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刚到赵德贵门口，他家门边大树旁窜出一条大黄狗，扯着链子，拼命朝陈默叫。

　　陈默慌忙躲开些。

　　赵德贵及时出院门：“虎子，别叫。”

　　“陈默，你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

　　“屋里坐！”赵德贵拦住大黄狗，示意陈默进屋。

　　赵德贵的房子和陈默家差不多，但一进来，明显能感觉不同。

　　杂物很少，小院子收拾得很干净。

　　两辆自行车靠着墙边停着，挨着自行车是几盆夹竹桃。

　　房门边上，放了几摞蜂窝煤，上面盖着塑料布。

　　“里屋坐！”赵德贵虚掩院门，几步赶到房门前，掀开棉门帘。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水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玉梅，陈默来了，快倒茶。”赵德贵喊了一句，引陈默在桌边坐下。

　　陈默将布袋和棍子一块放在桌子上：“赵大爷，还是我上回说的事，领导咋说？”

　　“这事啊，我和领导提了一句，他倒是没说啥。”

　　“咱们今儿试试，要是成，我一会就去拉他过来。”

　　说话间，中年女子走出房间，她拿了两个搪瓷茶杯和一个果盘：“陈默来了啊，来，吃糖。”

　　果盘里混放着糖和瓜子。

　　“大娘不用麻烦。”陈默站起身，接过果盘。

　　“不麻烦，麻烦啥？”

　　中年女子回了句，她从橱柜取出茶叶，分别放入茶杯，然后倒上热水，端到桌子上。

　　“就这玩意，能有你说的一半效果，领导那肯定没问题。”赵德贵指着电视机开口。

　　这是台十四寸BJ牌黑白电视机，用白色镂空的花纹布罩着，上面还放着羊角天线。

　　“成！”陈默点点头，将所有零部件倒在桌子上：“赵大爷，能不能关下院门？”

　　“你知道我是北阳重工的，要真是看见人太多，影响也不好！”

　　“玉梅，去关下门。”赵德贵抬起头说道。

　　中年女子领会赵德贵的意思，她走出房间，就没再进来。

　　“你说得对，村里啥都不多，就大舌头多。”

　　“现在你大娘也出去了，陈默，跟大爷交个实底，你有多少把握？”赵德贵前倾着身子开口。

　　“九成！”陈默手间不停。

　　“这么高，你没试过吧？我看你这，像是要做个天线啊？”

　　“是天线，室外天线。”陈默手中的铝管已经有了形状：“劳烦赵大爷，给找一根长竹竿，至少三米长。”

　　“没问题！”赵德贵应了句。

　　大半个钟头，陈默完成组装，将铝管固定在木棍上。

　　赵德贵看得眼睛发亮，虽然还没见过效果，但是这玩意怎么看怎么顺眼。

　　之前也有人说过要做室外天线，那天线一会说要做个工人的工字，因为大家都是工人阶级。

　　一会又说要做个王爷的王字，听上去都不靠谱。

　　陈默也看了几眼，前世路边摊见过这种天线，但这玩意在自己手中诞生还是第一次。

　　东西很简单，这个时代也有人私下里做，但等它真正成为产品，走向千家万户，至少是八十年代末的事。

　　刚刚他没乱说。

　　只要做成功，九成把握有效果。

　　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做，成不成，陈默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

　　稳定下心神，陈默抬起头：“赵大爷，掀着点门帘。”

　　赵德贵小跑到门口，掀开帘子，陈默捧着天线走出房间。

　　赵德贵早已备好竹竿，陈默拿出一段铁丝，三两下将木棍和竹竿捆在一起，然后缓慢竖起来。

　　利用院中的晾衣绳，临时将它固定在院子正中。

　　“赵大爷，走，开电视机试一试！”陈默牵着馈线，满脸笑容说道。

　　“这就行了？”赵德贵难以置信开口。

　　“当然不行，接上线才行！”陈默挥了挥手中的电线。

　　这个年代的黑白电视机，一般是300欧姆的接口，这次陈默要的电线，也是这种规格。

　　进入房间，陈默利落地剥开线皮，将两根线绕在接口上。

　　随后，打开电视机。

　　赵德贵一脸紧张。

　　陈默也是如此，但他面上很平静。

　　“啪啪啪！”

　　连续换了好几个台，找到一个稍微有点影子，但看不清也听不清的台。

　　“赵大爷，等会我出去转天线，你就在这里看着！”

　　“图像清晰，声音稳定，就大声喊我！”

　　“好。”赵德贵用力点头。

　　陈默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帘子搭在一边。

　　摸到院子里这根长竹竿，陈默感觉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感觉，像是担心，又像是疲惫到不想动。

　　强打精神，陈默转动竹竿。

　　没反应！

　　再转，屋里依然没反应。

　　转了大半圈，陈默忍不住朝屋内喊道：“赵大爷，什么情况，你说啊！”

　　“哦，不清啊！”

　　“那现在是啥样？”

　　“一会有影子，一会没影子。”

　　陈默扭了下头，继续转动：“现在呢？”

　　“有影子，没声音！”

　　“这呢？”

　　“影子都没了，全是雪花。”

　　陈默松开竹竿，这竹竿至少已经转了一圈半。

　　不行！

　　效果不明显。

　　陈默心沉下去，他仰头看向天线。

　　做天线的每一步都在脑海划过。

　　没毛病！

　　尺寸和细节绝没问题。

　　除了这，还能有啥？

　　发现陈默停下，赵德贵小跑过来：

　　“咋啦陈默，是不是哪没做好？”

　　“要不拿下来改改？有影子了，感觉没差多少。”

　　陈默没回话，他紧绷着嘴，仔细打量四周。

　　哪的事？

　　不应该啊！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房边的树上。

　　这是杨树，只要有水就长得飞快，三五年就有七八米高。

　　它们结结实实将房子护在中间。

　　三米多的天线，和它们比起来，矮的不是一点半点！

　　会不会是这玩意的影响？

　　陈默皱着眉，抬头看向屋顶：“赵大爷，有梯子没？这玩意越高，信号越好，我想去屋顶试试。”

　　“梯子啊，我得去邻居家借一个！”赵德贵说道。

　　“还有啥要的没？”

　　“得找个人传话，等会我在梯子上转天线，得有人帮咱俩传话，要不听不清。”

　　“让玉梅传话咋样？”

　　“大娘肯定没问题！”

　　“好，你进屋等着。”赵德贵说完，就走向门口。

　　陈默走进房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年代茶叶不是稀罕的东西，但是赵德贵的茶叶明显不错，带着一股独有的香气。

　　只是陈默完全没心思喝茶，这个天线若是成了，赵德贵肯定会保密。

　　但若是不成，就很难说，少不得要被村里的长舌妇知道。

　　到那时候，整个村子都会飘闲话，指不定得被传成啥样子。

　　陈默又喝了几口茶。

　　没一会，院中传来嘈杂。

　　陈默站起身，赵德贵和玉梅扛着一个木头梯子走进院子。

　　“陈默，这个梯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