的问道。明明两个人之前还是正常的样子,从尚品铺子离开之后就成这样了,她其实感觉这跟沐谦之有关,却又没好意思直接问。
“那当然是我的安排喽。”
沐谦之略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这里人多眼杂,真传出去了容易引起骚乱。
“什么?!”陈念垚捂着小嘴,跟私底下碰头的探子一样,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虽然提前有些预料,但真正听沐谦之说出来还是很震惊。
“你你你……沐哥,你把他俩整成癔症了?”
“差不多吧。”沐谦之其实也没干什么,他只是按照光团中传出的一味丹方,在里边添加了一剂别的狠料。
按照原有《海纳养灵丹》的丹方,那过程是十分痛苦的,但后来者加以改进,在原有的丹方中又加入了一味“冥凌”,这是致幻的药材,可以大幅度降低痛楚,而且促进丹药的吸收,同样的也有坏处,那就是会极大的刺激灵魂,导致发癔症,药效可能会持续个几天,而后也会逐渐散掉。
抛开一切不谈,这也不算什么副作用。
沐谦之这次也算狠狠的反击了两个企图压迫自己的混蛋。
要知道这两颗丹药就几乎榨干了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积累。
沐谦之内心十分的憋屈,所以这才计上心头,甚至打算接此打算敲诈对方一笔。
“沐大哥,万一他们章家过来怎么办。要是追责的话,就说是我配药配错了吧。”
陈念垚嘿嘿一笑,想着为沐谦之分忧解难。
“算了吧,我怕他们打死你,你哥哥皮糙肉厚,打一顿也没关系,不如让他去?”
“嗯嗯,可以可以。”陈念垚,乖巧的猛点头。
“不好了,不好了,章家过来了。”一个散修喘吁吁的冲到茶馆里边,给大家通报消息,这是店里的伙计。
“什么?章家来这里干什么。”一个壮汉气势汹汹的揪住伙计的衣领,修仙界弱肉强食,对方被揪住了衣服也不敢反抗。脸上还得堆满了笑意。
“不知道,章家老爷子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过来了,后边还抬着两个轿子。”
“什么?这架势到底整什么名堂。”在场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场面顿时杂乱起来。
“章兄,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茶馆老板也是个有些本事的修士,看样子似乎与章家老爷很是熟悉,其实这也正常,都在长平城里混,三教九流之人大多都是认识的。
“这里没你事,一边呆着去。”章士绣撇了一眼茶馆老板,此人平常对他也是经常孝敬,到今天他心情极差,再也不做表面功夫了。
茶馆老板脸上笑意不减,乐呵呵的退了出去,在他看来,对方能回一句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沐小友,可否出来一叙。”章士绣站在中厅,脸色阴沉的说出一句话,中气十足,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来不及走的茶客纷纷没了刚才的肆意,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火上身。
“在呢,道友进来吧。”
沐谦之也不起身,在二楼阁间轻飘飘传出一句话来,悠悠的传到众人口中。
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坐在旁边的竟然是最近赫赫有名的沐大师,太多散修去买他的丹药。现在章家又来找他,众人内心开始琢磨起来。
“呔,你这个卖假药的,章老爷大驾光临,你还不速速下去拜见,耗在这里蹲着喝茶,什么意思。”
这竟是刚才的那名壮汉,他心思远不像脸上那样憨厚老实,自以为看到了巴结章家的契机。
“啪”
壮汉被章士绣旁边的王河一巴掌拍到在地,后者面无表情的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提了出去,大手死死的扣在壮汉的琵琶骨上,让他动弹不得。
但明眼人看得出来,王河是在救他。
“沐大师,近来多有叨扰。”
章士绣杵在原地不动,宛若雕塑一般,身后的仆人打开轿子,从上边背下来两个软塌塌的人。
“是章家大少爷。”
“还有章家二少爷。”
“我的天,他们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莫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万一真是被他亲戚榨干了呢。”
散修又开始小声嘀咕,却被从外界归来的王河吆喝着赶了出去,众人离去的身影与两个萎靡不振的少爷擦肩而过,想来马上这里的事情就要传遍全城。
“这不是两位道友嘛,这之前见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真是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啊。”沐谦之从楼上起身走下,嘴里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沐大师,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我?唉呀呀,失礼了,失礼了,二位道友,突然这个样子,沐某深表同情。”
“打开天窗说亮话,沐道友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准备,还望结个善缘,我章家不大,比不上真一宗这等传承多年的大宗门,但在这长平城也称得上世家了,有些事情,凡也不是不能办。”
章士绣眼睛一眯,锐利的寒芒扫视沐谦之一周,似乎要把他上下撕裂,语气确实异常的平稳,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心生暖意。
“章士绣,你是不是在长平呆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沐谦之语气猛的严厉起来:
“过江龙不一定非得压你这地头蛇,你这平阳的犬,也最好伺候好下山的虎,关键时刻还能救你一命。”
沐谦之话一出来,所有章家来人纷纷侧目而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有遇见过这么狂妄的人,当下就有几个恶仆准备冲上去教训他,却被王河眼神制止。
章士绣脸上神情变换,脸颊微微抖动,身体周遭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章家老爷这是在爆发的边缘,场面一度沉默下去。
良久过后,章家老爷释然一笑,四周的气势戛然而止:“沐小友不愧是天潢贵胄,我这两小儿的事,还望医治一二。”
“哈哈哈,这是自然,在下绝不会见死不救。”
沐谦之走到章承业,章承载兄弟二人身旁,轻轻抚上他们的脖颈处,略微感受了一下经脉的波动,知道这两人根本无需治疗,只需要静养几天,待药力散去即可:
“无甚大碍,这是服用了某种养灵的丹药,他们神识在增长的同时,混乱了神志。”
“章家老爷,我这店里倒是缺些东西,您老人家怎么着也算是老前辈,不妨帮衬一二。”沐谦之说着话走上楼去,继续喝茶。
“沐小友,你……”
“章前辈,两位少爷的病可不太好解决了。”
沐谦之从楼上闪出个侧脸,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有什么需求,章家都会满足。”
章士绣为了两个儿子最终妥协。
沐谦之又走下来,为两人喂下两颗糖豆,示意他们已经无碍。
章士绣也不多说,带着章家众人就此离去。
约莫过了几息的时间,外边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你这混账,竟敢言语冲撞,真是该死,今天姑且先割你一条舌头,下次再敢狂妄,要你的小命。”
楼外传来王河的声音,那语气倒是更像在对沐谦之喊话,这是杀鸡儆猴。
“唉,人呢,就是的低调,这下好了,没有讨好成功,还被杀鸡儆猴了。”
沐谦之从二楼窗户处看去,刚才的大汉终究没逃过一劫,正满地打滚,一旁是鲜血直流的断舌。
章家众人做完这一切慢慢离去。
“沐大哥,他们怎么这样啊,咱们是不是有危险了,要不叫上我哥,咱们跑吧,看他们人多势众的,动不动怎么就割人舌头啊。”
陈念垚在一旁吓得缩在椅子上,像个受惊的小猫。
“这就是修仙界啊,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比你强怎么做都可以。”沐谦之拍拍陈念垚的肩膀,轻轻安抚着她。
“那修仙一点也不好,还不如我们村活得自在呢。”
“哈哈哈,那我们修仙就定个念头。”
“什么念头啊。”
“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更多的寿元去体验这个世界而活着。”
“那这样的话我就好好修炼,以后多给你做几年的饭,嘿嘿。”
“那我还得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而修炼。”
“好嘞,以后你可得护着我,你会一直都在的对吧。”
“会的。”沐谦之看着陈念垚,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