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刘秘书抬起头：“你说，怎么分红？”

　　陈默笑了下：“刘哥，厂长，厂子五千能盘下来，但是想要开起来，五千恐怕不够，少说也得一万！”

　　“这么多？”厂长喝了口茶。

　　“是啊，街道办押金，得一千。”

　　“还有拖欠的工人工资，估摸着，怎么不得两三千！”

　　“第一个月工资，销售区域铺开，街道办招待费，还有走通各个环节！”

　　“新买材料和包装，这哪也少不了！”

　　刘秘书笑出声：“厂长，看来这小子，琢磨了不止一天！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这咋算，六七千也差不多，怎么也到不了一万啊？”

　　厂长也抬起头，看着陈默。

　　“刘哥，还有我大哥技术费呢，这块技术，值不值三千？”

　　陈默看着眼前的厂长和刘秘书。

　　刘秘书眨了下眼：“那你说，一千就一成分红了？”

　　“不是！”陈默轻轻摇头：“至少得两千，一成分红！”

　　“而且前半年，还不能分红。”

　　“什么？”刘秘书说道：“两千块，一成分红？”

　　厂长端着水杯的手也僵在原地。

　　“对！”

　　“这玩意刘哥和厂长都看准了市场，说句不夸张的话，只要咱们够快，整个北阳市可能都用上咱们的天线！”

　　“这个项目本身就最少价值一万块！”陈默声音平稳。

　　“小陈，你可能不知道投资和借钱的区别！”刘秘书说道。

　　“借钱是，打了欠条，约好利息，到期无论有钱没钱，都得还！”

　　“嗯！”陈默点点头。

　　“而投资不是！”

　　刘秘书前倾着身子：“投资是假如，这个项目不赚钱，反而赔了钱！”

　　“那和你陈默，哦，和你大哥，没一点关系！”

　　“是我们投资的眼光不好，只能我们亲戚自己认倒霉！”

　　“所以，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陈默脸上带笑：“那刘哥怎么说？”

　　“前半年不分红，这个没问题，我们亲戚那边应该撑得住！”

　　“就是这个两千块，一成分红，着实是太贵了！”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两千块，一成半，咋样？”刘秘书说道。

　　陈默皱了下眉头，这个价格合适，就是分红比例太高！

　　一旦做成，刘秘书和厂长，轻易就能分走三成的利润。

　　不行！

　　陈默笑了下：“一成半，俩家人怎么分？”

　　“这样吧，一千五一成分红，不知道刘哥你亲戚，还有厂长亲戚方便吗？”

　　“一千五一成分红！”刘秘书默念一遍，相较于两千一成半，至少贵了一百多块。

　　他回头看向厂长，厂长貌似并不在意，还有心思看窗台外面冬青树。

　　刘秘书开口：“厂长，你看这个比例怎么样？”

　　刘秘书算得明白的事，厂长也算的清，他微微颔首。

　　“好，陈默！”

　　“那咱们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做协议，下午把你大哥私章捎过来！”刘秘书看向陈默。

　　“成，刘哥！”陈默回答道。

　　一直到陈默走出办公室，厂长才从冬青树上收回眼神。

　　“小刘，今儿这事，你办的合适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刘秘书顿时愣在原地，疑惑地抬起头。

　　“说好了，咱们是有亲戚投资，在办公室立约书算是怎么回事？”

　　“都知道是假的，也要做的和真的一样！”

　　“你知道陈默是什么人？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

　　刘秘书规规矩矩站好。

　　“下午在厂外立约书，此事，你自己注意，不要再犯。”厂长开口。

　　“记住了！”刘秘书回答道。

　　“书面的玩意，一定谨慎些。”厂长拍了下刘秘书肩膀，走出办公室。

　　...

　　厂里三千！

　　赵德贵两千！

　　孙大炮借了一千！

　　舅舅和小姑借了一千三！

　　够了！

　　绝对够了！

　　再和赵德贵谈下分成比例，做做家里思想工作，这家街道办工厂就能姓陈！

　　而且，这款天线，他自己也有信心！

　　陈默心情大好，脚步都在飘，他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都感觉不到门的重量。

　　“陈工，你回来了！”

　　进屋第一时间，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默扭过头，在他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只一眼！

　　陈默瞳孔微缩。

　　李主任！

　　李主任脸上带笑：“陈工，可让我好找，你的报名表下来了，我寻思给你送来！”

　　陈默迅速收敛表情，其他工程师老老实实趴在工位上，没有多看他一眼。

　　“李主任，这点小事，那还能劳烦你大驾？”

　　“我自己去取就是！”陈默笑着开口。

　　“顺手的事！”李主任说道：“这次来，主要还有点别的事，想找陈工你打听一下！”

　　“李主任，你说！”

　　“我记得你一进厂，就在宋军宋班头手下忙活对吧？”李主任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是，我一来就是宋班头教我咋干！”陈默回道。

　　“哦，那你肯定知道，宋班头指挥不力，月底援非项目延误船期的事吧？”李主任抬起头。

　　两道目光直视陈默。

　　陈默心头一惊，李主任没有挑选地方，更没有压低声音。

　　其他几位工程师，虽然低着头，可还是偷偷瞄了这边一眼。

　　“这件事杨工脱不了责任，可是，宋班头，着实也是扶不上墙！”李主任继续说道。

　　“发生事故，有你这种人才，朝夕相处，他总得知道你的水平！”

　　“可他因为嫉妒，偏偏要自己动手，造成龙门铣二次损坏，严重贻误工期。”

　　“顺带着，技术部这几位同事都被牵扯，说是奖金都被扣了一部分！”

　　李主任声音平稳：“陈工，你怎么看？”

　　陈默擦了下脸，不用看，其他几位工程师一早便竖起了耳朵。

　　天赐的机会，将责任推给生产部的宋班头。

　　即便他自己百般不情愿，王工他们，也断然不会放过。

　　可这份文件，压根不用细看，绝对有猫腻。

　　陈默默叹了口气：“宋班头是技术差了点！”

　　“不是差了点！”李主任摇头：“是严重违反工厂规章制度，私自维修设备，造成重点项目工期延误。”

　　“陈工你看，这是班组其他人的联名信，他们感激技术部和你及时维修，并详细阐述此事前因后果。”

　　“陈工，你若是没意见，帮忙签个名吧？”

　　李主任脸上带笑，将文件推到陈默面前。